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ve a sigh》小鸡教主

2、第二章：真实之言

　　1831年9月1日，晚八点，警署。
　　这本应该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愉快地回家休息的美好时段。维吉尔杜邦警员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索菲亚弗林女警员，却在空荡荡的警署里，用笔在纸上不断写着什么。
　　今天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黑奴毒杀了一名白人。案件看起来非常简单，证据也十分充足。可是索菲亚总觉得哪里不对。
　　“伯爵大人，犯人应该由我们来接收……”就在下午，当一切似乎水落石出的时候，索菲亚提议道。
　　但伯爵回绝了她：“还是由我来接收吧。在我的管辖地域出现了如此惨烈的人命案，我觉得将犯人关押在我的府上我才安心。但请您放心，我的侍卫们会好好看守他的，比警署看管的还牢靠！”
　　索菲亚哑然，想了想后又说：“那，伯爵大人，我们有义务对犯人进行笔录……”
　　伯爵却瞪大了眼睛，摆出了一副很吃惊的模样：“噢，天哪，他刚刚已经说了很多了！难道您当时没有做笔录吗？那可是您的失职呀。”
　　随后伯爵便命令他的侍从将黑人押走。索菲亚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伯爵说：“剩下的事情就请放心交给我吧。辛苦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守护好小镇的和平，千万不要再次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那么案子都解决了，我想我不需要再派人送你们回警署吧？”
　　索菲亚怔怔地看着伯爵那张堆满肥肉的脸。静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毫不情愿地给伯爵行了个礼，骑上马快速离开了命案现场。
　　“这事很蹊跷。总觉得案件有非常大的漏洞，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补上。”索菲亚放下了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新时代”酒馆是近几年才在镇子上开的小酒馆，听闻酒馆的老板是从英国来的，最近英国开始了工业的快速发展与革新，很多厉害的工业产品层出不穷。这使一部分资产家发了财，也使一部分老资产家破了产。
　　酒馆老板名叫德文阿奇波尔，他长着一副标准的英国人的面容，微微发福。听闻他以前在英国做生意，却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被迫带着妻儿逃到了亚尔雅坎，开一家小酒馆。一方面躲债，一方面糊口。他经常给店里醉醺醺的酒鬼们吹嘘日不落帝国的强大和繁荣。
　　“即使是这样，你还不是破产了？”通常会有醉鬼用这句话嘲笑他。
　　一般德文听见后，刚刚还春光满面的脸庞就会立马拉了下来，然后闷不做声的调酒去了。
　　“看啊，只有谈到钱，才能让他闭嘴。”酒鬼们起哄着。
　　索菲亚推开酒馆的门，和着微寒的秋风进入了酒气弥漫的肮脏酒馆里，在场的醉鬼们看到她无不吹起了挑逗的口哨。
　　今晚的索菲亚打扮的格外美丽，她把常年盘在脑后的，金色卷曲的长发放了下来，脸上画了些淡淡的妆容。她的身材本来就傲人，再穿上收腰的红色长裙，在胳膊上耷拉着一条白色狐裘，无不让酒馆里那些寂寞的光棍们倾倒，就连酒馆里的陪酒女郎也都回过头来多看了两眼。
　　索菲亚坐在了吧台前的座位上，德文问道：“要来杯喝的吗？美丽的女士。”
　　“来杯苏格兰威士忌，谢谢。”索菲亚说。
　　这个镇上鲜少有女人会喝烈性的酒，而索菲亚还是第一个在他酒馆里点威士忌的女人。
　　“烈酒配烈女，真是赞绝了的一对。”德文笑了，起身调酒。
　　在德文调酒的这段时间里，索菲亚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德文先生，听闻您和契夫曼丘奇先生是好友，对吗？”
　　德文：“没错，我们是朋友。他是我店里的常客，偶尔会互述衷肠，契夫曼是个大好人呐，听到我破了产沦落到如此境地，也毫不笑话我，甚至对我说：有他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来找他。这样的好人的店里发生了命案，真是非常遗憾。”
　　“那您也知道了整个事件的大体情况了对吗？”索菲亚又问。
　　“怎么会不知道？全镇的人都知道！”德文停下了手中的活，“那个唐恩巴克，是契夫曼5年前的冬天，在街边捡到的黑奴。当时他已经快要死了，是契夫曼救了他。然后唐恩就一直跟在契夫曼身边，打理着旅馆。”
　　德文把柠檬切片，插在装满了威士忌的酒杯杯口，再放上了薄荷叶做点缀：“虽然杰斯布尼安确实是个恶棍，契夫曼也时常抱怨保护费的事情，但这些年过去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小打小闹我们都忍了。现在倒好，黑奴把布尼安杀死在了契夫曼的旅馆里。死了人，这让契夫曼以后怎么做生意？今天傍晚契夫曼到我的酒馆说，他准备搬走了。唉，可怜的契夫曼，倒是被自己养的狗给咬了。”
　　索菲亚抿了一口德文给她的威士忌，火辣辣地在嗓子里打转：“您的意思是，今天傍晚契夫曼有来过酒馆？他说了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德文突然停下了擦拭吧台的动作，缓缓抬眼，对上了索菲亚湖蓝色的双眸“尊贵的小姐，您是什么人？为何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呢？”
　　索菲亚笑了笑，从随身携带的蛇皮小包里拿出了一个银质的警徽，用手半遮掩着给德文表明了身份,随后附身在德文耳边，压低声音说：“至于黑奴有没有杀人，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需要您的帮助，契夫曼能否继续留下来开他的旅馆，就要看您的配合了。您也不希望失去这个难得的朋友吧，对吗？”
　　德文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拾起桌上的抹布，叠好放回吧台：“好吧，您赢了，警察小姐。确实在我这样潦倒的时候，契夫曼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要是走了，还有谁会倾听我的苦衷呢？”
　　德文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坐下：“说吧，您想知道些什么？”
　　索菲亚：“我希望您能提供今天傍晚契夫曼先生与您的详细谈话内容。”
　　德文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的，容我想想怎么说……”

　　“铛——铛——铛——”
　　“铛——铛——铛——”
　　傍晚六点的钟声响起，亚尔雅坎又结束了一个忙碌的白天。和往常一样，街道上来回着收工回家的人们，夕阳就像一个发了狂的画家，用最张扬的色彩涂抹在微微发蓝的帆布上，那眩目的光线仿佛就在告诉你，今晚将是一个美好的晴天。苟活着的人们卸下了繁重事业给他们戴上的假面，准备开始属于自己的夜生活。
　　德文阿奇波尔和往常一样把“营业中”的牌子挂在酒馆门上，在微微刺眼的斜阳里，第一位客人就这样披着霞光进入了愈发昏暗的“新时代”酒馆。
　　“欢迎光……啊，契夫曼！好久不见。”德文放下手中还未读完的读本，迎了上去。
　　“一扎黑啤。”契夫曼露出憔悴的神色，他并没有回应问候，就在吧台前坐下了。
　　“怎么了，我的朋友。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德文边倒黑啤边关切地问道。
　　“唉……”契夫曼长长叹了口气。他将德文递给他的黑啤一饮而尽，缓缓开口道“唐恩杀人了。”
　　德文：“唐恩？那个跟随你那么多年的小黑奴？他怎么，为什么会……？”
　　契夫曼：“他下了毒，毒死了杰斯，就在我的旅馆里。今天下午他已经被伯爵的人给抓走了。”
　　德文：“噢，上帝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契夫曼：“唉……今早杰斯那混蛋在我的旅馆闹事了，又向我索要了保护费，之后我随口抱怨了两句。但我真没想到唐恩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唉，发生了命案，还是自己养的黑奴杀的人，这要以后镇子里的人怎么看我？”
　　德文：“噢，伙计。我很抱歉没能帮到你。但是我很好奇，杰斯今早为何要去你的旅馆闹事，这个月的保护费不才上缴了吗？”
　　契夫曼直勾勾地看着德文，然后俯身在德文的耳畔，从牙缝中挤出了这样一句话：“还不是因为奥尔德维奇家的大少爷！”
　　德文挠了挠头：“奥尔德维奇家的大少爷，那是……？”
　　契夫曼无奈的摇摇头，开始讲述这个他并不想记住的，糟糕的往事：“安格斯奥尔德维奇，我们镇子的郡主——范伦铁恩奥尔德维奇伯爵的亲侄子。就在前天晚上，安格斯奥尔德维奇和他的未婚妻爱莲娜布卢姆到我的旅馆投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