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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扫卫生 湿漉漉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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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在汗酸气扑鼻的小炕上辗转反侧,远远传来鸡叫声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还不算太晚,看太阳的高度也约莫就是九点多,屋子里没人,我把地上那堆衣服收到一起,又把被子抖了抖,不知道该怎么弄。
出来一看,院子里老太太正在搓麻,把麻从麻杆上剥下来,然后劈开,再放在小腿上,吐一口唾沫在手心,开始将三络麻往一起搓。
见我出来,她指一指茅草棚旁边的只有房顶和柱子的更小的草棚,“窝窝在那呢。”
我不明所以,说,“你能帮我把那个被子上的布拆下来吗?”
她听我这样说,很是惊诧,“这还没到夹棉花的时候,拆它干啥?”
我说,“我想把被子洗一洗,可是又不能连着棉花一块洗,所以想把布拆下来洗,再把棉花晒一晒。”
她惊讶的不得了,嘴半天合不上,“富贵,你要是不想搓麻绳就回去睡一会,啊。”
我坚持让她帮我拆,她放下手里的麻绳,愣愣的跟着我进去,莫名其妙的拆下来布给我。
我把棉花拿出来院子里,搭到小茅草棚的顶上,然后准备去河边洗这些脏衣服,就问她,“洗衣盆在哪?还有…呃…”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们现在用来代替洗衣粉洗衣液的东西是什么。
她摇摇头,“啥洗衣盆?河边洗,富贵,你要去洗衣裳?”
我点点头,想了半天,才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古代人是用皂角粉洗衣服的,“皂角粉在哪?”
她也不搓麻绳了,走过来伸手就按我脑袋上昨天摔出来的包。
被猛然按的一疼,我赶紧后退一步,她骂骂咧咧,“这个挨千刀的四彪子,把我富贵儿摔坏了。”然后就要冲出去。
我怕她又去找人打架,赶紧拉住她,“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想洗衣裳。”
说完也不再问她,自己去茅草棚里犯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皂角粉之类的东西,可是这一堆脏衣服和从被子上拆下来的黑油油的布,靠清水洗恐怕洗不干净啊。
只好再去问她,“皂角粉在哪里?”
她头也没抬,“没有。”
我愣了一会,没有皂角粉,也得洗。
抱着这堆脏衣服顺着坡一路下来来到河边,河边有几块光溜溜的大石头,想来就是村里人日常洗衣服的地方了,我把这些衣服全部泡到河里,用石头压着以免被水冲走,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搓搓搓。
这个村子似乎十分落后,而且我才发现,这里应该是西北,不,更确切的说肯定在陕西附近,原本以为大家都住茅草屋,可是刚才一路来到河边才发现,整个村子的茅草棚除了我在住的,就一间,离得很远,其余的,矮矮的断崖边全是一孔孔窑洞,我住的茅草棚位置相对高一些,矮坡的南面也全是窑洞。
所以,为什么只有我在住茅草棚呢?
昨天光顾着哀伤自己变成络腮胡大汉,今天早上才反应过来,这老太太跟我说的话,全是典型的陕西口音。
我一边洗衣服一边梳理着这些信息,昨天打架的双方是为了“粪”,而这个老太太,是“我”这个络腮胡大汉的母亲,这母子二人…看起来很穷并且不怎么爱干净讲卫生。
唉,我该怎么办?
洗到一半的时候,矮坡南面的窑洞里出来几个女的,拎着木偶,也朝河边走来。
看见我在河边洗衣服,她们停了下来,在离河边不远的树荫下议论起来。
“真晦气。”
“回吧回吧,明天再洗。”
“就是,秃子也想扎辫子,这怂也学人洗衣服了。”
我默默地看着自己搓衣服的黑黑的手,看来“我”以前太不招人待见了。
终于洗完这堆衣服,抱回茅屋小院,说是小院子,其实根本没有院子没有篱笆,茅屋外面歪歪扭扭的几根杆子,胡乱堆着茅草,就是院子了。
左右看看,不知道该搭在哪里,老太太见我终于回来了,却站在院子发呆,就说,“胡乱洗洗就算了,你还洗了这么久。”
我别别扭扭的开口,“那个,衣服搭在哪里啊。”
她随意挥挥手,“随便,扔着干了就行。”
看她这随性的样子,我只好自己动手,把屋里的麻绳拿出来栓在杆上,试了试,又把衣服全部搭上去。
看着自己辛苦好几个小时的成果,我觉得终于有点开心。
可是却开心不过三秒。
因为这老太太递给我一个粗瓷碗,碗里是两个黑黑的,窝窝头。
我虽然真的饿了,却实在不太能咽得下去,太粗糙了,而且味道有些苦。
再看看老太太身上的粗布衣裳,身后简陋的茅草棚,我觉得这母子俩也算是这村里的奇葩了。
根据模模糊糊的记忆,“我”,也就是张富贵,是这老太太的第三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叫大花,二姐叫二花,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叫富贵,这看起来就跟哥哥叫大毛,弟弟叫二毛,老三却叫小明一样。
父亲早逝,母亲么,十分厉害泼辣,对两个姐姐也是比较刻薄,对这个儿子却很溺爱,母子俩有个共同点:懒。村里人都有窑洞住,我们原来也是有的,后来却成了茅草屋,就这茅草屋还是大姐夫找人帮忙修的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大姐夫的记忆却很不好,似乎很讨厌他。
家里穷的叮当响,母子俩靠着胡乱混日子活到现在。
昨天是因为说四彪子偷了我们家的粪,这才争执起来,“我”去四彪子地里寻衅,被推了个四脚朝天,摔了头。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头疼。
穷成这样,还是古代,还是农村,我特么还是个男的,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不管了,先改变形象再说。
“我”这个身体虽然可以说比较算得上是彪形大汉了,可是浑身上下几乎没有肌肉,摸一摸腮帮子,我咬咬牙,就从这儿开始了。
在屋子里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可以用来刮胡子的东西,感情这小伙子平时根本不刮胡子?
看来看去也只有菜刀能拿来一用了。
不用说,根本没有镜子。拿着菜刀跑到河边,老太太以为我要找人干架,赶紧跟上我。
结果看我跑到河边对着河水,拿着刀往脸上比划,她立刻一嗓子,“富贵啊,你要干啥?”
我被吓得险些划破脸,赶紧安慰她,“没事没事,放心啊。”
生疏的刮着似乎不是很硬的胡子,朦胧的河水照映着我这张黝黑的,平凡的脸。
摸一摸用一根树杈挽起来的头发,我回头跟河边的老太太说,“可以给我找些洗头发的东西吗?谢谢。”
她一个激灵仿佛回过神来,才说,“富贵啊,你干啥啊?”
洗头啊。
她手抖得不成样子,“怎么能把胡子剃了呢?富贵啊,你要气死娘啊。”
哎?胡子不能剃?我只知道古代人头发不能随便剪,怎么的,胡子也不行?可我实在接受不了自己每天带着这么茂密的胡子见人啊。
“剃了方便。”我赶紧打哈哈,反正这个富贵从来是不干正事,“再说了,这样子,多特别啊。”
她不能接受我的瞎编,自顾自在河边呼天抢地起来。
窑洞里的人们被她的大声呼号吸引出来,站的远远的看着我们。
我看到人群里唯一一个认识的,大约是叫桂兰嫂,是富贵爷爷的远房亲戚,我冲她大声招呼,“桂兰嫂,可以借我一点皂角粉洗头发吗?谢谢啊。”
她显然是很惊讶我当众大呼她的名字,还说要借皂角粉洗头发,可是愣了一会儿,她就转身走了,不一会儿,拿着一个黑搪瓷罐子出来,穿过人群,走到河边,看看仍旧在呼天抢地的“我”娘,把罐子递给我。
我又道了声谢,她中风一样看着我。
我把头发打散,认认真真就着河水洗了头发,虽然头发全都打成了结,我也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起码比顶着一头毡片儿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