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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据说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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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三,大雪封山。华雪池因为地势的缘故,几乎要被雪色淹没。
庄子里也命人传来禁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山。
凛越一袭狐裘,捧着手炉,倚栏赏雪。同楼有两个血卫在走廊上打闹甚欢。
雪势愈大,天井下却有一名披着飞花馆银色披风的血卫匆匆打伞而来,气喘吁吁的跑上楼,看到凛越先是恭敬行完一礼。之后,便着急的敲开了周怀烈的房门。
周怀烈只披了一件银灰鼠色锦衣,头发还松松垮垮的散着,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他只一开门,屋内如春的暖流就留了出来,少年血卫不顾发丝间雪水的滑落,一见周怀烈便道,“什么时间还在睡??你快跟我来罢,安阳狼从塔里跑出来了……巡逻卫已经全部出动了。”
周怀烈本还没醒,一听到这话,立马抓住少年的进了屋子,道“怎么出了这样的大事,找了几个时辰了。”
一会儿,周怀烈就跟着少年出了屋子,两个人形色匆匆而去。
凛越问了走廊上的侍卫才知道,这所谓的狼并不是真正的野兽,而是一个孩子。当年安阳山城一夜成了死城,而后官府派人前去,发现主城中只有一个似人又似狼的孩童,口嚼尸肉,泯灭人性,且残虐异常,狩猎活人。官府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擒住,官府无法收押,只得报给御上,再辗转送到赤血山庄再到轮回塔。
这狼孩本来是翎枭谷谷主所看管照拂,平日里只在塔里不出来。可,凡是大雪,这狼孩便不见行迹踪影,虽改了吃人肉的性子,却还是残忍的不行。每每失踪,便伴随着庄里不明不白的人命,可却也无法找出他杀人的证据。这才一到下雪天就警戒了起来,禁止所有人无故外出。
凛越道,“这圈养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放出来。”
两个小血卫摇摇头,异口同声道,“殿下是不知道翎霄谷主多宠他。虽然是个神志都没开化的傻子,却地位高的很。谁敢把他关起来。”
凛越确实是不知道的,直到他在竹林畔看到了那个狼孩。
凛越本是赏雪时看见竹林畔小筑那边亮闪闪的发着诱人的光芒,一时疑惑便去探了个究竟。
一到竹林畔,却不见了那阵彩色光芒。正是疑惑的左顾右盼之时,竹林尖尖,有一人影从上方落下,带着虹光闪闪,一下子把凛越扑到在雪里。
凛越先看见了那人的脸,如珠似玉好不精致美丽,如仙人一般让人目光流连。又看到身上层层叠叠又华贵繁琐的锁链,彩光闪闪,此人是个囚徒。
凛越被按在雪堆里,发间都浸了雪,他下意识就要把人踹开,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力气大的惊人,他一番挣扎却没撼动分毫。就连颈子里都进了雪,凛越怒道,“你干什么?”
那个骑在凛越身上的孩子,却愣愣的,对凛越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虽然小小一个,却活活压的凛越翻不了身。
他微张着嘴,露出粉红色的舌尖和小巧圆润的牙齿,天真烂漫,显得无辜极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凛越。
凛越更气了,道,“放肆!你是谁?从吾身上滚下……”
孩子却一把捂住凛越的嘴,一只手就给他堵得严严实实。还是看着凛越目不转睛,凛越差点被唔得背过气去。
看凛越不再挣扎,孩子才将手收了回来。一会儿又把手摸向凛越的发冠,摩挲了片刻,不舍的收回手来,看着身下被气的双眼泛红怒瞪着他的凛越。忽然手忙脚乱起来,结结巴巴道,“……很好看……”
却既不从凛越身上下去,也不进行下一步行动。
凛越被孩子身上的锁链咯的生疼,又打不过他。感觉气极了,这是什么人,跟个傻子似的,也听不懂人话。正当凛越还在思考怎么脱身的时候,孩子忽然在他脸上舔了一口,凛越整个人如遭雷劈,而那孩子又在他颈间轻嗅。
凛越心道,这人是属狗的吗?
不会是那只跑出来的安阳狼吧!
凛越抿紧了双唇,想到了血卫说的话。今天自己也要栽在他手里吗?
想到这个后果凛越不由的挣扎的更厉害了。这次,孩子却轻易的让他脱身了。凛越的狐裘的系带一下子挣开,摊在雪地上,凛越露出淡金色的外袍。孩子好奇的光芒却更浓烈了,凛越刚飞身说要溜走,却被人又扑到在了雪地里。
又被雪埋了一次。
凛越还手,孩子总能握住他的手,轻易把招数化解。凛越在一个孩子面前弱的竟然像打在了软绵花里。
凛越倒是很容易从这小孩身下挣脱了。但不久又会被扑到在雪地里。
这来来回回,凛越都不知道自己被扑到了多少次。
束好的发也乱糟糟的,外衣更是粘满了雪。凛越感觉自己都冻透了,心情也满是屈辱。这一跑一追,他像极了那被猫捉的老鼠,被不断戏耍,最后还是要死。
凛越被冻的直打喷嚏,后来生无可恋的放了求救烟花。
等到救援赶来的的时候,凛越的外袍被撕成了一条一条,金黄色的锦缎散了一雪地,好不刺眼。
凛越虽然没放弃逃跑,但没跑几步就被逼了回来,那个疯子一般的孩子,就这样把凛越玩弄于这十几杖宽的竹林。
可一会儿虽然是来援,可到了眼前,赤玉卫依然不敢跟那孩子动手,给安阳狼被扑倒在地上的凛越告了罪,又燃放了求援烟花,这回是银色的,求翎枭谷银甲卫援。翎枭谷银甲卫和巡查卫闻风而来,跟随一起来的有翎枭谷主顾摩,顾摩看到那狼崽子虽然压着九皇子,但看九皇子好像毫发未伤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
在九皇子的赤金焰和赤玉卫的银琉焰先后发出的时候,顾摩就想到了这回事可搞大了,从普通侍卫身上欺负到皇子身上去了。这九皇子要是出了事,这孩子死一百回都不够的,自己也得搭进去。
还好,还好,就撕了件衣服。顾摩看一地金色衣服碎片,心虚的想。
表面上装出十分威严的样子,向狼崽子招招手,示意他赶紧回来。途中看见,九皇子躺在雪地里不悲不喜却泛些红的曜瞳,顾摩更是心里一抖,看样子九皇子可是那记仇的主儿,死孩子你快从尊贵的皇子身上滚下来啊。
狼崽子看着顾摩责备的样子,摇摇头,喉头嗷呜了一声,抱紧了凛越绝不撒手。
凛越趁他松懈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踹开三丈远。狼崽子一脸委屈的抖落满身碎雪站了起来,愣愣的看着凛越走到顾摩身边,带着怒气,“谷主就是这么照看这安阳狼的吗?如果谷主看不住,吾不介意移送御国寺。”
顾摩只能受着这怒火,冲凛越低身谢罪道,“臣治下不严,回去定重罚这孩子。望殿下息怒。”
凛越不想顾摩竟然如此能屈能伸,为这么一个罪民竟然如此轻易折腰。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拂袖后还是将顾摩扶起,顾摩看他眼尾艳红欲滴,竟是让他有些情迷意醉。那裹挟着恨意的话语都听起来带着几分红软,有撒娇的意味。“以后别让吾看见他,不然出庄后天涯海角定杀之。”
顾摩收了杂念,赶紧点了头,道了遵命。想什么呢,意淫皇子可是死罪。
凛越拂袖而去,在巡逻卫堆里的周怀烈冲了出来,将雪地里凛越掉落的狐裘抄起,追着凛越的脚步回去了。
“殿下,你慢点……”周怀烈追着凛越一路跑,“小心着凉啊!”
凛越步履不停,越来越快,忽然转身,凛越撞在周怀烈胸膛前抱着的狐裘里。凛越抬头看着周怀烈,问道,“吾……和你差多少?”
周怀烈看凛越被撞红的鼻头,发红的眼尾,心虚道,“哈哈……你应该比我厉害吧……”把狐裘给凛越披上,系上系带,轻柔的抚平翘着的边角。
凛越看他的神态就知道周怀烈在敷衍自己,转了身,也不理他径自向前走。
“凛越……你别生气嘛……”周怀烈和凛越就拉拉扯扯回了潇墨馆,凛越一路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