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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虽说这是他 ...

  •   虽说这是他们两位当事人自己的事情,但是作为何芊芊的闺中密友,这件事不去询问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
      “还是去问问看芊芊吧,如果她不知道,正好能告诉她要她多考虑考虑是不是还要跟风持在一起;如果她知道的话,多我一个脑袋帮她抵御外敌、巩固和风持的关系也好的嘛!”
      夏子清思来想去,终于在下午缩在篮球馆二楼看台一个拐角的时候开了口。
      这天是星期二。每周的星期二、四、五都是学校篮球队集训的日子。集训的意思就是有教练带队训练,不能像自由练习的时候那样随随便便。
      每到这几天,放学之后,夏子清总是陪着何芊芊一起偷偷溜进篮球馆的二层看台,躲在角落里看风持训练。
      这个举动不仅很傻,其实还很危险。
      篮球队教练也就是学校体育组副组长鲍老师的外号叫“鲍黑脸”,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皮肤的确很黑,还因为他对他手下的队员要求极为严格,动不动就要光火骂人,那脾气一上来,他那原本就黑的脸在一片黑蒙蒙的煞气笼罩之下,更加黑得骇人。
      如果让他知道,风持在他眼皮地下跟小女朋友时不时眉目传下情,他不把风持和何芊芊这对小鸳鸯外带夏子清这个小倒楣蛋的皮全给扒了,那就有鬼了呢。
      然而,真正让诸位篮球队小伙子们的女朋友无法一饱自己在球场上飒爽英姿的眼福的关键原因还不是鲍老师骇人的威慑力,而是都输在篮球馆门神——馆长柯老伯的定力上了。
      由于充分贯彻上级指示和鲍老师的指导精神,柯老伯深知每逢篮球队集训时间,除了鲍老师和队员,其余闲杂人等都是不得进入篮球馆的。
      柯老伯五十开外,在学校的篮球馆负责馆内大小事务的管理已经干了半辈子,长期以来克己奉公,一丝不苟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踏踏实实做人,从来没有犯过什么思想上行为上偏私或腐败的错误。年年被他挡在篮球馆门外只能干瞪眼的队员“家属”不知有多少个,被他从体育馆各个角落里揪出来猫藏着的女孩子们更是数不过来。
      由此,柯老伯的真名渐渐被人们淡忘,因为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已不知何时自然而然扣在了他老人家的头上。那就是金庸笔下那个满口江湖道义的江南七侠之首——柯正恶。
      所以,想混进篮球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何芊芊愁眉苦脸地找夏子清商量对策的时候,夏子清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为了朋友,这点破事儿不摆平,她夏拽妹妹还有脸存于这美好的花花世界么?没资格啦!
      于是她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头皮挠得都破了渗出了血。第二天带着俩黑眼圈来到学校,两样却放着光。
      是的,好歹夏子清妹妹在把自己的脑袋挠穿之前,想到了一个办法。
      夏子清突然想起自己是校报的记者,当下决定写一篇篮球馆长柯老伯的专访。她不仅自己多番前往篮球馆找柯老伯采访聊天,还叫来了摄影兴趣小组的“专业人员”给老柯拍了一组颇有水平的人物近照。
      主编教导处的许老师看到夏子清为了这么一个专题掏心挖肺,简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也颇为感动,加上这个题目确实新颖,鲜有青春活泼的校刊记者会对以柯老伯为光荣代表的默默无闻的校工群体给予如此热情的人道主义关怀,破例让夏子清洋洋洒洒地做了三期的连载。
      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任何人注意重视过的柯老伯一下子觉得受宠若惊。
      所以,当夏子清连着三个礼拜恭恭敬敬地把刚刚印刷出来的“校园周刊”送到柯老伯的手里的时候,柯老伯顿时热泪盈眶,差一点就要老泪纵横了。
      当柯老伯郑重其事地把三张印着他的照片和报道的校报裱起来挂在底楼大厅显眼的墙壁上,临近黄昏的太阳似乎比早上距离人更近,光芒万丈的,一片金粉从窗外撒进来,夏子清半恭维半真心地赞叹了一句:“亮闪闪的,太光辉了!”
      这次的专题确实成绩很光辉,夏子清的报道出人意料得得到了学校大到校领导,小到学生们的热切关注,“校园周刊”看也没看就被丢进垃圾筒的悲惨命运瞬间被扭转,阅读率节节攀升。大家在对体育馆长柯老伯的重新认识并且对他产生敬重的同时,也钦佩起夏子清善于发现校园闪光小人物的慧眼。
      夏子清由此意外地得到了“校园周刊”的一个长期发表的“阵地”,成了专栏记者了。这种好事,就是在校报社混了三个年头,奉献了整个高中的花样年华的师哥师姐,都未必能滩上的。
      这简直是名利双收啊!
      每每提到这段,风持总是忍不住摸着下巴,感叹道:“哎!人走起狗屎运来,真是挡也挡不住。”
      夏子清就一边追着风持要敲他的头,一边嚷嚷道:“有点文化好不好?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然上面这样的热闹场面,还是在夏子清和风持闹翻之前你才能见到的。
      柯老伯听了夏子清的话,点了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柯老伯突然转过身,微笑着对夏子清说:“好了,你说吧。”
      夏子清一下子被问住了:“……说、说什么?”
      “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说完,柯老伯还捂起嘴。不过夏子清还是看出来了,这个贼老头在偷笑。
      “老伯,你笑什么呀?我不懂!”
      “你是不是想看篮球队的集训?”这下柯老伯明人不说暗话,开门见山。
      “……”夏子清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两鬓微白的老伯的智商。也觉悟到自己的智慧太过有限,跟他这样的人对话,似乎还得去修炼个几年再来。
      “每个礼拜二、四、五放学之后要马上来我这,四点一刻我进去放球的时候你就偷偷溜上二楼看台,记得要藏好了,被他们鲍老师抓住的话,你自己负责啊。”
      四点半是训练开始的时间,四点一刻的时候所有队员都应该在更衣室里,而下午最后一节课在馆内上课的人这时也都被柯老伯请走了,也就是说,此时篮球馆是空无一人的。
      夏子清第三次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句话不就是自己忙活了快一个月日思夜想盼望的吗?
      一念之间,夏子清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天堂,在成片祥云的映衬之下,她看到了传说之中的天使,奇怪的是,在耀眼的圣洁光晕之下,她只看到了柯老伯少有的笑脸。
      极度慈祥,近乎拉斐尔画上的圣母。惹得夏子清喉咙口那句“哈雷路亚”呼之欲出。
      “你就别再装傻啦!怎么一句谢谢都不说啊?”
      “谢谢你老伯,你人真好!”夏子清迷迷糊糊地道谢,脑子里却还是一片混乱。
      “其实你第一次来找我采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不过看在你那么卖力的份上,我再不帮你一把也太说不过去了。像你这样想混进篮球馆看训练的我也碰上过不少,但是十几年来就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工作了这么多年就盼着能光荣一把啊……”
      兢兢业业的小人物最最向往的,往往反倒是名誉、荣誉这种虚而无形的东西。这个道理真正明白的人却并不多。
      夏子清陡然之间觉得,自己这次动机不纯的采访收获也太丰厚了。尤其是能完成柯老伯多年以来想出趟名的夙愿,这让夏子清自己都倍感欣慰。
      后来夏子清跟柯老伯商量能不能再通融一下放两尾“漏网之鱼”进篮球馆的时候,轮到柯老伯震惊了。
      “什么?你是陪朋友来看的?”
      “是啊。”
      “这算什么名堂?”
      “我那同学胆子比较小,而且她当初对您也没什么办法……”言下之意就是:柯老伯,其实您很难摆平,“她来找我出点子,我就……”
      “你没和篮球队那帮小伙子有什么?”
      “天地良心啊老伯,我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孤家寡人,和篮球队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哎……是这样啊,我本来还以为你和那个脖子里挂着项链的小伙子是一对呢。”
      “……”夏子清没敢告诉柯老伯,其实他说的“那个脖子里挂着项链的小伙子”正是风持,也就是她的那位同学——何芊芊的男朋友。
      当然,这一段,夏子清也没跟何芊芊说过。这么乱套的事情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扯了这么久,该回正题了。
      夏子清趁着篮球队在做运球热身的时候,对看得入迷的何芊芊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芊芊,你知道姚飞叶这个人吗?”
      刚才脸上还荡漾着浅浅笑意的何芊芊霎时表情僵硬下来。
      “原来你知道啊?”
      “嗯。”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讨论过风持脖子上那个奇怪的挂坠吗?”
      “姚飞叶送的……”何芊芊的声音轻得蚊子都快听不见。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是姚飞叶送给风的!”
      “李昱翔告诉过我他们两个曾经有过一腿。这个你也知道吗?”
      “我知道。”
      “这个死人头!居然还好意思光明正大地戴着前女友送的定情信物在现任女友面前晃来晃去!”夏子清忍不住稍稍探出身体朝着正在“鲍黑脸”手下苦命训练的风持狠狠地瞪了一眼。
      恰巧这时风持也正因为没有瞄到本该频频向他送来的秋波正满腹狐疑地往夏子清和何芊芊这边偷偷张望,一下子就吃了一对夏子清的怒气大瞪眼。这在让他颇有点胸闷的同时,更加让他感慨女人喜怒无常,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夏子清突然回忆起李昱翔的那次“风持高中时代历代女友巡览”的参加者只有她一个人啊,况且在风持的威严震慑之下别人根本不敢把风持以前的风流账翻给何芊芊看的呀!蓦地,夏子清想到了今天早上遭遇来自女皇的傲慢和无视,回味自己当时委屈的心情,连忙问道:“芊芊你是怎么知道姚飞叶和风持的事的?”
      “她来找过我。”
      果然果然,女皇的办事效率不是盖的。
      “她来找你干吗?”
      “她跟我说,我还不够好,远远配不上风,要我天天反省自己,不要让风失望,更不要让她失望。”
      “她失望个什么啊?这人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再说了,你哪点配不上那个疯子了,就凭你的语文分数能比他翻一个跟头还多很多,他就要跪在地上叫你一声师傅。”夏子清没说明,她的语文成绩差不多够风持的翻三个个儿。不是何芊芊很优秀,而是风持的分数太惨不忍睹。
      “可是风确实很受?欢迎啊!我总是害怕他真的像一阵风一样从我身边吹走,我抓也抓不住。”
      “像姚飞叶这样的人还不关进疯人院,世界人民都得遭殃!应该上报有关部门,赶紧把她和风持一起关起来……啊不!一个关南极,一个关北极。” 说到一半,夏子清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为了让何芊芊宽心,必须得把风持和姚飞叶这两块强力胶布分得越远越好。
      “南极和北极有疯人院吗?” 何芊芊实在是被夏子清胡说八道的功力给打败了。
      “放心吧孩子,面包会有的,爱情会有的,疯人院也会有的,只要我们不拖欠北极熊和南极企鹅的农民工工资,不剥削人家动物的劳动力,你会等到风持和姚飞叶被关进冰窟窿的那一天的。”
      “可是风被关进去的话,我的爱情就没有了。”乖乖的何妹妹也开始刁难人了。
      看着这个色迷心窍的所谓“莫逆之交”,夏子清充满鄙夷地白了何芊芊一眼:“我也没说不让你和风持关一个疯人院里啊!”
      “夏子清!好啊你说我也是疯子!”
      “你呀就趁着现在还没被关进去,赶紧讨好讨好我,等你进去的时候,我跟那疯人院的院长关照一声,给你和风持安排在一件病房,怎么样?”
      “坏蛋!坏蛋!”
      这俩小姑娘完全忘了自己还处在“鲍黑脸”火眼金睛的扫视之下,得意忘形地嬉戏打闹起来。
      “嗯?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女孩子的笑声?”鲍老师皱着眉在哪里穷纳闷。苦于找不到蛛丝马迹,这桩悬案只好作罢。
      而风持这个时候,混身上下流淌得不只是练球留下的热汗,还有为他都听到了的夏子清颇有特色的笑声而冒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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