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秦》慕嘉

3、散心

　　“这不可能！”秦皓摔了手中的茶盏。门外的宋嬷嬷听到动静，不管不顾的冲进来护在了顾昭面前。顾昭看着眼前的宋嬷嬷，还有站在一边怒目而视的玉溪玉容。再看着秦皓怒不可遏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秦皓看到顾昭的笑容，简直气疯了：“你有胆子再说一边！”
　　“秦皓，休了我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你就放了我吧。”顾昭看着秦皓的眼睛，再次说道。
　　“这不可能，顾昭，你休想。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冷静冷静。”秦皓说完，直接甩袖出去。
　　宋嬷嬷心疼的把顾昭揽在怀里，顾昭本来不想哭的，可是大概是宋嬷嬷的怀抱太温暖了，忍不住的泪水就出来了。哭着哭着，顾昭就昏睡过去，宋嬷嬷给她洗了脸，除了外衣和头饰，将顾昭安致在床上。
　　宋嬷嬷摸了摸顾昭的脸，一向坚强的顾昭，连在睡梦中都带着哭意。宋嬷嬷不放心，就在床头守了一夜。

　　夜深了，端王府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墨阳在一旁磨墨，墨雨在一旁挑纸，铺的纸一张比一张大，秦皓写的字却一个比一个更狂，墨雨下出了一声冷汗，刚刚跟过去听到王妃话的青霜更是连手都收不住的颤抖。
　　王妃，这是自请下堂啊。
　　秦皓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墨迹一个比一个深，最后提笔写了一个顾字之后，恨的折断了手中的笔，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几个小厮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叩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皓扫了一眼跪着的小厮，怒火还是一阵阵的往脑门上冲，又在武房发泄了很久。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之后，秦皓才有心情想想顾昭的那句，才不会被这句话气的恨不得掐死她。
　　秦皓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站在顾昭的居室外面，心慌的感觉一阵涌过一阵，顾昭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他秦皓的人，难道还能想走就走不成。顾昭还是太贪心，她不知道所谓的情爱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吗？顾昭凭什么如此天真，难道就凭她爱他，就也一定要要求自己爱她呢？天真、固执、愚蠢、不切实际。秦皓站在顾昭的门前咬牙切齿，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敲开顾昭的门。
　　他站在那里，一直站到了天亮。

　　翌日，天大明，夫君不受宠，也有不受宠的好处，尤其是在最讲规矩又最不讲规矩的皇家里。顾昭睡到日上三更也没人来管。晚起倦梳妆，顾昭让玉瑶简单的挽了个鬓，提笔草拟自请下堂的休书。两人成婚八年，除了秦皓不能爱顾昭这点，竟然处处合拍，从无争执。所以连合离的源头都找不出来，思来想去，也只好拿无子来说了。
　　顾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原先的满腔期待也变成了如今的万般庆幸。说来秦皓的子女缘也太过单薄，成亲八年，贵妾纳了三个，却一个子女都没有，连个喜信也没传出来。曾经顾昭是欣喜的，至少不用看一个不是她的孩子叫秦皓父亲，可是现在的顾昭却是难过的，也不知秦皓会不会一直孤独终老。
　　不去想这些，顾昭提笔开始写：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
　　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
　　八载结缘，虽夫妇相和，却子嗣无缘。妾意难安，自请下堂，惟愿陛下龙恩浩荡，准妾身自请入佛堂，日夜祷读，而颂君安。
　　愿与端王相离之后，重振雄风，再创伟业，巧娶窈窕之姿，喜得儿孙满堂。
　　愿陛下恩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昭看着自己写的一纸休书，又想到秦皓昨天脱口而出的拒绝，只好无奈的叹息一声，普通人嫁与皇室都不可能说离就离，何况自己还接触了秦皓的那么多事，当初有多努力的靠近现在就要多努力的抽离。秦皓想来也是知道自己无法离开，所以昨天才会那么嘲讽的看过来。
　　顾昭看着周围的人都走远了，手一翻转，手心便多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盒子，摩挲了一下，又变回去了。
　　这是顾昭最大的秘密，连父母都不甚清楚，他们只知道顾昭偶遇江湖中人，拜入一个强大的师门，却不知，顾昭手怀内侧的桃花型胎记才是她被收徒的原因。那是一个十尺见方的空间，是她生而带来的天赋。
　　师傅只是帮她点开来了，里面有一本修炼之法，和几瓶丹药，刚刚顾昭拿的那瓶就是师姐炼制的龟息丹，本来师姐是为了炼一炉辟谷丹的，结果她当初好奇，乘着师姐不备，丢了几颗其他的药草进去，结果炼出来了这个。师姐当时是要把它扔掉的，可是师傅说未必无大用，就收起来了。结果，当年她执着要嫁给秦皓的时候，师傅又将这个送与她了。
　　俗世有俗世的规矩，师傅这样的世外之人也要遵守，所以她要逃离，少不得要假死一回，只是这药有限制，龟息之日只有3日，她要提前和师傅说好，请师傅来帮忙，而且她自己本以为要和秦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所以连功法也没有开始练。
　　顾昭收起了这颗秘药，撑着下巴看了看外面忙碌的一众丫鬟。既然已经能够放下秦皓了，那现在除了等待师傅收到密信的回音，也只有这些照顾自己十多年的人放不下了。

　　一个月，秦皓说好是一个月，就正好是一个月不来。第三十天的时候，垂花门外的梅花抽了芽，只一夜就开了遍树的花。
　　秦皓携着露气走进顾昭的屋子，顾昭起身相迎，脂粉未施，却气色更好。秦皓的脸色更沉了。
　　“看起来你这几天过的很好。”秦皓冷冷的说，眼神愤怒不满。
　　顾昭仰着头看秦皓，秦皓在不满什么呢？不满自己想离开还能过的那么好？大概顾昭自己也不相信，明明才过了一个多月，看着秦皓为什么却恍如隔世呢？哦，大概不止一个多月，这两年来的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都在想着离开。所以才能一决定就接受的那么快吧。
　　可是，眼前的男人到底是她深爱了八年的人啊，为什么连她过的好一点都要觉得不满呢？顾昭觉得心碎，娥眉蹙在一起，秦皓脸色却放缓了。
　　“这一个月就当作对你的处罚了，以后说话带点脑子，不现实的事情就不要去想。”秦皓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昭，目光睥睨，带着嘲笑。
　　顾昭的心却不会再为这个嘲笑所动了：“什么事不现实？你指的是休妻吗？”
　　“你敢再说一次这个词！”秦皓捏住顾昭的手，眼神凶狠。
　　“可是你不会爱我，暗线的事情我会一点一点的交接给紫电和湛卢，你不用担心。票号和货运的生意也可以继续给你，我们分开了，但我不会嫁给别人，我可以住，甚至可以帮你继续处理那些暗线，只要你还愿意信我。这一切和之前并没有差别，你还可以去宠爱你真正想宠爱的人，给他们名分，也给他们孩子。”
　　“既然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那你为什么要一定要离开？”听着顾昭示弱的话，秦皓软了心肠。
　　顾昭心里哂笑一下，继续示弱道：“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去亲近别人，至少我不看到，我就可以装作不知道。秦皓，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你说的对，是我太贪了，我现在不贪了，我不求你爱我了，那你让我离开好不好。”
　　秦皓有极强的控制欲，顾昭根本不奢望他答应她的离开，她只求他对她有一丝心软，在她决定要走的时候，放她离开。此外，就是希望不要再见到秦皓了，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心再为他狂跳，哪怕已经决定不再爱他了，再看到他的脸和他带着孩子气的依赖，她还是不能放手。
　　所以，在她彻底的把自己的心武装起来的时候，让秦皓见鬼去吧。
　　“你手里的线太重要了，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的。你别闹了，不就是个乔润么，我不去她那里了。你消停点，不要再闹了。”
　　顾昭的眼神暗了暗，退一步说道：“那我去别庄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吧，暗线的事情我交代给紫电了，不能处理的他直接会告诉你。”
　　“那也好，你去散散心，那让湛卢跟着你去。”
　　顾昭没有拒绝，看着秦皓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就直接安排宋嬷嬷，准备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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