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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 读 ...

  •   第六章读书人家

      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出了小窑洞,往最中间那孔窑洞去,一个老头大约五十上下的样子,花白的头发挽在头顶,见我跟着青年进来,坐端了身子,青年拱手见礼,“父亲。”
      老头微微点头,然后青年就侧了侧身,说,“富贵来看望大花。”
      我踌躇着学青年拱手,想了想,不确定道,“伯父好。”
      老头看了看青年,又看看我,“坐下说话。”
      我硬着头皮跪坐在老头对面,然后老头说,“令堂康健否?”
      这大概是问我娘身体好不好,“尚好,劳伯父挂心。”
      老头陷入了沉默,我看看老头和青年,他们似乎在交换某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正当我后悔自己不该多说话引起怀疑的时候,青年忽然开口,“父亲先歇着。”然后就准备起身,我赶紧也站起来,跟着青年退了出去。
      出到院子里,青年忽然转过身来看着跟出来的我,眼神让我有些心里毛毛的,“可与你姐姐好好说话了?她许久没见你,最近也闷得很。”
      完蛋了,他一定发现什么不对了。
      我该怎么回答?
      好在这时候姐姐正好出来院子里,“相公,帮我绞些水。”青年就撇下我,帮姐姐绞水去了。
      水井就在院子里,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井,井口上面立着三条腿的支架,有一个很粗的木头桩子上面绕了很多圈粗粗的麻绳,木头桩子的边上连接着一个比手腕细一点点的木头把子。
      他把木桶挂在麻绳头上的木钩子上,然后慢慢地放下麻绳,桶就叮叮咣咣地下了井,然后听得一声落水声,再然后,他吃力地转动,木桩,把麻绳盘起来,湮满了水的木桶就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升了上来。
      我看的好奇万分,这个实在太奇妙了,原来这就是最古老的水井和滑轮装置,只是,如果安一组定滑轮是不是会省力好多呢?话说,看来姐夫家境况是不错,我住的那个小村子很多人都还是要去河里挑水呢,家里有这么光堂的几孔窑洞,还有水井。
      想到这儿我就问他,“姐夫,打这样一口井需要多少钱啊?”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想了想,“大约要六七十贯钱吧,不过,你怎么会问这个?”
      虽然我不知道六七十贯钱大约是多少,不过听起来就很多的样子,因为上次我娘和别人吵架的时候我得知,城里一个月的房租也不过八百文钱。
      想到这儿,我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声,“姐夫,你家真有钱。”
      没想到他一下子被我闹了个大红脸,“富贵何出此言,这都是…都是祖辈家产。”
      我也觉得自己可笑,不过我现在真的是急需门路赚点钱改善生活,可是干着急,我一时还真的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散饭做好了,姐姐收拾了碗筷,给老头先端去了窑洞里,然后收拾了案几,我跪坐在席子上,面前放着一个一尺宽两尺长的小案几,案几上摆着姐姐做好的散饭和筷子。
      我感到有些震惊,现代电视剧告诉我,古代的富贵人家和官宦人家都是分餐分桌的,可是穷人家根本不讲究这个,也讲究不起,没有那么多木料做案几啊,看来这个姐夫家,要么就是酸腐读书人瞎讲究,要么,很可能就是有身份讲究。
      可是这样一来我更困惑了,不管是哪一种,按“我”家的状况,姐姐怎么会嫁到这样的人家来呢?这样的人家应该是十里八村的妹子们家人的首选吧。
      仔仔细细地翻“富贵”的记忆,还是不大记得为什么姐姐会嫁给他。
      吃过饭,我坐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夕阳的余晖洒满山头,天边铺满了晚霞,石磨被白天的太阳晒得暖暖的,坐上去很是舒服。
      姐姐收拾完碗筷,也走到石磨边,我赶紧扶着她坐在磨盘上,她看看晚霞,再看看我,说,“富贵,你有啥事就跟姐说说。”
      她的笑容放佛也镀上了晚霞的橘红色,显得暖暖的。
      我摇摇头,“没啥事啊,姐,我就是忽然觉得,娘现在过得不太好,我想让娘过好日子。”
      她惊讶地看着我,半晌,才喃喃地说,“你姐夫跟我说他感觉你不太对劲,我还不相信…”
      我把想好的说辞搬出来,“姐,我也知道我可能跟以前不大一样,可是我都十七了,早该明白事理了。”
      看着她还是愣愣的,我又说,“反正我以后会学好的,姐,你觉得我想的对不?”
      她似乎很是感慨,眼泪一下子就滚到脸上,赶忙抬起手背抹一抹,笑着说,“恩,对着呢,对着呢。”
      她感慨了好一阵,看她有点累了,我扶她起来进窑里歇着,她给我指最旁边的窑洞,“今晚上你就在呢个窑里歇下哦。”
      四月的夜晚总是很舒爽的,微风怡人,虫鸣阵阵,我靠着磨盘,想起那首歌,“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流泪,只怕心碎…”意识到自己哼出声音,我吓了一大跳,接着又忍不住有点苦涩地想,原来我居然已经习惯了自己这样的声音,容貌,还有…最不能令人接受的上厕所的感觉。
      听到身后有声音我回头看,是“我”的姐夫。也不知道他听到我唱的没有。
      忽然我觉得自己脑海里好像有个什么被点亮了。
      “姐夫,现在的秦腔都唱的啥剧目?”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全是期待。
      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呃,摘星楼,三滴血,还有…恩,劈山救母,还有…我也不太清楚。”这就对了,据我所知秦腔是非常古老的剧种,那些后世写出来的本子啊段子啊,肯定都没出现呢,我要是写个话本子去买,哈哈,一定会赚翻了吧!
      感觉到自己情绪有点失控,我赶紧清清嗓子掩饰尴尬,“姐夫啊,那你说,我要是专门编故事,能卖钱不?”
      他挑高眉毛,“编故事卖钱?”继而摇摇头,“富贵,你为何有此种想法?”
      我得意,“你就说能不能吧。”
      他继续摇头,“大约不能。你预备把故事卖给谁?”
      我一噎,“是啊,我卖给谁啊?”卖给戏班子?我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这个时代的戏班子肯定穷的要死,卖给出版商?拜托,识字的人都去考功名了好吗,谁有闲工夫有闲钱卖故事书看啊,想到这儿,我沮丧的简直想哭。
      “赚钱啊,太特么难了!”
      他一惊,继而苦笑,“罢了,早些睡。”
      然后就回去了,空留我一个人在磨盘边对月惆怅。
      第二天我很早就被姐姐叫醒了,她看我睡眼惺忪的样子,就说,“你姐夫他们晨起用饭早。”
      我只得点点头,出去洗洗脸,就跟他们一起吃早饭。
      吃过早饭,日头还并不烈,很温和的阳光让早晨显得格外美好,老头坐在窑洞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竹简。
      竹简?也是,现在连纸质书都没完全普及,我还想卖故事书?呵呵。
      见我盯着他手里的竹简,他对我招招手,我赶紧过去,他把竹简举到我眼前,“可是有兴趣读书?”
      我费劲地辨认竹简上的字,“大学?”幸亏我这次涨了点心眼儿,没念出声。
      穿越前我可是读了整整二十多年书的古代文学专业的研究生啊,可惜这个专业实在不是很好找工作,我托了导师的关系才在省社科院下挂靠的文学研究中心的杂志编辑部找到了一个文字校对的工作,繁体字嘛,虽然不大会写,可是辨认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眼前老头满脸的教学欲望,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赶紧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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