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丰收祭 （二） 萧雅自信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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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发什么愣呢？该我们上场了！”收起一脸花痴像，萧雅茫然四顾，眼前除了西诺再无他人。
犹如黑瀑的夜空，一株鲜红的卷丹花恣意绽放。
一阵春蕾铃舞唤醒了沉入醉意中的人们，紧密的铃音清脆绕耳。纤足踏鼓，点缀出魔幻般的舞步。大胆的曲风，张扬的风姿，吸引了全场观众注视的目光。
众人的视线后移，不少人惊呼出声，“是流浪乐队！”有人高声叫着。
十二人的乐队占据着舞台的大后方。几个鼙鼓串联在一起，高低有致。风离之音润滑细腻。那个据说叫做“吉他”的乐器被几名乐师揽抱在怀，争鸣妙响掀起慑人心神的巨浪。一个异族女子竟居于乐队首席，琴案之上摆放着一具多弦乐器，纤纤素手在琴弦之中穿梭自如，宛若幽谷玉兰，琴音悠远流长、苍韵神秘。
奇妙的组合演绎出一曲非凡之音，加上吉普赛热舞，今夜过后，多少人的梦中会留下一抹红！
号角呜鸣，惊起密林飞鸟无数，鼙鼓长擂，驱动莽原走兽四窜。小至豚鼠，大至野猪，都被赶入围场供贵族们取乐玩猎。
围甲守兵、马枪手、王室卫兵等分头布围、布哨，以中路为核心，分两翼延伸。两翼队伍旌旗摇动，鸣锣呐喊，依次而下。方圆十五里形如铁桶。近卫军尾随王室贵族，有牵狗的，有御鹰的，有递箭的，也有专职负责王室成员及国宾们的安全防卫的。
随着一声长号，整个围场如同战场，百骑并发，弓箭齐鸣，官兵突围，呼啸而过。
呼吸里似乎窜进了铁骑的血腥与阳刚，耳朵里好像闯进了困兽的嘶鸣与呜嚎。
今天是上流社会的节日，是男人们的天堂——狩猎。
眼前的贵族们无论男女俱是戎装束身，一脸傲然，豪迈冲天。因为他们，这一刻的玛雅民族仿佛更加耀眼，更加雄厚……
就连柔和如清泉般的西诺王子一到行猎场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仪，少了几分优雅。至于大冰块西蒙殿下，到目前为止还没看见人影呢，杀到这里后就带着一帮亲随贵友始终冲在最前面，箭弓绷紧，马枪锃亮，引得一般小姐时时打听、惦着脚尖伸着脖子眺望，“怎么样了，谁打得最多？”“谁谁家的少爷回来没有？”……
这是皇室子弟展示力量的舞台！征服是每个男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特质，只不过有人含蓄内敛，有人外放不羁，有人深沉稳健……
小心地驾驭着坐骑，萧雅一脸紧张。
“雅姐姐，你放轻松啦！主人的情绪很容易感染到马儿，缰绳别握那么紧……”经过上次广场集会表演，艾达算是被彻底收复了，成天黏在萧雅身边，姐姐长姐姐短，惹得西桑捶胸顿足。
“艾达，别晃悠了！我在前面发现了一个狐狸窝，咱们快去看看吧！”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西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到底是小孩心性，艾达抛出一个歉意的眼神，丢下萧雅拍马紧追西桑而去。
看着两骑慢慢远去消失于视野，萧雅浅浅一笑。其实这两人挺相像的，都是一根筋，都是最无害的，也是最容易满足的。
萧雅忽然想到王后阿佛狄洛。要是让她知道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西桑带着艾达去捣狐狸窝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吐血吧，恨铁不成钢呵！
“月－神－使－者，就你么？”周围的气息瞬间改变。席卷一切的力量骤然聚拢，让人呼吸不畅。转身一望，顿觉自己已在猎豹觅食的范围之内。
眼前的男人傲立于马上，绛红色披风紧裹着那强健的身躯，长发束起，黄金发箍在烈日下射出刺目的锋芒。一张迷人的脸孔笼罩着一层邪气，双眼透出嘲讽，嘴唇带着讥笑。
是他——猎豹男人？！上次广场初见，当时他着便服，如今看那一身装束此人身份绝不简单。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眼睛，太具侵略性了！
“就是我！有事？”萧雅戒备着。
“奇琴伊察真有本事！千挑万选出这么一个丑八怪作为月神使者！”男人骑着马，绕着萧雅四处打量。
“好好的一张酷脸却做‘三姑六婆’状，还真是可惜！”萧雅立刻反唇相讥。
猎豹男人不怒反笑，犀利的眼神发出危险的讯号。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萧雅，不同于西蒙的探索，这完全是射杀！太可怕了，萧雅感到背脊发凉流着冷汗。
男人似乎十分满意萧雅的反应，“不错，这才像一个猎物！知道么，动物临死之前的恐惧是最美丽的时刻，而你，现在美多了，哈——哈——”一阵长笑让人毛骨悚然。
“变态！”
“发怒了？很好，呵呵，就这样！”猎豹渐渐逼近，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
等等，要镇定！这里是奇琴伊察的领地，又逢丰收大典，这男人再嚣张也不可能在这里动手，他应该只是在刺探……
萧雅紧紧攥住拳头，面上一笑：“今天天气不错，如此风景贵客不去狩猎反倒陪我这个丑八怪在这里闲聊，这真让萧雅受宠若惊呢！”直视男人的眼睛，看着那黑色的漩涡越来越紧，最终却平静下来。混蛋，怕你就不姓萧！
“有点意思！”猎豹笑得诡异。
一阵短促的马蹄声，西蒙缰绳一紧，骏马立刻腾空止步，马鞭一让，清冷道：“看来国主兴致不高啊，这里的猎物似乎入不了您的眼，奇琴伊察不比科潘，国主要多多担待了！”
“大殿下说笑了！今天我可是碰到了一只很有意思的猎物！”鹰眸对准萧雅，朗声一笑，策马挥鞭离去，“再会，有趣的小东西！”眨眼之间，人影不在。
科潘国主？！他是——“奥西伽多•萨辛雷让！”望着远去的绝尘之骑，萧雅喃喃出声。
“萧使者最好离他远点！”西蒙神色不郁，摘下银丝手套，看着萧雅说：“不过有一点他还是说对了，你，的确很丑！”不等萧雅反应，驾马狂奔而去！
哇——今天惹到谁了？！
大冰块西蒙早就来了吗？
自己丑么？虽然不比这里的女子高大丰满，但也算是亚裔类型的清秀佳人吧！
郁闷……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卸下一身戎装，换上闲适的衣袍，生性豪爽的玛雅贵族们聚在一起把酒言欢，欣赏舞蹈。
场上的舞娘风姿娇媚。而另一边的角斗场里，勇士们个个力壮如牛。人们三三两两地唱歌跳舞，大多数人在为勇士助威，好不热闹！
角斗场内两个勇士正在角力，汗流浃背仍是兴致不减。周围的姑娘们早已备下花洒酒，就等着心中的英雄得胜归来！在玛雅有一个传统：如果有姑娘看中某一位勇士，可以在角力过程结束后将浸泡过鲜花的美酒洒向勇士，意为赞美，表达倾慕之情。哪位勇士被淋得最多哪位勇士就最受姑娘欢迎，跟今天的“大众情人”差不多啦！
等萧雅晃荡到角斗场时，正在较量的是罗森将军家的少爷罗森•里克和一位科潘贵族青年。这两人面孔通红，上身赤膊，紧紧抓住对方手臂，暗暗发力，毫不相让。四周的看客欢呼不断，女子的尖叫声不时传来。
两人身份特殊，有戏看了！
不远处，西蒙与萨辛雷让站在一处，正注视着场内的一举一动。
里克与科潘贵少不分伯仲，继续下去就会两败俱伤。萧雅一转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巴伦开的人马，领头两人正暗暗得意着。
“两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渔翁得利可不划算啊！”萧雅站在西蒙身侧淡淡说道。
萨辛雷让眼光一闪，笑道：“萧使者可有计策？”
嘿嘿！“如果我帮了你们，就请两位贵主答应萧雅一件事。放心，这件事绝不会给奇琴伊察或是科潘带来任何影响！”
西蒙与萨辛雷让对视一眼，两人神秘一笑，笑得萧雅心里发毛，“怎么样？答不答应？”
“愚蠢！”猎豹不屑。
“天真！”寒潭不耐。
摆明了不相信么！夺过小碧手中的花洒酒，萧雅迈入角斗场。
比赛已经进入到白热化，众人只见一个异族女人端着两个酒碗走入场内。
她来到正在角力的勇士身边,对着里克少爷和那科潘贵少浇下花洒酒。场上立时传来抽气声，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大家都愣在那里，正在比试的勇士被从天而降的酒水淋个彻底，有点发懵……
谁知那异族女子灿然娇笑：“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位英雄俱是深海蛟龙，让人敬佩!”接过小碧手中的酒，“萧雅先干为敬！”说罢仰头喝下。
幸好是果酒，换成二锅头估计这会儿就被抬出去了。
“好气魄，我莫休也干了！来，小子，干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痛快过！”贵少牛饮，酒入肠。
里克接过萧雅递来的酒，冲莫休一笑也痛痛快快地喝了。
“好！哈哈——”莫休仰天长笑，豪爽之气立现。
里克与莫休相互搭着肩膀，说说笑笑离场了。
唱戏的走了，四周观众也散了。
“啪——啪——”清晰地击掌声，“使者大人好大的酒量啊！”一个大汉从旁边晃来，满脸的胡子，一双精光小眼暗藏无数玄机。黄金项圈、护腕佩戴整齐，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巴伦开部吗？哼哼！
“帕劳埃国主！”西蒙、萨辛雷让与巴伦开人员相互见礼。
帕劳埃国王身边的贵族男子——帕讫里亲王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萧雅，忽然暧昧一笑，问道：“众所周知，花洒酒是女人们为表爱意而洒向男人的，不知萧使者同时洒向里克与莫休两位少爷是何用意啊？呵呵！”
话音一落就见西蒙眉峰一紧，萨辛雷让讥诮出声，帕劳埃更是明显地一脸得色。
萧雅倏地露齿一笑，道：“帕讫里亲王难道就没听说过‘美女爱英雄，而英雄难过美人关’么？美女自然也难过英雄关呐！”萧雅假作花痴状，“在我心里莫休少爷与里克少爷正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帕讫里一愣，紧接着就是一阵大笑，震得萧雅耳膜发颤，“使者大人很会说话，说得很有意思！”
帕劳埃眼中的精光不减，盯着萧雅的视线瞬息加大压力。
西蒙面色凝重。
萨辛雷让则突然一阵莫名冷笑，还是那欠揍的讥笑比较适合他！
“科潘国主，巴伦开国主，帕讫里亲王，大殿下，萧使者，请移步金殿，王上有请！”宫廷总管恭敬而立。
各国政要齐聚金殿。奇琴伊察国王高坐首位，举杯与同席的科潘王萨辛雷让、巴伦开王帕劳埃相庆。王后阿佛狄洛、大王子西蒙、二王子西桑、帕讫里亲王、图伦王储西诺同桌把酒。
祭司、将军们相较各国王室则随性的多。三五一群结伴言欢。
王后阿佛狄洛与科潘王萨辛雷让的见礼是本次宫廷国宴的焦点。侧目的、私语的……尤其以女性居多。心态啊……
史上最另类的母子相见！是心硬如铁么？没有人知道第一美人完美无缺的笑容下是怎样的憔悴，风姿卓卓的一代名主又是怎样的黯然……
外交礼仪的背后是讽刺也是丑恶！
“海盗肆虐，必须制止！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一位武将将话题引到海防上来。
这一时期的玛雅众部族经常受到加勒比海海盗的侵袭，尤其以沿海城邦为甚，譬如图伦。
西诺面色沉重，眉头紧皱不语，这是他的心病啊。
帕讫里亲王大手一挥：“这些流寇不足为惧！呵呵……”
“听闻国主近来与海盗头目梅隆相交甚密，可有此事啊？”西蒙轻转酒杯，意有所指。
此言一出，大殿立时传来阵阵惊呼。更有人临阵倒戈，场面有些失控。
帕劳埃国主也不多作解释，与帕讫里亲王相视诡笑，缓缓道：“众位何必惊慌失措呢，海盗也要吃饭，只要喂饱他们大家就会相安无事！”
“如何喂饱？是图伦这道菜吗！”清泉之下竟暗藏岩浆，西诺发怒了，“只怕永远喂不抱吧！”
“呵呵，这就是你的事了！”帕讫里亲王嘴一咧，满不在乎。他这分明是想把图伦卖了！私下里巴伦开与海盗团伙已谈妥了吗？殿上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敢怒不敢言，有人举棋不定，有人观望，有人干脆附和……
西蒙漠然不语。
萨辛雷让满脸嘲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跟灌水似的。
无一人出头。西诺蓦地闭上双眼，伤痛之色是那么让人揪心。
“百里之堤溃于蚁穴！今日不防，他日必成大患！”
“谁在危言耸听？”帕讫里亲王厉声喝道。
萧雅幽幽走出：“是我！”
“萧使者，说话要负责任！”
“责任？出卖民族兄弟、睦邻好友就是责任吗？”
“你！”帕讫里被呛得脸通红，气愤得甩袖坐下。
萧雅冷眼一扫，殿上贵族们竟纷纷避目。
西蒙目光冷凝。
科潘王若有所思，嘴角忽地一扯，竟朝萧雅遥遥举杯，美酒入肠。
帕劳埃国主眼中的精光一闪：“图伦有难，干我们什么事！萧使者，你对玛雅并不了解啊！”
“萧雅只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唇亡齿寒！”
场上的亲贵们似有所动。
西诺感激一笑。
“那你说怎么办？”帕劳埃有些不耐。
萧雅自信地笑着，轻吐四字：“统一战线！”
大殿安安静静。
每一个人都在深深地思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丰收祭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