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犬》见曰佳人

11、动机十一

　　凛越回去后，就发现了几位银甲卫毕恭毕敬的站在房门口。从天井望下去有成箱的赔礼。

　　为首的少年一看九皇子回来就谢罪了起来，“属下看管不力，让安阳狼从塔里跑了出来，请殿下责罚。”

　　凛越垂眸，开口带着冻死人的冰气，道“从轮回塔到竹林畔需几时？从你们看守失职到全谷出动又几时？从吾发出焰火到你们出现在潇墨馆向我请罪又几时？”

　　凛越语速缓慢，每说一句，就让银甲卫头上的冷汗多了一层。

　　“若是轮到吾向你们责罚，你们几个人头可还在？”凛越不怒自威，皇家气度让人生畏，就连周怀烈也不动声色的倒退一步。“还轮不到你们向吾赔罪。”

　　就更别提被当做皇家近卫培养的这群银甲卫小崽子们了，哪个不是软红金玉里浸出来的主，立马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了。

　　“滚回去，顺便把天井里收拾干净。”

　　凛越带着生猛的杀气，虽然都是同龄的少年，那几个银甲卫只得麻着头皮，缩着尾巴滚了。发完一通脾气后，不过三刻钟，翎霄谷谷主顾摩只得亲自再来谢罪了。同行，带来的还有那个冥顽不化的安阳狼。

　　顾摩一进到凛越的房间，就认出了满屋醉人的梨獾香。散落在竹林畔那丝丝暗香，冷泠凌厉中却带着丝丝清甜，只让人神往心驰，而到了这里便更是馥郁的让人一下就认出了它。这种香料从金丝玉梨取得，只长在凤凰谷的这种植物极为珍贵，香气更是被誉为四国奇香之首，单一片便是平民家一年的口粮，可谓销金。

　　这种香味，顾摩也只在当年晋封朝拜之时，在圣上身上闻得，圣上不喜奢靡也只在重大节庆之间熏染此香没想到如今却在九皇子的寻常寝居中再遇，可见九皇子之宠优渥不衰，实矣。

　　顾摩先是一礼，后道，“今日劣徒唐突殿下，是臣失职，臣特来向殿下请罪，请殿下责罚。”说完，还推搡了一起带来的狼崽子一下，示意他行礼鞠躬。

　　顽劣的少年不为所动，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凛越，带着野兽的炙热和好奇。凛越自然觉得十分有趣，心道真不知道这人是傻的，还是完全不自知，连到了这份田地都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下一瞬就可能断头毕命吗？

　　凛越道，“谷主不必如此介怀，错不在谷主，而全在于爱徒。虽有养教在师，但吾并不想不分青红皂白追究谷主。但爱徒唐突皇子，企图害命，按律当斩。”

　　“殿下所言极是，可殿下不知的是，三月春狩将近，安阳狼被选为轮回塔首猎。追逐金色是圣上之意，并非劣徒故意冒犯。请殿下看在臣的薄面，饶他一命，臣下愿为殿下驱使，不尽感激。”

　　“不瞒殿下，安阳狼乃赤血山庄暗中重金堆砌的狩猎王首。在四国秋猎之时，将为我御凛斩获墨龙，这也是安阳狼虽害命多条依然被包庇藏于翎霄谷的原因。殿下并不是臣下自吹，就算是庄主爱子沉渊也难以在安阳狼手下过上三十招。沉渊是近年来名冠四国的少年武士，被称无双。请殿下看在劣徒可戴罪为御凛尽忠的情况下，饶他一条薄命。”

　　四国秋猎，是四国彰显国力的盛会，三年一期。期间，四国豪赌，并签订数不尽的契约，战胜国自然筹码最胜，三年前雪漠武士斩获墨龙，御凛被迫开放边境线，与雪漠通商，自此匪患不断，是御凛之痛。

　　凛越沉思片刻，笑开，“谷主真是拿大义压得吾无话可说。但，吾一丝一发均受于父皇，天家之威不可损。爱徒虽死罪可豁免，但活罪难逃，吾不好开口责罚，但想听谷主之言。”

　　“殿下所言极是，翎霄寻宝，安阳狼供殿下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都是谷主一人的意思，对于他。”凛越笑了一下，明显的不相信。“冒犯自然不必说，怎么会听话？”

　　“恕臣说句大不敬的话，劣徒是十分尊敬殿下的。这几月被劣徒捕捉到的金色剪影，只有殿下被完好的救出来。”

　　凛越听懂了顾摩的话外之音，什么尊敬，不过是遇到了喜欢的玩物。茶水盏立马摔了过去，怒笑，“顾摩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息怒，臣下觉得如此甚好。如若驯服安阳狼，殿下自然在那条大路上能走的更顺。”顾摩笑眼看向凛越，“今日臣为包庇劣徒，已经向殿下吐露太多辛秘，以后自然和殿下绑在同一条船上，殿下今日所受委屈实在是值得很。”

　　“殿下切勿妄自菲薄，这世上的事物越是美丽越是致命。”顾摩看着凛越极为精致的眉眼轻叹道。“总有一日，殿下之名将响彻四国，而并不凭借殿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