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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夭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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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已经在别院住了1个月了,眼见着开了春,梅花都快落了,可师傅的信却迟迟未收到。顾昭捻了一块梅花糕放进了嘴里,长长的黑发自在的披下来,一缕长发从边上滑落,落在顾昭眼前,顾昭无聊的吹着玩。
秦皓一进来就难得看到顾昭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一个多月经受的生活上的种种不自在突然就心安下来了,只要顾昭不再闹了,都如了她的愿,把乔润迁到一个偏僻的院落,再也不见就好了。
秦皓走过来,把顾昭的一缕头发从发尾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小拇指上,突然想起他们之前也是有过甜蜜的日子的,顾昭的书画都不错,他们还一起用桃花制签。顾昭那时候还写了首诗,是“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想到这里,秦皓顿了顿,难得声音温柔的说道:“你散心散好了吗?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顾昭托腮看着秦皓,“这里风景很好。”一个多月的成果不错,顾昭没有被秦皓的美色晃花了眼。
可是秦皓却被顾昭晃花了,他看着这样的顾昭,有些话突然就说不出来。
“是挺美的,你喜欢就多住段日子吧。”接下来的时间就相顾无言,顾昭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膳,晚膳结束,秦皓却迟迟没有回去的意思。
玉容掌起了美人灯,顾昭跟着玉容一路走,秦皓却像个尾巴一样跟在顾昭身后。顾昭察觉到了秦皓的意思,内心突如其来的不耐烦。
之前她不介意和秦皓欢好,并不是真的不介意,而是她还在奢望将来的唯一,所以没有办法,才忍受现在的不唯一。但是她现在不要了,她求不得,只好不求了,别无所求之后,她对秦皓就不想忍了。
顾昭的烦闷从脚步就听出来了,玉容被顾昭催的心急,硬着头皮往前快走,但是秦皓是个有武功的男子,怎么可能被她们甩掉。
所以在顾昭一脚踏进房门妄图掩耳盗铃的关上门的时候,单手就抵开了房门。
秦皓一只手抵住门,一只手把顾昭回避的视线掰过来,直挺挺的望进顾昭的眼睛:“你不想侍寝?”
顾昭挣扎不过,僵硬的回了句:“妾身身体不适,不便侍君。”
秦皓松了手,肯定的说:“你还没有放弃你那个可笑的念头。”
顾昭不回答,秦皓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压迫,可是顾昭不在乎,她懒得再装,“妾身身体实在不适。”甩下了一句,转身就进了里室。
顾昭以为以秦皓的脾气,被她这样顶一句肯定不会再来,结果她错算了,坐在内室一回头,又看见秦皓那张脸,只是此刻的脸,大概黑的能滴墨了。
秦皓不肯走,顾昭也就不能上床,可是长久以来留下的良好的生物钟,让顾昭一到点就昏昏欲睡。一不小心趴在桌上就寐了过去。
秦皓看到顾昭睡过去了,打横将她抱起,放在床上,顾昭睡着了,睫毛卷翘,眉头有些不自在的皱在一起,到了她习惯的小空间里才滚入层层的锦被,秦皓的手没有拿开,顾昭把他当做的宋嬷嬷,靠过去蹭了蹭,然后眉眼舒展开了,看上去说不出的恬静。
秦皓被顾昭蹭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顾昭一直很爱他,可是却从来不依赖他。顾昭表现的那么独立,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可以照顾自己,甚至能够反过来支持他。他可以把整个府邸交给她,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她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臂右膀,成为自己踽踽独行的路上的支杖。不知不觉间,顾昭用八年的时间融入了他身体的骨血里。秦皓不得不承认,他离不开她了。
可是,她突然说要走。那是不是因为顾昭也意识到自己离不开她了,所以她要拿这个做要挟,要挟他为她守身?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她凭什么能够要求主宰他的人生?可是,秦皓知道自己犹豫了,他甚至发现在顾昭这一个多月都没有妥协的时候,他竟然想妥协。
他竟然想妥协!
母后用她的死逼迫自己吞下断子的红丸,绝了自己登临皇权的希望。父皇用皇权和妹妹的命逼迫自己做那众矢之的,吸引所有不安分的权势,去做那扫平荆棘的开路刀。秦皓恨透了自己别无所选的妥协。
秦皓捏紧了拳头,转身,消失在暗夜中。
之后,秦皓就也在别庄上住了下来,没有再提让顾昭回去,甚至,两个人在同一个别庄住了半个月,一次面都没有见过。
顾昭猜了半天秦皓是什么意思,但想来想去都不会是放过她的意思,所以就当做秦皓不在一样,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等待师傅的回信。
顾昭以为时间会一直那么平淡的过下去,等到师傅回了信,等到自己假死去了山上,等到沧海桑田,等到她能够忘了这一切,然后她也许可以再次去爱一个人。
直到那一天,秦皓一身血的出现在她的房里,拖着她的手,只说了一个“走”,然后撇下整个别庄的人,两个人逃向了别庄后的荒山。
顾昭不想走,她放不下宋嬷嬷,放不下玉溪玉容,一看秦皓的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妙,可是秦皓抱的太紧,顾昭偷懒连功法都没翻几天,根本挣不过秦皓。
秦皓看了一眼顾昭,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走了,他们才安全。”
顾昭一愣,她手无寸铁之力,在那里只会成为掣肘,反而她走了,才会保住宋嬷嬷她们的命。虽然顾昭是这么想的,可是心里还是一阵阵的担忧,冷静下来之后她更加不敢挣扎了。秦皓身上的血太多了,那浓稠黏腻的液体,从顾昭和秦皓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顾昭的手开始抖,然后是身体,牙齿上下打着颤,她把手一点一点的按上秦皓出血的地方,那是一条刀伤,没砍在要害,却砍在整条右臂上,而这条右臂现在却抱着她,血源源不断。
“放我下来,我可以跟着你跑。”秦皓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颤抖,他的心忍不住的有些软。
他把顾昭放下来了,顾昭将手伸进袖子,拿出了一颗丹药,塞到秦皓的嘴里:“吃了。”
顾昭的语气还是在发颤,不论这一个月顾昭下了多大的决心要离开秦皓,都抵不过这一刻秦皓抿着嘴站在那里,鲜血却将黑色的衣服染成幽暗的乌红色。
秦皓张开嘴吃下了那颗药,没有问是什么药,也没有问是怎么来的。他信任顾昭,信任到他觉得只有顾昭递过来的东西才是安全的。所以他忍不了一个月没有吃到顾昭准备的饭,追到别院来,也只为了吃顾昭的三餐。
他知道这样是极度危险和病态的,但他却不想改。顾昭可能自己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他的骨血。
顾昭的药很有疗效。一服下血就止住了,半刻钟不到就结了浅浅的迦,更夸张的是,秦皓此刻竟然觉得气血充足。
秦皓深深的看了顾昭一眼,他知道她身上有秘密,但她不准备说,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