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24、千年之后 它不是雀，

　　夜深人静，凉风习习。诛仙台鸦雀无声，万籁俱寂。
　　三天下来，子瑜已挨过九鞭。若是一般仙人，这九鞭便是半条命已经没了，子瑜尚能忍受，但仍全身阵痛，四肢无力，胸口难受，嘴里泛着腥甜之气。
　　彼岸静静地站在黑夜里，远远地看着诛仙台上的子瑜，好久。
　　代我受罚，是你心甘情愿，怨不得别人，如今，你也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怎么，心疼了？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心有不忍了？”仇恨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彼岸身旁，玩味地说了一句。
　　仇恨天在彼岸身后注视了她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的滋味，担心？可怜？还是生气？终于他忍不住了，上前跟彼岸说话。
　　彼岸转头看了他一眼，仇恨天的出现让她有一丝诧异。“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天庭，不是你该随便闯进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仇恨天意外的开心，玩笑道：“我可以当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你一个人要是被发现了，很难逃出天帝布下的天罗地网。”彼岸表情严肃，郑重其事。
　　仇恨天没当回事，他既然敢来就有把握离开。“你放心，这里地方偏远，平时根本没人经过，天帝老儿把子瑜上仙捆绑在这里，无人看守，也不许别人来看他，就是要他自生自灭了。”仇恨天看着垂头丧气，毫无生气的子瑜，惋惜地叹气，似乎是在故意挑衅彼岸，想弄清彼岸心里究竟是什么个态度。
　　“这正是我想要的。”彼岸目光无神，眼神空洞洞地盯着前方。
　　“要是这小子命硬，挨过了这三十鞭也没死的话，那也是生不如死了。不如，我现在就去了结他的性命，也算是让他死的痛快一点。”仇恨天动身上前准备对子瑜下手。
　　“仇恨天。”彼岸一把拽住仇恨天的胳膊，重重警告道：“他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任何人碰他，包括你。”
　　仇恨天不可思议地看着彼岸，她终究还是不忍心下得了手，心里被刺痛了般，别过头去不再看彼岸，自嘲了几声。
　　彼岸松开手，她能够感受到仇恨天对她的失望，不知作何辩解。
　　“我不想借别人的手来报我的仇，我仇人的性命只能我自己来取，你不要多想。”
　　“我能多想什么？”仇恨天望天长叹了一声，“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不想你再受到伤害。”
　　仇恨天犹豫要不要告诉彼岸他发现的情况，如果有一天，彼岸知道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也许从开始她就恨错了人，会是多么悲哀！
　　彼岸体会出了仇恨天的真心，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但是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他们因为利益临时结盟，这种关系随时都会破裂，最终只会分道扬镳，很可能会成为敌人。她相信，仇恨天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我好的很！倒是你，有这闲功夫来看热闹，正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彼岸回问。
　　“本王办事你放心，这报仇是我人生中的唯一一件大事，自然时刻准备着不敢懈怠，我的妖兵们个个气势正旺，摩拳擦掌，就等着报仇雪恨的那一天。”仇恨天提到报仇就特别兴奋，精力充沛，在彼岸面前大肆炫耀。
　　彼岸没等他说完，瞧他那个起劲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转身离开。
　　仇恨天正说的起劲，见彼岸走了，也没心思说了，跟了上去。

　　“妖怪，救命啊！求求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懿轩！懿轩！”
　　懿轩听到彼岸在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以为彼岸遇到了危险，急忙丢下手中的浇花水壶就跑了出去，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瞬间傻了眼，开始捧腹大笑。
　　彼岸也有害怕的时候，她丢了魂似的，在拼命地逃跑，边跑边喊着救命。身后几米处，跟着一个小家伙，可以说它是只鸡，一只奇怪的披着五颜六色羽毛的鸡，因为实在无法形容它像什么，说它是鸡应该是最为贴切的。这小家伙也一个劲地迈着它的两条小短腿，扑扇着一对小翅膀，紧跟在彼岸身后，彼岸拐到哪，它就跟到哪。
　　彼岸看到懿轩出来了，冲着懿轩大喊：“你别看热闹啊，快点把我身后这怪物给捉起来，我快跑不动了。”
　　懿轩大笑，似乎并不打算动手，乐得在一旁看好戏。
　　彼岸改变了策略，她向着懿轩的方向跑去，躲到懿轩身后，一个纵身就跳到了懿轩的背上，紧紧抱住懿轩的脖子，缩起双腿，就怕那小怪物碰到她。
　　小家伙也跑过来，围在懿轩的脚下着急地打转，扇着翅膀，脚蹬着地，就是往上飞，可是太小，还飞不起来。
　　懿轩背着背上的彼岸，弯下腰，去仔细研究这小家伙。
　　“这小家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它不是那只小彩雀吗？你看这羽毛的颜色，还是五彩的呢？”懿轩问背后的彼岸。
　　彼岸急了，双手不安分地捶打着懿轩的胸口，很嫌弃道：“你看它长得那么丑，尖尖的长嘴，短短的细腿，那尾巴一坨像什么东西，还有这羽毛，都黏在一起，颜色混杂，才不好看呢！这哪里是那只可爱的小彩雀，分明就是个怪物。”原来，彼岸是个很严重的外貌控。
　　“那这不是小彩雀是啥？不会凭空多出这么个东西来吧！”懿轩对这小家伙很感兴趣，伸出手指去逗它。
　　彼岸不耐烦了：“你赶紧捉住它，不要让它乱动了。”
　　懿轩小心温柔的抓住小家伙，放在面前。看到它能乱动了，彼岸才放心地从懿轩的背上跳下来。
　　“这才几天，小彩雀就长这么大，还长得那么难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以为只是只小鸟，怎么还会长个子的？”彼岸终于能够仔细琢磨这个小家伙，她还是很警惕地靠近它，瞅着它百思不得其解。
　　懿轩抚摸着乖乖待在他手里的小彩雀，脸露喜爱的笑意：“也许它就不是只普通的小鸟，只是还没有长大而已，长大了就漂亮了也不一定，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惊喜呢！”
　　“真的吗？”彼岸怀疑，仍是心有余悸。她爬上树是想看看小彩雀在不在的，结果小彩雀不在窝里，她就下了树，谁知一下树，这个难看的家伙就从树后面蹦跶出来，把彼岸吓了一跳，就赶紧溜走，它就一直跟着，咬紧了不放，真够执着的。
　　“当然，你看它这么乖巧、可爱，一点也不难看，你摸摸。”懿轩将小彩雀凑近彼岸身前，鼓励她摸一摸。
　　彼岸伸出手，鼓足勇气，慢慢地靠近小彩雀的羽毛，轻轻地碰了一下，软软的。于是大了点胆，抚摸了起来。小彩雀有灵性似的，歪着脖子，把头靠在彼岸的手指上，亲昵地蹭着。
　　彼岸惊奇地笑道：“你看它，还用头蹭我的手。”
　　“它是只有灵性的鸟。”
　　“可是为什么它刚才一直跟着我，我到哪它就跟到它，怎么也甩不开，真是把我吓坏了！”彼岸不解。
　　“估计它是把你当它妈妈了，所以才一直跟着你。不是说，小鸟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会被当做是它的妈妈吗？”懿轩分析道。
　　“难怪结界一开，它就掉了下来，可能是它妈妈不小心把它弄丢了，还没见到妈妈。那天它那小眼珠一直盯着我看，原来是在看我这个妈妈呢！既然你没有妈妈了，那我就当你的妈妈。”彼岸从懿轩手里接过小彩雀，放在眼前，一边逗着它，一边欣喜道。
　　“现在它长大了点，不能再叫它小彩雀了，叫它什么呢？”懿轩问。
　　彼岸又前前后后打量了它一番，很是纠结：“你说它这像什么啊？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怎么看最像的还是鸡了，不如先委屈它一阵子，就叫小彩□□，等以后再大点知道它是什么了，再给它改名字。”
　　“好，就叫小彩鸡了。”懿轩同意。
　　懿轩很小就没了妈妈，但他还有父亲，可西女曾告诉他，她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母亲，母亲跟着父亲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也不会再见到他们了。西女从小被母亲身边的侍女带大，侍女在那场妖魔围困昆仑之战的时候战死，也就是父亲解救昆仑之危的那场。于是，昆仑，就剩下西女一人。
　　懿轩得知西女姐姐身世凄惨的时候，说要陪在西女姐姐身边一辈子，不让她孤单。此刻见彼岸笑靥如花，看着小彩鸡，眼神流露出母性的关爱，懿轩知道彼岸也长大了，成熟了。他很想告诉彼岸，带她去见她母亲，但真的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