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弦杀师首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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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之国汤隐村有着富饶的自然资源，常年从地底涌出的天然泉水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温泉，村子的建筑物依泉而建，汤隐村常年笼罩在一片云蒸雾绕中。这个国家夹在风之国和火之国之间，却因为两国数年的和平友好渐渐忘却了战争，不再具有属于自己的忍者村。
一个男人僵直站在汤泉之中，他的短衫被蒸腾的水汽打湿，贴着强壮的身躯，他不能动，因为一条黑色的弦线正贴着他的身躯缓缓游走，黑弦所到之处皆被犁出血痕。
温泉内漂浮着几具他部下的尸身，鲜红的血液将这一汪隐蔽的温泉染红。
“有种再说一次？”黑弦的主人是一名面容俊秀的金发青年，他的面色阴沉可怖，一双金眸因愤怒和刚刚的杀戮而隐隐泛红：“臭老鼠，你敢再说一次么？”
“哈，”那男人有一双小小的尖耳朵，虽然被制住了，却仰头于喉间溢出一丝笑：“要我……说几次都可以啊，畏之一族已经完了，三代目一走，只留下一个不成器的废物少主……旧鼠一派绝不臣服于废物之下！”
废物是保护不了族人的，畏之一族百年都在腥风血雨中飘摇，却不仅没有绝于忍者们的捕杀，反而在忍者五大国之一的风之国都城扎根，这一切不仅靠着一个家族的百年经营，更是总大将之血的庇佑。
三代目死后，年轻的少主迟迟没有血脉觉醒的征兆，相貌完完全全地继承雪女一派的母亲，却没有任何血继天赋可言，跟外族的孩子简直没有差别。
没有总大将之血的庇护，即便畏之一族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对抗不怀好意的敌人，仍有不少人惶惶不安甚至野心勃勃。
因为他们没有主心骨。
妖这个物种，没有主心骨就会散掉，或者等待新的首领将他们凝聚。
可畏之一族的绝大多数妖怪在很久之前就推杯换盏，只效忠于滑头鬼的血脉。于是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年幼的少主觉醒的那一天，十年如一日，每一天每一天地等待，在等待中渐渐无望，在无望中渐渐彷徨。
想到那自己看着长大的粉白团子，青年心中一刺，眸色渐深，一字一顿道：“所以，旧鼠一派要冒大不韪对少主动手么？”
“是本家先降低对那个小姑娘少主的安保措施的吧，只让天狗一派不中用的小子跟着她，留了这么大个疏漏在少主身边，不就是……想以少主为饵食引出藏在暗处的老鼠么？”男人艰难地抬起手握住不断收紧的黑弦，旧鼠一派坚硬的外皮并不能抵挡由络新妇的丝和毛倡妓的头发特制的黑弦割破皮肤。再不久他就会被盛怒之下的青年扼杀而死，亦如他死去的同伴那样倒在这远离故土的温泉水之中，可是他不在乎了，他这一小队的任务只是在此拖住赶往少主身边的青年，就算他现在全力赶去砂隐村也来不及了。
旧鼠一派的男人快意地笑起来：“呐，首无，我们旧鼠一派如你们所愿全力击杀少主，你们老本家的人不高兴吗？”
首无双手一翻，手中的黑弦收到极致的紧，血雾爆出，给天空染上绚丽的颜色。黑弦像有意识一般收入青年手心，藏入宽大的袖中不见踪影。首无沉着脸，快步消失在汤隐村的密林之中。
旧鼠一派的男人看着那飞奔而去的身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完成了任务成功拖延了首无，以他和部下六人的性命。
“旧鼠……一派万……万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不知道是什么漏进温泉池中，瞬间，温泉表面燃起蓝色的火焰，死在温泉池中旧鼠一派的尸体全部都被蓝色火焰灼烧，化为灰烬消失于天地之间。
他秉承畏之一族的习俗，在故土之外死去时，不留尸骸。
话说砂隐村之内的雪女、鸦信也和我爱罗三人，一连数日都还没有拿到一个任务。在没有上忍带领的情况下，下忍没有资格选择A级和S级任务，且B级任务以上都可能是要出村的，作为风之国人柱力的我爱罗出村又必须有上忍陪同。
这样删删减减，他们只剩下一些少之又少的C级和D级任务可供选择。D级任务多半干的是保姆的活儿，小到除草洒水，照顾小猫小狗，打扫居室，三人虽然能够胜任，可无奈发布任务的人一听三人里有我爱罗就双腿打摆子。
这厮不是专负责暗杀袭击等凶残暗地里见不得光的事么，接到的任务不是A级就是S级，跑来打扫卫生照顾猫狗是什么情况？
砂隐村的绝大多数人都对我爱罗的凶残耳熟能详，更有甚者有深刻的体会，见他将手伸向D类任务栏，纷纷夹紧了尾巴抽走自己的任务单，抱着任务单能滚多远是多远。
卫生自己打扫吧，还是命更重要些。
也是，自中忍考试到现在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少年才将将踏出成为风影的第一步，以前都是高层直接派给他任务，他只要安安稳稳地做血腥的刀就行了，可是现在归于正规部队成为一名普通的忍者，任务得自己去接。
忍者因为不被雇主信任而被拒绝是常事，就像勘九郎所说的那样，人的既定印象没那么容易改变。
在多数人眼里，红发少年仍旧是那个凶残的、令人恐惧的怪物，是不少人的噩梦。
“哈哈哈，好像瘟神一样，他们既然那么怕你就不该惹你生气才对，乖乖双手呈上任务单让我们大赚一笔多好，就不怕你一个不顺逆将他们剁了么。”鸦信也双手交叠在脑后，虽然笑着但额头已经隐隐冒起青筋，他还没来砂隐村几天已经背了一屁股债，就算嘴甜样貌好也架不住欠的钱财太多，现在已经发展成一走进小吃街就被饭馆老板娘提刀追砍的地步。
虽然说拉了小队两个人共同承担债务，可是雪女已经不耐烦帮他，而且用雪女的名号赊账已经不顶效，用我爱罗的名号赊账虽然顶顶有用，砂隐村的人一听说是我爱罗都巴不得早点给了吃食了事，但我爱罗总是要出门的，看见红发少年所到之处被周围人避如蛇蝎的情景，他总归是于心不忍。
更重要的是，期间我爱罗的姐姐手鞠找过鸦信也一回，二话不说招呼了一拳，说我爱罗已经够艰难了，他还要怎样雪上加霜才好？鸦信也捂着被打肿的一只眼睛，笑呵呵地道所谓任重而道远，困难越大才越有跨越的价值。
结果可想而知，另一只眼睛也被手鞠一拳打肿。
“你不是鸦天狗一派么，好歹继承一点天狗的优良品质，跟附近的乌鸦交流交流，看看首无怎么还没有到。”雪女建议道。在都城的斡旋之下，他们这一班的带队上忍已经定下是都城调来的首无，毫无疑问也是畏之一族的人，原本就说会比他们迟几日来砂隐村，从都城到砂隐村最多四五日的时间，就算首无中途出了个任务，这耗时也有点久啊。
“别担心，首无先生很强的。”鸦信也凑过来，微笑地弹了一下雪女的额头，雪女连忙低呼地捂住脑门，一脚踩住少年的脚面，脚底凝结的寒气朝他袭来，鸦信也差点痛得叫出来：“你！你你你……”
“我可没有担心首无！”少女强调，作为父亲曾经的亲卫之一，畏之一族的中流砥柱，首无强得根本无需她担心。
我爱罗发现，任务领取大厅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很多其他的忍者，其中不乏生面孔。四代风影罗砂一死，没有影存在的砂隐村实力大打折扣，风之国国力有所下降，兴许是大名感受到了危机，放松了前不久还一直存在的对砂隐村军备的压制，以至于多了不少忍者聚集在砂隐村内。
他们前不久还已经拿掉护额散落于风之国各地，不再作为忍者而是以别的什么职业各自谋生，而现在都渐渐聚集在砂隐村内，与队友们商量着任务相关的事。
他们偶尔会瞅我爱罗几眼，其中有些人与恶名在外的少年谨慎地拉开距离却并不回避，可见战斗经验丰富。
“那些人里面有多少畏之一族的人？”我爱罗扫一眼人群。
鸦信也一愣，我爱罗如此问分明是察觉出了什么。畏之一族十分注重血缘，族人与族人相互之间多少有点感应，可我爱罗分明不是畏之一族的人，他为什么……
鸦信也看一眼红发少年，心下了然：是了，他体内封印着的是连雪女的总大将之血都必须臣服的妖兽啊。
“具体数量感觉不出来，但有那么几个吧，毕竟雪女在这里。”不、不是的，鸦信也心里否定着，本家已经不指望雪女觉醒总大将之血，这次将雪女放到砂隐村来不仅仅是为赢得大名的信任，还给雪女下达了一项没有时限的任务：成为优秀的忍者甚至风影，像本家在都城做的那般成为这个村子的依靠，为族人赢得更多的生存空间。
而留鸦信也和首无在他们的少主身边已经是本家跟大名交涉之后所能做的极限，怎么还会有别的畏之一族人在砂隐村？
是隐藏身份悄悄进来的么？还是都城有了什么变动？人群中到底是哪些、哪几个是畏之一族人？
他还是……不被信任么……
跟随同伴走在大街上的鸦信也面色不由得沉了沉。
“脸色，很难看啊。”
我爱罗的声音将他从深重思虑中陡然唤醒，少年一笑，正要说些什么，猛然在人群中看到一枚小小的梅花印记，不知是刻在谁的手背上，那鲜红的梅花印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是那么地醒目，连带着他的眼睛似乎都被染上了血色。
他瞳孔骤缩，戴上一直挂在身上的护目镜，拍拍我爱罗的肩膀留下一句“照看雪女”就侧身闪入人群中追着那梅花印记而去。
“……”我爱罗注视着鸦信也消失的方向，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鸦信也的眸色变了。
他的眼睛，变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弦杀师首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