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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雏腐鼠 ...

  •   砂隐村南角最高建筑物的天台上,旧鼠一派的男人遥望着自己同伙十分顺利地将黑发少年从他要守护的纤弱少主身边引开,尔鼠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我还以为这一代少主的护卫会有多出类拔萃呢。”

      畏之一族派系庞杂,鸦天狗一派攻于情报打探,是居在本家的核心之一,而旧鼠一派游离于一族的最外围,暗杀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他们并不被家族允许也无心进入忍者的世界成为一名忍者,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听说过鸦信也:都城最能干的下忍,年轻一辈的族人中最厉害的忍者同时也是最无能的鸦天狗。

      作为妖怪没什么种族天赋,倒是在忍者的能力上能胜人一筹,这一点倒是跟那个无用的少主臭味相投。

      “果然跟情报说的一样啊,”在探查中他们发现了鸦信也一个可以被作为突破口的奇怪的地方:“这个鸦天狗家的小子看到梅花印记就会疯狂。”

      如今看他撇下同伴追着那伪装的梅花印记跑远更是印证了这个情报。

      在这个世界上,就像鸦信也见不得梅花印记一样,有人怕狗,有人畏辣,有人信鬼神,这些本身可能只是微小的、不容易被注意的个人小特色,但往往就是这些小特色会被人利用成为致命的弱点。

      尔鼠错了错自己的手骨,原本平整干净的指尖长出尖利如刀的指甲,在砂隐村的烈日下闪着犹如利刃般的寒光:那小鸦天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等他赶回来时,他的少主已经被他们旧鼠一派撕成碎片了。

      尔鼠的尖耳朵颤了颤:在极细腻的风沙声中,风沙摩挲衣料的声音离他极近,就在他身后。

      “给我解释一下,‘梅花印记’是什么。”

      清冷的声音无异于平地一声炸响,尔鼠浑身僵硬地侧过头去,只见背着葫芦的红发少年正抱臂站在他身后,他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动也不动,缠在腰间的白色绸带被风吹得翻动。

      少年身上的气息近乎静止,正是这种平静无波的气息才让人不能轻易察觉他的到来,他是一汪多么平静的水,平静到死寂。

      “沙瀑我爱罗么?”尔鼠很快调整过来,试探地问。

      “嗯。”他背着的葫芦塞子被砂顶开,细腻的砂缓缓涌出,葫芦里的砂一漏出尔鼠就立马捂住鼻子:好腥!

      这些砂不知道收割过多少人的命。

      “畏之一族的人?”我爱罗的砂子没有立马扑过去,他是在等尔鼠的回答来判断接下来的行动是绞杀还是放过。

      谁知尔鼠突然开怀地笑起来,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重复:“说我是畏之一族的人?”
      就是因为曾经对三代目不利过,旧鼠一派被排挤在了家族的最外围。老本家的亲三代派跟护食一样紧紧护着滑头鬼的小崽子,从来不让他们旧鼠靠近。明明是父辈们的错,为什么要牵扯到他们年轻一辈的旧鼠呢?

      就是因为他们的通感给人不太好的感觉?

      本家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从来就只有防备。

      “旧鼠一派已经脱离畏之一族了!”尔鼠高声叫道。他的肤色很快变成钢铁般的灰蓝,外衣被急速膨胀的□□撕裂,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小腿发达的肌肉紧缩着,像弹簧一样一瞬间将他的身体弹射出去。

      我爱罗双目微睁,畏之一族……他没有料到这一族人类的外皮之下还拥有这样的变形,简直不是人就是妖。只见尔鼠弹射而起,他大张着嘴,对我爱罗露出尖利的獠牙——

      ‘砰’!獠牙吻上我爱罗的砂子:“动手啊,火鼠少爷!!!”

      ……

      空气中的沙尘厚重了几分,大楼之下,雪女扇了扇自己的鼻端,从大楼上飙下的血雾滴在少女的发顶、脸颊上。像在雪白的一柸雪上别了一朵艳极的花。

      “虽然这个情况这样问显得有些多余,但我姑且还是要问句,”雪女被三四个旧鼠团团围住,她站在中央扫视几人,道:“旧鼠一派背叛了么?”

      “背不背叛又有什么区别呢?”火鼠是个有着火焰般容色的年轻人,他比雪女高出将近一个半头,在这里的每一只旧鼠都比雪女来得高大许多。
      旧鼠是自由而具有攻击性的妖怪,感觉到少主无能后这一派就会遵从本能自我膨胀甚至做出弑主的举动,因为这种本能,所有派系都对旧鼠有所提防。传闻父亲继承总大将之位时曾经也遭遇过旧鼠一派的背叛,可他最终以三代目的仁慈放过了旧鼠中无辜的人,可是现在看来这或许并不是一种仁慈。

      在三代目死后这演化成了一种折磨。

      所以火鼠才会说背不背叛没有区别。

      少主无能,他们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既然一直怀疑他们会背叛,那就背叛好了。

      雪女身子沿着墙壁斜走,她从袖中滑出一把冰制的剑,利刃贴着冰凌凌的皮肤削向同时变大并扑向她的旧鼠们。

      冰刀碰上铁皮三四个巨型的身体相互碰撞着挨在一起,从上往下看就像四瓣紧闭的丑陋花瓣。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四只旧鼠将雪女严丝密合地围拢,像一个紧紧包裹的花骨朵,一动也不动。

      我爱罗解决完尔鼠就从高楼边缘一跃而下,他一步步走近那巨大的花骨朵,从里面冒出丝丝寒气将花骨朵寸寸凝结,仿佛一个浑然一体的硬块。

      ‘砰’地一声,在他离花骨朵还有几米时,花骨朵猛地爆开,里面的少女仍然屹立着,她的冰刃碎成了碎片落地,少女肩上、腰腹还插着已经结冰的旧鼠的獠牙。雪女看着我爱罗,她满头的冰蓝发丝被风吹乱直顺到脑后,露出不同往日的饱满额头,平添一股清丽。可她又太白了,血滴像朵花一样绽放在脸颊上,眉宇间又有一抹艳色流转。

      雪女定定地凝视着走向她的我爱罗。

      在忍者的世界里关于妖的传说也有很多,传闻,雪女一派会用令人惊艳的外表吸引男人靠近她,并为其舍身殒命。我爱罗从来不信鬼神,平时跟雪女相处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跟雪女对视的现在这一刻,他突然没有缘由地心颤。

      他在雪女身前站住脚步,手和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我爱罗抬起手拭去雪女脸上的血迹,有些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雪女觉得有些痒。

      雪女一派的血可以冰冻万物,但血继爆发时也会冻结自身,所以她现在根本动不了,血继发动后她可以很清楚地闻到我爱罗身上守鹤的气味,可是现在少年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被守鹤控制,反倒像魔怔了。

      雪女有些不安:“喂?喂,你怎么了,砂隐的怪物?”

      “你叫我……什么?”少年探手一掌推开横在他们之间碍事的旧鼠牌硬块,他微微弯腰,靠近少女瓷玉般白的脸颊,眼睫微垂,那双浅碧的眼眸在她脸上来回逡巡,暧昧的气息扫在雪女的脸上。

      “……”雪女嘴唇颤了颤,她在害怕,这种害怕不是源自于内心,而是源自畏之一族对守鹤这等妖兽畏惧的本能,是血缘上的畏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爱罗……”

      注意到她的尾音发颤,他意识到自己吓坏了女孩,我爱罗猛地闭上眼睛,他摆脱了那种魔怔后略有狼狈地错开跟雪女相交的视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嗯,刚才……”

      “住口住口住口!”雪女能动了,她抬手阻止少年说下去,眼里闪着泪花:“我才没有害怕你呢,我一!点!都!不!怕!你!刚、刚刚只是血缘上的压制罢了,卑鄙的怪物,离我远点!”

      他在血缘上压制她了吗?我爱罗没有介意雪女的话,他后退半步正要转身走开,却感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摆,雪女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很低,泪水簌簌落下,守鹤的气息使她畏惧但也使她本能地向往,妖怪自古以来向往强大,所以才会有他们畏之一族,说是妖怪也可以,说是人类也没有错,是人类和妖怪的桥梁。

      自古以来畏之一族都是以滑头鬼的血脉为轴心运作,每一派系的首领臣服于滑头鬼的血脉之下,这种对强大的向往甚至能压制旧鼠弑主的本能。

      简而言之,旧鼠一派的背离也侧面印证了她的无能,父亲的血脉好像在身体里沉睡了一般,她真的是父亲的孩子吗?

      “做个怪物很好。”如果她是一个怪物的话就能保护族人了,正因为太过平凡才会使得族人不安,使得旧鼠背离,使得本家为了生存做出各种努力。

      恍惚间仿佛身处大宅之中,跟父亲缔结妖铭酒的叔辈们摁住她的肩膀:一族就靠你了,你是我们珍贵的少主,少主决不能退缩,因为你是——

      啊啊,没错,只要背负了少主的身份就不能退缩。

      “因为我是奴良凝丽,滑头鬼陆生和雪女冰丽之女,畏之一族四代……继承人。”雪女攥着我爱罗衣服的手无力地垂下,靠在我爱罗背后睡了过去。

      我爱罗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用苦无挑开她的伤口将毒血按压出来,旧鼠的獠牙是有毒的,刚才看她那么无所顾忌,他还真当她有解决之法。

      我爱罗低声道:“我是我爱罗,一尾守鹤人柱力,四代风影之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孤雏腐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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