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犟的气球》兆亿瓦电灯泡

7、第六章 “子清？夏

　　“子清？夏子清！”洪茵仪拍拍夏子清的脸。“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不好啊。”
　　“小、小仪……”夏子清机械地转过头，两只手颤巍巍地抓住洪茵仪的手臂。
　　“哟！你怎么啦？怎么哆嗦得这么厉害？发烧了吗？”洪茵仪抚上夏子清的额头，一片冰凉不说，还湿漉漉的。
　　不用多说，夏子清此刻老早被吓得魂不附体，冷汗淋漓了。
　　东窗事发了！
　　夏子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两天前在肥皂剧里听到的那句台词：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不是吧！我可没做什么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大不了、大不了，就是在那个人被打得趴在地上的时候，我再轻轻地踹了一下下……
　　乘人之危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行为，深谙这一点的夏子清已经没有办法再为自己辩驳下去了。况且，他还是同校的，想起开学初还没和风持等人混在一起自己为张库出头之时是多么得正气凛然，而现在不但看着风持修理同校学生袖手旁观不说，还在人家最危难的时刻雪上加霜，这实在不符合夏子清妹妹的为人守则啊！夏子清突然发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老话不是骗骗小学生的，它真实存在，而且还在她身上应验了。
　　唉！我到底干了什么？好端端的休息日不在家呆着，偏偏跑去看别人打架，脑子进水了！这不是自掘坟墓吗？我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我真他妈找死！找死！
　　夏子清的脑子飞速运转，想东想西，也就顾不上肢体的协调运作了。别人看起来，她就像是元神出壳，一动不动，连眼皮也不大眨一下，那张白白的脸儿愈发透露出惨光。
　　“子清，你是不是那个……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洪茵仪很容易想到某个困扰许多女孩子的隐讳事。
　　“医务室？你要去医务室？”要不是夏子清心不在焉幻听把主语和宾语颠倒了过来，洪茵仪这句“医务室”大概还是不能让夏子清的脑子暂时脱离臆想。把家人朋友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是巨蟹座的典型性格。而七月中旬出生的夏子清，则是她亿亿万万拥有这个特征的同胞们的模范代表。
　　“没有，我是说我把你送到医务室去。”洪茵仪一滴巨汗。
　　“我？我去医务室干吗？”夏子清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现在管我自己被卷入打架的事情都来不及了，哪有空去医务室啊？对了！刚才看电视的时候光顾着害怕了，完全忘记仔细听处罚名单了，只是听到了风持这家伙的名字，李昱翔他们呢？关键是，我呢？我、我有没有被处分？
　　“你不是那个，痛……”洪茵仪正在那个“经”字上左右徘徊，难以启齿的当口，夏子清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个起身奔出了教室，留下她坐在座位上一愣一愣的。
　　“这么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事嘛……”洪茵仪的脸一阵赧红，被自己刚才那番毫无意义的猜测羞得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夏子清原本是想直接奔上五楼去找风持问个清楚的，但是刚跑上两格楼梯她就停了下来。
　　“如果直接去找他，他肯定又要嘲笑我胆子小，会被他看不起的！”
　　夏子清可不想以后听风持在她耳边碎碎念还全无还口之力。于是她又加快了脚步，跑上了五楼，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口一闪而过，隔了两间教室，在高一七班的教室门口听了下来。
　　阿忠是七班的学生。
　　“阿忠！阿忠！”夏子清缩在后门口，一副鬼鬼祟祟的贼样。
　　“大妈？”阿忠原本在偷打PSP，回头就看见夏子清跟他勾着小手指。几步跨到门口，阿忠笑嘻嘻地说：“有什么事吗？”
　　“嗯，阿忠，那个……”夏子清总在关键时刻羞羞答答起来的毛病又上来了。
　　“哦，你刚才看了电视了对吧？”
　　“对！就是这件事！”夏子清突然发现阿忠这孩子真够机灵的，可爱得很。“我……你没被处分吧？”话到嘴边想起光顾着自己也不关心关心别人的处境好像有点过分，夏子清立马话锋一转向阿忠询问道。
　　“运气好，我只被警告了一下。”
　　“那，”夏子清靠近阿忠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你们没把我供出去吧？”
　　“当然没有啦！要不然你现在可能还在教导处写检讨呢！”
　　“吁——”心中一块悬在半空中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了，“好孩子，大妈太感激你们了！你们这件事干得漂亮！”
　　“嗯，漂亮极了！我写检讨写得手都快断了。”
　　“‘地中海’怎么折磨你们了？”
　　“第一节数学课睡到一半就被老路拎到教导处，说崔管宁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有学生举报了这件事，叫我们坦白了。这也没什么好多说了，干了就干了呗。他还硬要我们说出主谋是谁，飞机和□□两位大哥挺身而出说是他们策划的，就被处分了，其他人被警告。最恶心的是路老头子还要我们每人写一篇检讨，处分的5000字，警告的3000字。”
　　“我靠！”夏子清忍不住惊呼。
　　“就是啊！翔哥偷偷跟我说他这辈子他妈的还没有一下子看过这么多字，现在还要他写，这不要了他老命了？”
　　“呵呵。”夏子清可以想象李昱翔面对白纸一张而苦于肚里毫无墨水时一脸便秘的凄苦表情。
　　“大妈，你这时候还笑就不对了，好歹是我们保住了你！”
　　“不好意思。后来呢？你们怎么办？”
　　“死撑呗。幸好我语文不是太烂，七拼八凑地搞出了3000字，翔哥他们还趁老路出去的时候抄了一点，但是飞机和□□他们因为2000字的空挡太大，抄了我的好像也不抵事，大概午饭也没吃，现在还被关在教导处写检讨呢。”
　　“风持呢？他也抄了你的检讨了吗？”一直没听阿忠提到风大少爷，夏子清心生疑窦。
　　“风大倒是没抄。”
　　“唷，看不出来太还挺有骨气啊！”
　　“不是有骨气，是太有个性了。我们四个被警告的是一起写好检讨的，出来前老路叫我负责收齐外加点字数，说不满要求字数的退回重写。我看了看风大的检讨，太强劲了，他写了300遍‘我不该打崔管宁，对不起！’！你数数，正好十个字！”
　　“算他小学毕业了！”10×300＝3000小学三年级水平，他风大少要是连这也弄错的话，岂不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但是敢在教导处老路的威严下干出这种事，没有一点魄力是不行的。夏子清无法不承认风持的确很有自己的风格，这次看起来，他还蛮有型的。
　　“大妈，你可不能忘了我们为你做的牺牲啊！”
　　“OK！星期五放学我请你们吃饭！快上课了，我要回去了，谢谢你阿忠，bye～”
　　如释重负的夏子清欢欢喜喜地朝楼下跑去，没有看见在她刚刚离开一七班教室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隔了两件教室的不远出向这边走来。
　　“阿忠。”
　　“风大！大妈刚才来过，你看到了吧？”
　　风持向他笑笑，点了点头。
　　“风大你真有智慧，竟然能预料到大妈看过电视之后会来找我问话。”
　　“太要面子了，实际上胆子小得……”风持看了看阿忠，一副“你知道了吧”的表情。阿忠也很配合地重重点了点头。
　　“我不让你说的你没多嘴吧？”
　　“放心，我提也没跟她提。”阿忠立刻在风持面前猛拍胸脯。
　　阿忠没有告诉夏子清，她踹了崔管宁跑掉之后，风持拍着崔管宁的脸狠狠地对他说“你要去告状可以，但是别做什么对刚才那个女孩子不利的事情，否则，你别指望我下次还会坚持不打女人，叫你的女朋友也小心嘴巴了”；
　　阿忠没有告诉夏子清，那天修理完崔管宁之后，在六个人分手之前，风持就很严肃地对他们说“今天的事要是被学校方面知道了，谁都不准把大妈供出去，要不然我会一辈子看不起他，还会让他很倒楣，倒楣到想自杀”；
　　阿忠没有告诉夏子清，他们今天结束了“3000字恶梦”从教导处出来以后，风持单独找他对他说“老路不是说他要在今天中午校园新闻中插播我们的处分通知嘛，到时候大妈来在找你问起来，你别提我不让你们供出她的事，只要告诉她没她什么事就行了”。
　　既然连让他们统一口径保住大妈的事都不能说了，那么他抛给崔管宁的那句极度暧昧的话大概也不能说了吧。机灵的阿忠很自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很有分寸地把嘴巴封住。
　　“刚才大妈还说了，礼拜五的时候请我们吃饭当作道谢。”
　　“哼哼，有良心，算是她惟一的优点了。”
　　“大妈优点还是满多的！比如说敢说敢做、为人真诚、讲信用、够朋友……”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嘿嘿。”阿忠无奈地抓了抓脑袋，对着风持傻笑了一下。
　　无语了，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说“有良心，算是她惟一的优点了”？真弄不明白！
　　可怜的小阿忠愈来愈不明白风持和夏子清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俩人说话的时候吐槽来吐槽去的别人插不上半句，明明很关心对方的还左瞒右瞒的不让对方知道。要不是碍于风持是他老大的份上，阿忠真想问问他：“兄弟，你脑子没病吧？”
　　等到阿忠也得了那种缠上了夏子清妹妹的痴呆症而开始对某个女孩子口是心非的时候，他就能理解他们俩人之间这种外人看起来不正常的气氛和行为了。

　　太太平平的度过了一个星期，夏子清的右眼皮又开始跳起来了。夏拽妹妹的“难安定律”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这天上午两节课结束后的大课间，夏子清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夏子清！”
　　她揉揉眼睛，往教室门口望去，是一个长得煞是迷人的女孩子在向教室里面张望。
　　这个女孩夏子清是认识的。如果记得不错的话，李昱翔曾经跟夏子清说过，这个女孩好像叫什么姚飞叶，别看她和风持他们一个年级，而且还是个女流之辈，但是地位要比风持还高许多，听说是和这个区的龙头老大拜把子称兄道妹的大姐头，做事雷厉风行，狠起来相当吓人的。
　　不过一切的一切，关键在于，这都是在李昱翔组织的那次“风持高中时代历代女友巡览”，金牌解说员李昱翔大师告诉夏子清的。也就是说，这个姚飞叶曾经和风持，有、一、腿！
　　“夏子清？夏子清不在吗？”哟！大姐头不耐烦了！
　　“我、我就是！”夏子清很识趣地赶忙跑到门口。
　　啊！近看也是这么好看！妩媚的双眼，直挺的鼻梁，小巧红润的双唇，脸型极其完美，身材也凹凸有致非常匀称，个子比夏子清矮不了多少，那一双细长却饱满的美腿即使是穿着颜色不怎么样剪裁更是糟糕的校群也不能减少她半分美丽。“倾国倾城”，夏子清面对着这个时间难有的尤物，脑子里一下就迸出了这个词。她站在风持旁边，哇噻！是世界上最炫最夺人眼球的一对璧人了吧！
　　“你就是夏子清？”
　　“是。”
　　“跟我来一下。”说完，美人儿不听夏子清答不答应，自顾自转身就走。
　　无奈，遵命难违，夏子清只好紧紧跟在姚飞叶的身后。
　　走出教学大楼，远远看到篮球场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手插着裤子口袋，很出神地看着天。
　　“风。”姚飞叶很柔和地喊了一下，跟刚才和夏子清略带命令的冷淡口气截然不同。
　　“啊，叶。”风持回过头看着姚飞叶，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望着姚飞叶的眼神也说不出的情意绵绵。
　　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
　　夏子清深刻地感觉到这俩人之间强烈的吸引力。这个时候，夏子清又一次注意到了风持脖子里的那个银色挂坠。叶子！夏子清突然之间明白了这根项链的意义。这表示，他还没有忘记她，他还在意她，他还喜欢着她？不知怎么的，觉得心脏一阵纠结，骤缩在了一起，好疼，好疼。
　　“咦？你怎么把她带来了？”风持光顾着姚飞叶，这才看见了后面的紧抿着嘴唇的夏子清。知道风持正盯着她，夏子清逼迫自己装出平时那种轻松随意的样子。
　　但是好像效果不大好。
　　“喂！大妈！你又紧张得动也不敢动了吧？”
　　“啊！你少胡说！”
　　“你知道你的脸色多吓人吗？像僵尸！”
　　“你这个混蛋！”
　　跟风持斗起嘴来，竟然让夏子清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是，在一旁听由他们打情骂俏的姚飞叶却看不下去了。
　　“听说你最近跟她经常聊天？”
　　“嗯，她是我的大妈！”风持居然露出了天真的小孩似的无邪笑容。
　　“那他跟你说过喜欢你了吗？”谁知姚飞叶调转话题，一下给了夏子清这个重磅炸弹。
　　“当然是，没有了！”夏子清马上辨清道。
　　“哦，是这样。”姚飞叶转了转眼珠，看了看风持。“好了，没你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就这样把她打发走了？夏子清真是被姚飞叶搞得毫无方向感。女皇大人自我中心意识还真是强烈！
　　“是啊，大妈你先回去吧，记得放学和芊芊一起来看我打球啊！”
　　夏子清只好灰溜溜地回去，留下这一对男孩女孩在那边卿卿我我。

　　事后，夏子清烦恼了一整天。
　　芊芊知不知道呢？姚飞叶，风持还有一个姚飞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