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第十章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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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姐姐产子
直到天黑我们也没能收完这些倒在泥里的麦子。
虽然累成狗，可是不用饿肚子的信念支撑着我一直在地里忙碌到夜幕降临。
娘比我和二姐早回去一点，等我和二姐回到家的时候，娘已经做好饭等我们了。
我感觉自己连端起碗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娘心疼的摩挲着我打结的头发，“唉，我儿累坏了么。”
我勉力一笑，余光看到二姐向我飞的白眼。
长了芽的麦子磨成面吃起来有点怪。
收了两天，家里的麦子也终于收完了。我早上和娘一起到村长家借了石磨，把长了芽的麦子磨成面，没有驴子，我推着磨一圈圈地转，日头偏西的时候磨出了大约多半袋子面。
娘把新磨出来的麦子面做成了面片，我捧着粗瓷碗吃了两大碗，面片汤的热气蒸腾着，娘笑着说，“多喝点面汤，原汤化原食哩。”
许是有了收成心里踏实，娘这几天心情颇好，没有再找人吵架了，我叮嘱了她几句不要与邻里争吵，就带着娘烙的饼启程去了姐姐家。
姐姐家安静的很，我敲了姐姐的门，也没有人出来应答，正要去敲老先生的门，姐夫恰好从屋子里出来，见我来了，与我打了招呼，就引着我进了屋子。
老先生跪坐在案几后，神情很严肃，我看了看姐夫，他也是一样，我给老先生行了礼，把娘烙的饼拿出来，“先生安好，学生家中的新麦，请先生品尝。”
先生重重的叹了口气，接过饼放在案几上。
半晌，他才说，“回去之前教与你的文章可曾熟读了？”
我点点头，基本上算是流利的背下了《郑伯克段于鄢》，老先生点点头，表情微微松动，“也算是没有荒废时光。”
又是半晌没有声音，我神游天外，他忽然出声说话，我被吓了一跳，“说来也是对你有愧，你的学业尚未完成，为师却要远行，往后，你需谨记勤勉二字，时时不可忘。学问一途，你既已问了路，就走下去吧。”
老先生这是要去哪？
我疑惑地看他，他不再说话，只是挥挥手，姐夫就拉着我出来了。
“父亲应老友之邀，即将动身去长安。”姐夫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可是先生年事已高，不是连重新出仕都放弃了，怎么…”
姐夫微微低下头，“父亲此去并非为了出仕，柳崇安老先生是父亲的老友亦是父亲曾经的上官，他打算在长安开一书院，邀父亲去讲学。”
我默默点了点头，原来是去当教授，大概这个柳崇安是他不能拒绝的人吧。
似乎是听到我的内心OS，他又说，“柳崇安老先生乃是柳柳州的八世孙，当年与父亲同科进士，又同为校书郎。”
柳柳州？柳宗元的后代？恩，看来是名门之后，学问大家的后代，又是讲学这样的大事，按老先生的性格，的确是不会拒绝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这也是我今日要对你说的事。父亲此去长安，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我会陪父亲同去长安，安顿好父亲之后就会回来，你姐姐她…”
我看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责他抛下姐姐一个孕妇出远门？可是老先生的确年迈，况且以孝之名。
大概是我沉默的有些久，他也觉得有点尴尬，“我知道此事不妥，此去长安，少说也得两月，你姐姐她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只是…”
我问，“我姐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他说，“她去邻居家了，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我又问，“姐姐知道了吗？”
他点点头，又有些笑意，“你姐姐她，向来是这样懂事的。”
我暗自腹诽，不懂事还能怎么样，哭着喊着不让你送老爸出门啊。
正说着，姐姐就回来了。
见我们俩站在院子里，嗔怪一声，“这么大的日头，怎么俩个人都站在这里晒着。”
进了屋子，她把手里的东西拿给我看，原来是鞋。
她在我脚上比了比，“这是给你姐夫做的，我去找邻家的王姐帮我收边子，你姐夫跟你说了吧，他要陪爹爹出远门了。”语气里听不出来有不开心。
我点点头，“说了。”
她又说，“本来是给你做的鞋，想着你现在也算是个读书人了，不能再穿麻鞋，结果你姐夫就临时要出门，就先给他带去了，我再给你重新做一双啊。”
我看看她的大肚子，“姐，你就不用管我了。”
两天之后老先生就在姐夫的陪同下，坐着村里的牛车吱吱呀呀的出发了。
我陪姐姐送到村口，牛车带着姐夫和先生渐渐远去，清晨的雾气渐渐退去，太阳已经升起了。
我看着眼眶里全是眼泪的姐姐，心酸酸的，“姐姐，回吧，一会儿日头就烈起来了。”
她点了点头，轻轻背过我擦了擦眼泪。
吃了早饭，我就返回家去了，这也是姐夫走之前说的，要我把娘也接过来照顾姐姐，毕竟他们家大一些，住着也方便。
娘听我说了缘由，老大的不高兴，一边给我拧湿布擦汗一边说，“大花就是老实得很，男人把她一个大肚子婆娘撇下出门，她也啥话都不说。”
我喝一大口水，“娘，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老先生不在，我姐姐也不用早晚立规矩了，能好好歇着，再说了，还有您老人家呢，您照顾姐姐，不比我那个姐夫强啊。”
她一听，果然笑了。
把门闩好之后，我和娘带着大半袋子磨好的面，就出发了。
在姐姐家，每天都是娘早上起来做饭，起初姐姐也是跟娘一起，后来肚子越来越大，整个人都肿了，就慢慢的也习惯让娘照顾她了。
八月的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我晚上热的睡不着觉，起来冲了个凉水澡，坐在院子里的磨石上听虫鸣，夜色撩人，漆黑的天幕上挂着星星，显得静谧无比。
忽然听到姐姐的窑里有动静。
我赶紧过去敲门，娘的声音传出来，“富贵啊，你姐姐怕是要生了，你赶紧去找李稳婆。”
前几天找好的李稳婆就住在村西头。
我摸黑一路小跑，惊得村里人家的狗此起彼伏的吠。
终于找到李稳婆家，砸了半天门，把她叫起来，就又带着她往回跑。
姐姐的叫声凄惨无比，我听得揪心，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却被拦在门外。
窑里的油灯昏暗，听着姐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在外面急的出了一身汗，却毫无办法。
娘让我去烧开水，烧好的开水一盆一盆的端进去。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我趴在院子里的磨石上，看着东方的启明星融入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幕上，里面终于传来了娘和稳婆的惊喜声音，“是个小子，是个小子。”
接着，就听见一声弱弱的婴孩的哭泣。
我觉得似乎自己生孩子一样累，赶紧去看姐姐，稳婆把孩子包起来，放在炕边，姐姐虚弱的眼睛都睁不开，我看着炕上似乎被雨淋过一样的脸色苍白如纸的姐姐，有点想哭，娘拉着姐姐的手去碰婴儿，“是个小子呢，大花。”
我提着红鸡蛋篮子给村里人送鸡蛋，收了不少的小米和红枣。
姐姐这几天的精神好了很多，娘每天炖鸡给姐姐吃，她也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大部分都给我了，娘还说等我才是享福的。
虽然姐姐每天也说说笑笑，可是我从她看孩子的眼神里却能感觉到，她似乎是想念姐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