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印之天降玛雅》霖雾雨恒

11、千柱广场 圆拱顶的设

　　大理石地面打磨得平整、光滑。铜片贴壁，映出一室风光。吊顶巨蟒盘旋于庙堂上方，金灿灿的蛇身雕满斑纹。大殿四周燃烧着碗口一般粗壮的蜡烛，映得金殿无比恢宏。
　　长条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套镶金镀银的餐具。一盘盘精致的美味珍馐时时牵引着宾客们的味觉。萧雅已经听见肚子里的抗议声：“怎么还不让吃饭啊？！”
　　今晚王室举行宴会，在座的除了王室成员，还邀请了首席长老土库大人一家、大将军罗森•伍赫及其家人，尤里克斯、西诺也在邀请之列。
　　国王陛下端坐于餐桌正位。左边首位是王后阿佛狄洛，右首席为大王子西蒙，王后旁边是二殿下西桑。斯贝芬洛依、尤里克斯、西诺、罗森将军一家分别坐于西蒙一侧，土库大人夫妇、丽达姐妹依次在王后一边落座。而作为晚宴的主要宾客萧雅则按制坐于餐桌对席，与国王相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座次、座位来看有点像两大集团军，国王一声令下，两队人马即刻火拼。
　　玛雅古人对天神十分敬畏，晚餐之前必有一番祷告。萧雅照猫画虎，见别人口中念念有词地祈天酬神，便随着众人将双手含在胸前，默默叽咕：“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念了不知多少遍，国王终于下令：“开饭！”
　　这时候的餐具还没有叉子，更没有筷子，只有勺子和餐刀。一块蒸肉，要十分文雅地用刀片下，再盛入自己的盘中方可食用。片肉的活可不好干，贵族们大都专门训练过，片得又快又好还不失身份。
　　萧雅看中一块烤鹿肉，二话不说插刀直入，不想鹿肉滑嫩，一个猛劲儿，弄得汤汁四溅，惹得旁边一众淑女、美妇惊叫连连。
　　萧雅干笑两声，冲着她们连声道歉。西桑之流早已讥笑出声，贵妇们也是一脸鄙视，寒冰脸西蒙和尤里克斯干脆视而不见，只有西诺安抚地笑笑，把一碗小块的五香炖肉推到萧雅面前。于是，萧大人弃刀不用，专用勺子舀肉吃。
　　“萧使者在宫中任职还习惯吗？”首位上的国王突然开口道。
　　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饭菜咽下，萧雅镇静道：“有王后及诸位大人的关照，萧雅在宫中一切顺利！”
　　“那就好，只要萧使者肯长留在我奇琴伊察，厄运就不会发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萧使者，你说对吗？”
　　谁敢说不是啊？！“陛下说的太对了！奇琴伊察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赶我走我都不想走呢！”
　　众人一笑，国王好像也很满意。主宾继续用餐。
　　国王忽又向土库大人问道：“千柱广场的修缮工程进行得如何了？必须保证祭祀大典的如期举行！”
　　土库立刻放下餐刀，肃容答道：“陛下，臣与长老们商量后决定，想在千柱广场上面加盖拱顶，一来可防雨患，让大典顺利进行，二来今后王室庆典也可在广场举行，且不受风雨影响。只是——”土库忽然噤声不语，一脸愁苦。旁边的夫人、小姐们也开始惶恐不安。
　　“怎么不说了？继续！”国王催促。
　　“陛下，这拱顶工程前期进行得很顺利，一切如常。只是这几天工匠们遇到一个施工难题，就是大顶与石柱的接合处不知应该如何处理，臣问过祭祀院的人，但大家都束手无策，所以拖到现在……”
　　国王看向尤里克斯，后者点头默认。
　　餐桌上的宾客都选择沉默。国王皱眉苦思，大家忧心重重。前一刻还笑语盈盈的大殿，此时竟似无人在内。
　　萧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炸开了锅，“当然是圆拱顶啦。史书上不就是这么写的吗！这帮人怎么犯难了呢？”
　　着急地看着尤里克斯，这家伙不是全玛雅最有学问的人吗，怎么想不到吗？用不用提醒他一下。尤里克斯似有所感，抬头见萧雅盯着自己，忽然眼光一闪，有了决定。
　　萧雅这边心头一跳，就听尤里克斯朗声道：“陛下，依臣看，倒不如问问萧使者的意见，月神马蒂金娜聪慧过人、抚佑众生，身为她的使者一定会有非凡之解。“
　　鬼话连篇！又被尤里克斯摆了一道。萧雅怒火正旺，转念又想：自己最近风光正劲，触霉头的事干了也不止一件，怕那么多干什么！
　　质疑，清清楚楚地写在国王及大臣们的脸上。西桑斜睨着她，“一个异族女人能懂什么？”
　　“住口！大祭司这样说必有道理，你嚷嚷什么！”王后阿佛狄洛厉声喝道。她处心积虑地拉拢朝臣，不惜一切地扫清障碍，偏偏西桑一根肠子通到底，想什么就说什么，城府远远不及他兄长。不过，他可爱之处也就在这里了。只是不知这种单纯在夺位之争中能保存多久……
　　萧雅笑容有度，“在下确有妙计，请陛下赐纸笔一用！”
　　国王挥手，有仆从立刻呈上。
　　圆拱顶是玛雅考古专业学生的必读课之一。为了应付考试，不少学生硬是将它的设计草图全部背下、默写。对于像萧雅这种玛雅异人来说更是轻车熟路。
　　提起笔，就着纸，一阵勾勾寥寥，没有任何涂抹，直接交卷。
　　一干人等先是疑惑，后又吃惊，现在就只剩迷茫了，只等候国王、土库、尤里克斯的反应。
　　圆拱顶的设计者在历史上语焉不详，至今无人参透。曾经想到过千万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那把“钥匙”。这设计简单明了，其中奥妙一看便知，萧雅根本不用担心。画好图，继续大快朵颐。
　　土库、尤里克斯拿着图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不约而同地对国王点头认可。国王大喜：“萧使者不愧是马蒂金娜的近侍，感谢月神的恩赐！”
　　国王带头，王后、王子、将军、贵妇、小姐们都行礼拜祭。自己费了半天劲都归功“不是人的人”了！
　　眼风一扫，发现有一人并没有参与祭拜。清冷的眸子直射萧雅，威严的嘴角没有丝毫起皱，僵直的唇线看不出一丝异常，深蓝色的瞳孔幽暗不明。一屋子的人，大概只有他和尤里克斯否认月神显灵吧！
　　在崇尚神权的环境中成长的王子，面对这种难以解答的异端现象竟无动于衷，甚至带着明显的怀疑与挑衅。西蒙，他的心机之重绝非自己原先所想。

　　国王委任祭祀院主管土木工程的大师们与尤里克斯、土库共同负责千柱广场的改造项目，萧雅以“特约顾问”的身份参与其中。
　　建筑大师们接过圆拱顶的草图设计，德高望重的工匠们个个指尖颤动，眼眶大张，连呼“奇迹”！弄得萧雅很是郁闷。史书上可没说千柱广场的伟大设计是自己的杰作啊，这群建筑狂人的崇拜目光，让萧雅受之有愧。
　　“你还应谨慎些！”西诺的担心清晰地映在清泉之眼。
　　“有谁敢说三道四？！这可是月神显威呢！”
　　“盯着你的人只多不少，虽然他们的目的不尽相同，但是心怀不轨的大有人在！”
　　一个文雅、清俊的王子，因为担心朋友竟顶着烈日跑到乱糟糟的工地上，萧雅感动得一塌糊涂。
　　“那天晚宴，土库大人他有提到千柱广场的改建是为了祭祀大典，是什么大典啊？”
　　“你还不知道吗？”西诺诧异道：“这是玛雅的丰收祭！丰收祭典每年一次，由各部落轮流举行，去年这个时候是在巴伦开，今年轮到奇琴伊察！”
　　搞了半天，原来是丰收祭！这回可是赚到了！在现代，中美地区的国家如墨西哥、洪都拉斯、危地马拉等国家还依然保留这种风俗。这一地区主要粮食作物是玉米，由此产生了玉米神。中美地区的人民尤其是农民，家中普遍供奉玉米神像，每年玉米丰收的季节都会举行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感谢今年的风调雨顺，期望明年的收成更好。它是劳动人民在生产力低下的环境中由主观意识形成的传统习俗。但这庆祝的活动却延续至今，其形式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每到这一天，人们都会穿上色彩鲜艳的服装，身上挂满饰物，将各色油彩涂抹在脸上、手臂上。主持庆典的祭祀们甚至会头戴面具，手持玉米棒，大跳丰收舞，场面热闹至极。不知道公元8—9世纪的玛雅丰收祭典会如何，很期待呢！光是想想尤里克斯拿着玉米跳舞的情景就让萧雅笑得心脏痉挛。太恶搞了！
　　“想什么呢？一个人傻笑!”头上忽然遭到西诺的一个爆栗。
　　(*^__^*) 嘻嘻……，萧雅捂着额头笑场：“在想尤里克斯大人跳舞！”
　　清新、平静的脸上也牵出一抹微笑，“正式的祭典安排在丰收祭的最后一天。第一天晚上是欢迎各国国主的歌舞表演，之后几天是贵族们的狩猎，平民之间也有各种比赛助兴。”
　　听见西诺如此说，期待的心无限扩张。
　　忽然想到一点，萧雅急声问：“你刚才说各国国主都会来？”
　　“是，没错！”
　　“那现任的科潘王——萨辛雷让也会来啰？”
　　西诺的脸色突然一紧，“萧雅，你要切记：直呼国主的名讳是死罪!别惹麻烦！”
　　把头一缩，“呵呵，我记住了！”
　　当然要记住了，科潘王——奥西伽多•萨辛雷让，印加帝国的第一人，备受争议的君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萧雅向南望去，脑中不停地闪现四个字——科潘浮雕！

作者有话说

　　昨天发错了，搞了个大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