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犟的气球》兆亿瓦电灯泡

9、第八章 “大妈

　　“大妈，你今天又吃错什么药了？”结束训练，风持一见到夏子清就劈头盖脸地问起来。
　　“哼。”夏子清却一脸不屑地瞄了他一下，末了还不忘奉送白眼一双。
　　“哎你怎么回事啊？刚才瞪我，现在又爱理不理，耍我啊？”风大少从没碰到这么让人摸不着头的怪事，不免也有些不满。
　　“子清……”何芊芊给夏子清递了个眼色，示意约定好的某些事不该提的别漏了出来。
　　“咳咳，算了算了。”夏子清看在好朋友的面子上只好作罢。
　　“算什么啊？我还没问呢，你们刚才在搞什么？尤其是你，姓夏的，你那个夸张的笑声非要招来老鲍你才满意是不是？你要找死没人拦你，可你知道你这样也会连累我女朋友的好不好？”
　　“你还知道关心你女朋友啊？”
　　“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你还——”
　　“子清！”何芊芊在悬崖口勒住了夏子清这匹“怒马”。
　　“我怎么了我？”风持在一边却是愈发琢磨不出这两个女孩在捣鼓什么鬼东西。
　　“风持，你听好了，你要藕断丝连我也管不着，但也不要太嚣张了，一些事情我可以忍，但是芊芊却承受不来的，你不要把她对你的好当成你的福气了！如果你无法全心对她，那我劝你赶快放手，我绝对不会允许我最好的朋友像个傻瓜一样被你骗被你耍！”
　　“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我什么意思！你要照顾好芊芊，我先走了！”说着夏子清转身就疾走而去。
　　“夏子清你给我说明白！”
　　这是风持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夏子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下。她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过来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说道：“还有，一些东西该丢了就丢了，不要天天拿出来晒太阳，伤人自尊！”

　　夏子清不知道，那天她潇洒地退场之后何芊芊是怎么跟风持解释的。不过，这事不用猜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因为在体育馆里的时候，何芊芊已经跟夏子清坦诚地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风对我很好，他的过去不管是什么样的都已经过去，我不想计较了，因为计较也没有用，只要他此刻是属于我的，我已经满足了。至于姚飞叶，她其实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像你关心我一样，我就当她也在关心风而已。风带她送的项链可能只是因为他喜欢这根项链，也可能是出于他对她的尊重，毕竟她是他的大姐头。项链不能代表什么，甚至连话也不会说，你难道以为你朋友我连一根项链也不如吗？所以，子清，在我应付不过来之前，你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不要去问风，我不想给他压力，也不想再给自己压力，好不好？”
　　人家女主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这个小配角还能有什么微词吗？回答是：不能。可是夏子清仍然很困惑，困惑风持这个男主角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对姚飞叶这个第一大反派究竟是个什么态度？真的是像何芊芊说的那样只是尊重吗？
　　烦死了！说了不管了！不想不想不想……
　　这天晚上，风持没有像往常一样例行在饭后打电话来。夏子清觉得空前无聊，不到九点就倒在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在学校里看见何芊芊，夏子清从她脸上流露出的轻松模样感受到她的快乐心情，稍稍放了心。姚飞叶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芊芊和风持还是会继续相亲相爱的。夏子清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的“大”插曲却是谁也没料到的。
　　那天下午，夏子清本来因为前一天和风持闹过不愉快而不想再陪何芊芊去篮球馆的，可是最后还是被何芊芊推推搡搡磨到了篮球馆。
　　“大妈！”
　　没想到风大少好像完全没有介意前一天夏子清对他的一系列冷言冷语，一如既往热切地呼唤她的“大号”。
　　“你笑得那么开心干吗？吃兴奋剂啦？”夏子清却还是不给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孩好脸色。
　　“嘿嘿……”
　　“你发神经啊？”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夏子清没有方向了。
　　“大妈，你昨天的糟糕表现我全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哎哟喂！我怎么早没发现，你风持风大少爷有这种气度啊？”
　　“你既然有特殊情况，我完全可以理解。”
　　“特殊情况？”隐隐约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大姨妈来了嘛，我就不能对你要求太高了。”
　　“大姨妈？大姨……”夏子清恍然大悟，顿时觉得一把火在脸上烧起来。
　　“我本来以为你们女孩子在这个时候会情绪暴躁是说说而已的，要不是昨天芊芊告诉我……”
　　“芊芊？”夏子清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是啊，芊芊告诉我的，说你昨天发这么大火都是因为月事不顺。”
　　“何芊芊！！！”夏子清转过头瞪住何芊芊。
　　“子、子清……”何芊芊满脸堆笑，一副“这次是我不对，你就饶了我吧”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夏子清曾想过千种万种何芊芊用来搪塞风持的借口，唯独没有料到她自己会被何芊芊拎出来当挡箭牌。
　　“大妈，你放心啦，今天等我打完球，我请你去吃红枣银耳莲子汤！偶尔也要孝敬孝敬你老人家的！据说这个很有用哦！呵呵！”风大少故意逗夏子清，越逗越感到乐趣无穷。
　　“吃你个头啦！要吃你自己吃去！”夏子清气鼓鼓地又一次撇下风持和何芊芊俩人绝尘而去。这仿佛是在yesterday once more。
　　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晚上的时候，夏子清家的电话还是如期响起，那一句振聋发聩的“大妈”也在夏子清耳边炸开。虽然这天晚上风大少的这通电话几乎都在谈论“女孩如何摆脱月事不顺”上了。
　　一个多小时，风持一个人在电话一头喋喋不休地向夏子清的大脑输入他特意去查询的相关资料，还时不时迸出一些那些从男孩嘴里说出来尤其刺耳的专有名词。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夏子清简直头痛欲裂。倒了八辈子血楣哟！碰到何芊芊和风持这对活宝。

　　头痛胸闷的事情暂且没有空去管它，因为校运动会开始了。
　　夏子清因为是校报的记者，有重要的采访和写稿任务，所以没有被安排参加任何比赛。不过这事也说不上轻松，你想想，天天中午敢死一样扒完饭就要去看各项比赛，下午一放学还要在学校继续观赛留到很晚，这么个赶场子的架势，让夏子清几乎对“体育”感到绝望，差一点发誓再也不看任何体育类赛事。
　　但是当风持在篮球赛场上粉墨登场的时候，夏子清重新又发现了体育的魅力。
　　那天下午，她原是跟何芊芊、洪茵仪三个死党一起去看风持的比赛的。但是观众人数之多大大超乎了夏子清的预期。整个体育馆被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海几乎要蔓延到比赛的场地。夏子清她们来到篮球馆的时候，馆内差不多要达到饱和状态了，到处都是摩肩接踵。夏子清看了这么多各式各样的比赛，还没有一场像这天这样人多势众。
　　她们三个死命地往靠近场边的地方挤呀挤，虽然一开始夏子清还牢牢地抓着何芊芊的手，可是最后开始被外面还一直不断向里涌动的人流挤散了，夏子清和洪茵仪与何芊芊被挤向了两个方向。
　　多亏了风持早先在场边安排了几个兄弟候着何芊芊和夏子清，所以最后她们都在场边视角很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地。
　　“啊——”还没站稳，周围就想起一片吓死人的尖叫声。夏子清有些后悔没来得及把耳朵捂住，充满不解和一些愠怒地扫了扫周围，哇哦，清一色都是女孩子。再看看二楼看台，几乎都是男生了。这个时候，她看见了风持慢悠悠地拍着球在场上走来走去。
　　他就拍着球现身了而已，竟然招来这样的尖叫。
　　忽然，他在罚球线的位置停了下来，缓缓地举起求，曲了曲膝盖，轻轻地投了出去。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很美的弧线，没有碰到篮筐就进了。
　　“啊——”一阵更大声更长久的尖叫，伴着风持上扬的自信嘴角，在篮球馆再一次喷薄出来。
　　喂喂！各位女生们！他只不过是在赛前热身的时候投进了一个球罢了，你们至于这么给面子地吼天吼地搞得好像他已经赢了比赛一样吗？
　　风持回过头的时候看见了夏子清。得到这么多女孩子的青睐，风持自然觉得很得意很高兴的，他的心情变得尤其好，所以当他看到夏子清不同于别人的不屑与不满交织的表情，不但没有不高兴，还很热忱地回敬夏子清一个难得的爽朗的微笑表情。
　　夏子清犹如被闪电击中，脑袋被格式化了一般一片空白。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不停地吞口水也平复不下来。
　　一个微笑，就把夏子清给变成了一个大傻子。这实在是应该去申报吉尼斯记录，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术。
　　要不是又一阵响得能把死人也震活的尖叫声把夏子清吵清醒，她还不知道要继续发呆到什么时候呢。哪来的尖叫？还不是风持朝夏子清笑的时候，夏子清这一边所有的女孩都以为风持是在跟自己笑呢，这样大的荣幸能不让早就被风持迷得七荤八素的女孩子们兴奋地吼上一吼么？
　　好不容易，比赛终于开始了。
　　上半场几乎成了风持的个人表演。带球、过人、得分，防守、抢断、盖帽……他始终保持着淡淡的自信微笑，在球场上的他，那股嚣张狂放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郁。
　　与风持对手的班级不仅要承受着拥有两员校篮球队大将的风持他们在球场上的蹂躏，还要经受住场外一波又一波的“尖叫轰炸”。风持哪怕一个抬头，都要惊起一群狂热女子的疯狂呼喊。风持若是无意瞥了一眼观众群，那么那里的女孩们一定会欣喜地一边雀跃一边欢呼。
　　这怎么看，都不像高中生的篮球比赛，倒是比较像某港台明星的演唱会。
　　单凭他一个人就砍下了25分，上半场结束，他们以超大的比分领先。中场休息的时候，风持走到夏子清这里来。夏子清想在他面前掩饰自己被周围的气氛带动起来的兴奋之情，故意装得面无表情。可是她周围的女孩子们以及按捺不住了，一个个两眼放光，蠢蠢欲动，好像见准时机就要往风持身上扑过去。
　　“大妈！”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叫得很卖力啊。”
　　“我……”要命，刚才忍不住也跟着这群疯丫头尖叫起来了。这个小子眼真尖，这都被他发现了！
　　“呵呵。”风持突然发现最近他看到夏子清总是忍不住想笑，偷笑，微笑，哈哈大笑。
　　“我、我这个看在芊芊的面子上帮你喊两声而已，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吼吼，是这样。”他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又细又长。
　　“快到芊芊那边喝水休息去吧，她都为你准备好了。”
　　“大妈，下半场你还要继续为我加油哦！”
　　“好啦！你快走！”
　　夏子清用手推了风持一把，等到她看到他走远把手缩回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周围的女孩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只碰触过风持的手。她们一个个都目漏羡慕的神情，恨不得拥上来摸一摸夏子清这只神圣的手，感受一下风持的体温。
　　有那么一瞬间，夏子清陷入了一种叫庆幸的情感之中。她庆幸自己认识风持，庆幸自己能跟风持说话，甚至庆幸自己能碰触风持。他是这样的一个大人物，而渺小如她，只因为一个“大妈”的称呼，得到了这么多女孩做梦都得不到的贵宾级待遇。
　　夏子清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认识到，风持的影响力有多让人叹为观止。
　　她发现风持就像是一阵龙卷风，能把所有人都卷进他的怀中。她开始不相信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尊心，怀疑自己也不可免俗地喜欢上了这个大众情人。
　　可是她的自尊心这个时候也发话了：“清醒一点吧！夏子清！你是不可能喜欢这样的男孩的！你不是言情小说的女主角更不是在演八点档的电视剧！况且他还是你最好朋友的男友啊！”
　　夏子清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想丢掉刚才那番奇怪的想法。这个时候她才发觉，不知何时洪茵仪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她在周围的人海中寻找阿茵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结果。掏出手机一看，有一条短信，果然是阿茵早先发来的：“人太多又太吵，我先回家了。”
　　夏子清收回手机，怔怔地看着前方，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没过多久，双方队员又在场上站好了，只见裁判托着球站在球场中央，把哨子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