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之上》圣光忽悠着你

14、禁锢

　　失去了船，他们不得不游回黑岩岛。
　　天色已黑时海雕和提亚在隐秘无人处靠岸。海雕终于变回原状，他现在异常疲倦，浑身赤裸，而提亚也只有一条短裤。于是提亚不得不让海雕躺在隐蔽处休息，自己潜入自己的岗哨，偷袭了两名哨兵，扒下他们的衣服为自己和海雕套上。之后他扶着海雕返回海雕的居所。一路上，不时有人喝问他口令，提亚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镇定应答。
　　他们在海雕的住处稍事休息，海雕脱下那身哨兵的衣服，打算换上自己的睡袍。提亚制止了他。他让海雕趴在床上，自己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瓶伤药，涂在那道浸了水的鞭痕上。之后他让海雕换上外出的长袍。海雕有些讶异，但他转眼明白了提亚的用意，强忍着睡意套上灰袍带着继续伪装成哨兵的提亚返回他的居所。
　　提亚向来不喜欢在自己的住处留太多卫兵，他进入自己的房间，迅速换上自己的衣物，将所有卫兵打发出门，叮嘱他们不经传唤严禁进入。之后他带着强打精神的海雕向地牢方向走去。
　　海雕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他跟在提亚身后，抿着嘴唇，迈着疲乏的脚步，调整呼吸准备应对意料之中的遭遇。
　　提亚提着一盏油灯走下阶梯，熟练地摸出钥匙打开地牢沉重的铁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一间间空空如也的牢房，来到走廊尽头。这间牢房格外宽大，铁栅很粗，格外结实。透过铁栅的间隙，刑架和镣铐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芒。海雕对这里极其熟悉——无论是意识还是身体。他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提亚刚刚面对过海里那东西，如果他所料不错，现在提亚的精神极度不稳定。万一他真的像四天前那样，自己别说疼痛，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海雕的脸色晦暗下来，他盯着提亚的背影，默默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提亚打开了门上的铁锁，卸下缠绕的锁链，回过头冲海雕微微一笑，走进牢房。
　　海雕停顿了片刻，跟着他进入。

　　提亚点亮墙上的灯，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唯一一张椅子上。之后他将那串钥匙递给海雕。海雕接过钥匙，一时茫然。
　　提亚踱到那具刑架前，欣赏一般打量着，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堆镣铐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和金属刮擦声。海雕沉默地看着他，等待。
　　随后，提亚搬过一块垫脚石，放在刑架下，站了上去，平静地说：“海雕，动手吧。”
　　“什么？”
　　“记得锁紧一点，不然我说不定能挣脱。”
　　“提亚，你……”
　　“你说的对，那东西对我的确很有影响。我看得出它对你也有些影响，但远不如对我。”提亚笑了一下，“我能听见那玩意的哀嚎声，它至今仍然在我脑子里回荡。你最好快点动手，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疯。”
　　海雕凝视着他，目光中微含惊讶。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走上前挑拣出合适的镣铐，一一为提亚套上。提亚十分配合，很快海雕就将他牢牢锁在刑架上。锁链很紧，提亚试着挣扎，完全没能挣脱。他居高临下吩咐：“海雕，你今晚睡我的房间，保险起见你明天午后再来。如果我到时候仍然不正常你立刻就走，别给我机会命令你。”提亚顿了一顿，“对了，挡住所有人，无论什么事。好了，你走吧，记得锁好门。”
　　海雕看着他，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他撩起自己的袍子，撕下一条布条，揉成一团塞进提亚嘴里。之后他点点头，说：“大统领，你放心，布条不要吐出来，我明天一早来看你。”
　　随着沉重的落锁声，地牢里只剩下提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