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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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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说亲风波
经过一上午的大清洗,我总算恢复了清清爽爽的感觉,手指甲缝里的黑泥也全都洗掉了,虽然手还是黑黑的,但是起码干净了。
河边的人群围着仍旧在呼天抢地的老太太,我用上衣擦了擦头发,不再滴水了。
上岸,老太太并不理睬我,我想了想,就跟老太太说,“娘,我饿了。”
老太太闻言,立刻说,“锅里还留着窝窝…”看到我的脸,她又想继续呼天抢地,我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娘,我洗了一上午衣服,这会儿饿得不行了。”
她叹了口气,“唉,回家吧,娘给你弄吃的。”
我在心里比了个耶,记忆果然没错,这个老太太虽然十分刻薄,可是对“富贵”却是真的很溺爱。
吃着有些苦的窝窝,我暗暗发愁,不会一直要吃这个为生吧,还没等我开口,老太太却坐在我对面,说话了,“富贵儿啊,你今天梳洗,是不是想再说门亲事啊。”
我被噎的翻白眼,赶紧喝了一大口水,“说亲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唉,你打去年秋天就说要让给你说亲事,可是…这附近的媒婆子都势利的很,所以就…”她又看了看被震惊的不能言语的我,咬咬牙,“富贵你放心,娘再去找人给你说。”
我赶紧止住她,“娘,不、不用了。”
老太太很有些难过,“富贵啊,也是娘的不是,你今年都十七了,还没能给你说下个亲事。”
我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十七?这也长得太老成了,我还以为这个“富贵”都三十了呢,一边赶紧说,“娘,说亲事,是不是需要很多银钱?咱家…”
老太太嘴一撇,“银钱虽然没有多少,咱家的窑还是值钱的。”
我愣了,窑?既然有窑洞,为什么我们住在这个茅草棚里?
她看我不说话了,就要出门,我生怕她是要去找媒婆,赶紧又说,“娘,那咱家有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让她略微尴尬了一下,“怕是熬不到收麦子了。”
不是吧,我只知道这家人肯定穷的很,但是没想到口粮都快断了。以前这个富贵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关于赚钱和家里有多少家底这方面的,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的,每天只管吃,还有就是斗鸡走狗,祸害村里人。
也许是口粮快断了这个问题实在严峻,她暂时陷入了沉默,没有再提说亲事,我趁热打铁,“娘,那咱们有啥别的收入没有?比如养个家禽什么的。”
“家禽?”
我改口,“就是猪啊,鸡啊,羊啊啥的。”
她半是无奈半是慈爱,“富贵啊,你真是啥心都不操啊,咱家没有这些你都不知道。”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口粮了,也没有钱,又没有什么副业收入,这母子俩心也真大啊。
看我陷入了沉默,她说,“别操心了,娘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她并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出了门。
我跟出去,看着她的背影往邻居们的窑洞去了。
站在茅棚外,往对面望去,小河蜿蜒着往东流去,小河南边就连着绵延起伏的小山,风景不错。
这里的主要粮食作物是小麦,后世我在西北还见过种的玉米,可是玉米现在应该还没有从美洲引进吧,就算引进了应该也是还没有大面积种植,这个看来就可以不用考虑了。
那么,应该怎么做才能赚点口粮回来,保证自己不被饿死呢?况且,这个窝窝头实在太粗糙太硬了,扎喉咙,根本就吃不下去啊。
在我思考着如何创收的时候,坡南面的窑洞外面传来一阵阵争吵的声音,我边往坡下走边听,觉得似乎有老太太的声音。
老太太一边高声争执着一边看到了我,似乎觉得有了帮手,底气更足了,争吵的声音大了许多,“我家的窑,当然我说涨租子就涨租子。”
另一边的人也高声道,“你春播之前就涨过一回了,还平价折成了麦子给你,不到两个月又要涨,你去打听打听,你这租子赶上城里了。”
老太太依旧不松口,“上一回涨了那是上一回,谁说我上一回涨了就不许涨了?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
那妇人被气的够呛,旁边的人一阵嚷嚷,“哎村长来了。”
一个约么四十上下的人在众人瞩目中登场,拨开围观的人群,清清嗓子,“咳咳,甭吵咧,这又是咋了么?”
老太太率先开口,“哎呀村长啊,你可得给我孤儿寡母的主持公道,他李家租了我家的窑,现如今我要收点租子他都不肯呐,这是要逼死我孤儿寡母的呀!”
我和围观群众一起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也…太能扯了。
果然那个妇人愤怒大吼,“村长,你是知道的,春播之前涨租子俺家当家的还特意请您过来作见证了,现在刚刚两个月,就又要涨了,要涨到七百文啊,城里铺子一个月也不过八百文呢。”
还没等村长开口,老太太又中气十足地喊道,“咋了么,我自家的窑我涨租子谁能说个啥?”
村长终于说话,“张婆啊,上回不是说好了,暂时不涨的么?再说了,八百文?”说完周围的围观群众配合地发出了“啧啧”声。
老太太一把抓住看热闹的我,“我富贵儿要说亲事,窑租给你们了,就涨那么一点租子,你们就想赖啊?”
我一听说亲事头大如斗,“娘,不不不,我现在还不想说亲事。”
老太太瞪大眼睛,似乎是觉得我十分不争气,继而又说,“唉,可怜我富贵儿啊,你爹去的早,如今你都这么大了,还连个亲事都说不下,家里最值钱的也就是这窑洞了,现在连个租子都收不回来啊。”语气哀婉凄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不知道的还真的会以为她受欺负了。
可是围观群众的舆论天平显然早就抛弃了“富贵”母子,众人不屑翻白眼,“你家富贵斜草不抓,顺草不挖,能说上婆姨才怪了。”我闻声看去,正是我醒来的那天和张婆打架的妇人,四彪子的媳妇儿。
老太太似乎才不管群众的舆论倾向,只一个劲儿大声哭号起来,一边拍着大腿,一边追思着“富贵”早逝的爹。
村长面对她的哭号有些不耐烦,却也束手无策,看看我,说,“富贵啊,你先带你娘回去啊,先不要吵了么。”
我点点头,就拉老太太,“娘,别吵了,回吧。”
老太太惊异于我竟然没有和她一条心,我赶紧截住她的话头,“娘啊,我的被子还没缝呢,一会儿天就黑了,那我今晚上可没啥盖啊。”
果然这招百试百灵,老太太一看已经有些西沉的太阳,大声道,“反正你们明天把租子折成粮食给我们送来么。”
那妇人翻白眼,“你想的倒挺美!”
我怕老太太又杀个回马枪,赶紧拉着她往回走,“娘,给我缝被子啊。”
回到小茅草棚,四月的天已经渐渐暖起来,晒了一天的被单干了,老太太回屋翻了一会儿,找出针线,把晒在一旁的有些脏的散碎棉花收一收,在太阳下给我缝起被子来。
我看着她枯瘦的手飞针走线,心里有些暖暖的,尽管在别人看来,她实在不可爱,可是对待儿子是完全没话说的。
不过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啊,听吵架的意思,那孔窑洞是我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