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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瓜花的失踪 南关花爸是 ...

  •   南关花爸是半妖,整个牵牛山的妖怪都不拿正眼瞧他。
      不拿正眼瞧他,不是因为南瓜花爸是个半妖,牵牛山不只南关花家是半妖,但整个牵牛山成了妖的妖怪都瞧不起南关花爸,因为整个牵牛山都知道南瓜花爸是个烂赌鬼。他酗酒成性,成天酒不离手,神神叨叨,一不如意就对南瓜花母女拳脚相向。从小二黑就被教导不要喝酒,不要像山脚南瓜花爸那样,长大成个扶不起墙的泼皮无赖。
      南瓜花爸一直不喜欢二黑。
      他好不容易养个女儿,生得貌美如花,娇艳欲滴,怎么也不想便宜了半山腰上的小杂种。
      但,南瓜花性子倔得九头牛都拉不会来。硬是看上了半山腰上的那个半妖都不如的二黑。并发誓非他不嫁。
      这让南瓜花爸很是恼火。
      他发誓死都不能便宜了半山腰上的小杂种。

      这日,乌鸦大婶在门前的老黄角树上晒被子。
      南瓜花妈喘着粗气就上来了。
      “二黑他妈,你得帮帮我啊---帮帮—我。”
      二黑他妈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二黑的关系,她才不想跟这一家子搭上点什么关系。
      “哟,我说南瓜花妈,什么事儿啊,看把你急的。”自从二黑恋上了山脚的南瓜花,南瓜花妈就从来没给过乌鸦大婶什么好脸色看。
      “那个--挨千刀的,把—我的南瓜花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哦。”南瓜花妈才喘过气来就哭天抢地起来。
      “我说,南瓜花他妈,别急啊,南瓜花这么个大活人,还跑了不成。八成又被他老爹压在镇上小酒馆,骗酒喝了。”乌鸦大婶和南瓜花家做了几百年的乡邻,对南瓜家是比较了解的。
      “没有,没有。以往都是我拿钱去换回来的。我问了酒馆的羊精,南瓜花爸两月没到镇上喝酒了。”南花花妈开始平息下来。
      “其它地方呢?”乌鸦大婶开始同情起面前的女人了,保不准那天她也被南关花爸卖了换酒喝了。
      “都找遍了,找得到我还来你这儿,我想问问你们家二黑。”南瓜花妈又开始焦急起来。

      “你去哪儿。”乌鸦大婶突然看见二黑朝山下走去。
      “找南瓜花爸。”
      二黑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到要冒出火药的味道。他一直都在乌鸦大婶背后的那颗黄角树上,静静的听着全过程。

      牵牛山脚,南瓜园子。
      郁郁葱葱的南瓜叶填满了篱笆墙上的每一个缝隙,毛茸茸的南瓜藤挤挤嚷嚷的爬上了南瓜花家的屋顶,一溜一溜的顺着竹篾编的楼缘又吊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帐篷。
      南瓜花爸顶着个圆圆的大肚子,躺在梨木的摇椅中,手里提溜着一个空酒壶,似睡非睡的耷拉着脑袋,肥肥的下巴贴着胸脯子,呼哧呼哧的不时从摇椅间挤出一溜肉来。
      “你把南瓜花弄哪儿去了?”二黑站在南瓜花爸面前。
      南瓜花爸睡眼蒙松的瞟了眼二黑又把眼闭上“我--怎---怎么--知道。”
      “你把南瓜花弄哪儿去了?”二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南瓜花爸把头凑到酒壶边,呷了一口酒:“我—我闺女--我—我愿意卖谁就卖谁。你---你—管得—着—着吗。”
      “------”二黑没有说话,他眉头紧凑,怒目盯着眼前这个浑身肥肉的男人。
      空气开始凝结。
      “小--杂种,走--开—开-点,我一拳—可以—揍—你—你—上天!”满口酒气的南瓜花爸气势汹汹。他有八百年的修行,眼前的小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我问你,你把南瓜花,”二黑冲上前去,一股脑提起拳头砸向摊在摇椅里的南瓜花爸,“弄-哪儿去了。”二黑咬牙切齿,手里卯足了劲。
      虽然是个小妖,在本质上比南瓜花爸这个半妖占优势,但二黑只有两百年修行,比起有着八百年修为的南瓜花爸来说,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
      “我--说,小---小—杂碎,你还---不---不配—和我—动手。”南瓜花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水桶腰上的肥肉直晃荡。
      二黑看着眼前这个笨拙滑稽的男人,眼里冒出了凶光。
      不要看南瓜花爸浑身赘肉,醉的不省人事,但八百年的修为,并不是闹着玩。他一个反掌,瞬间灵力聚集,彭一声狠狠的着落在二黑身上。
      二黑抵挡不住,一个裂脚,腾空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竹制的篱笆上。
      跨啦一声,看起来牢牢实实的篱笆轻易的被二黑砸出来一个大窟窿。
      歪歪倒倒的站起来,顾不得周身的疼痛,二黑又一个箭步猛扑了上去,使尽浑身的力气附住南瓜花爸:“你把—南瓜花—弄到哪儿了。”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骨头。”南瓜花爸反手又是一掌,结结实实的全落在二黑身上。
      顾不得让人昏厥的疼痛,二黑鼓足劲,死死的抱住南瓜花爸,就是不撒手。
      “你把南瓜花弄哪儿去了?”二黑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小--杂--种。”南瓜花爸又是狠狠的一掌。
      背上吃痛至极,二黑实在是扛不过,极度愤恨见狠起一口咬在南瓜花爸的脖子上。
      “啊,小杂种。”南瓜花爸实在是痛得不行,挥起拳又开始死死的砸向攀附在他身上的二黑。此时的他好似被二黑咬醒,手脚开始利索起来:“我叫你咬,我叫你咬,死杂种。”
      不论南瓜花爸怎样打,怎样骂,二黑就是不松口。
      “死杂种、死杂种、死杂种……”
      南瓜花爸不断的打着,骂着…..

      不知道又过去了几天。
      等二黑醒来,他躺在乌鸦大婶的毛绒被子里。
      张开眼,第一幕印进眼帘的是乌鸦大婶黑黑的满含泪水的眼珠子,挂在一个凑满愁容的脸上。
      他动了动,试着起身,但浑身酸疼,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无法移动。
      “别动,别动。”乌鸦大婶赶紧制止他。
      “过了--多久了,南瓜花回来了吗?”二黑气若游丝。
      “两月了。你知不知道……”乌鸦大婶想要说更多,被门口的乌鸦大叔制止。
      听到前一句,二黑已经猜出了下文,他把头转向里面,默默的闭上眼睛。

      又是两月过去,二黑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他没有问他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也没问南瓜花的消息。
      对过去四个月的事情,不论是乌鸦大婶还是乌鸦大叔,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们都默默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山鬼在回家的的路上撞上二黑。
      “呵呵,二黑啊,好久不见了。”山鬼看见坐在路边石阶上的二黑,干笑两声。牵牛山半山腰的小杂种被山脚的南瓜半妖揍得半死,这是牵牛山有史以来的大新闻。
      “好久不见。”
      “在这儿干什么?”山鬼虎背熊腰,拳头有二黑两个脑袋那么大,他吃力的蹲下来,用两个骨碌碌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二黑。
      “等你。”看着山鬼两个比灯笼大的眼珠子在脑前提溜的转,二黑毫无畏惧。
      “等我?”山鬼脖子伸得老长,翁出两个字来。
      “对,等你。”二黑心情很镇静的说。
      “你等我,干什么?”山鬼把脸凑到了二黑跟前,做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我要你帮我知道南瓜花的去向。”
      “嗯?”山鬼更诧异了。
      “我要你帮我找南瓜花爸说出南瓜花的去向。”
      “我为什么要帮你。”山鬼收起了伸长的脖子。
      “因为你不想成为牵牛山的笑话。”
      山鬼开始感兴趣了,他叉着腰,示意二黑继续说下去。
      “你看这是什么?”二黑指指面前的桶。
      “黄鼠狼的大便。”山鬼在牵牛山活了三千年,不仅修为了得,嗅觉也是十分灵敏的。
      “这个呢?”二黑从背后抽出一个东西。
      “灵牌。”
      “谁的灵牌?”二黑继续追问。
      “我妈的灵牌!?”山鬼眉头低沉,眼露凶光。感受到了二黑绕了这么大的圈,到底要干什么了。怒火在山鬼的眼中燃烧。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山鬼压住心中的怒火,沉静的盯着二黑。
      “知道,把你妈的灵牌插到黄鼠狼大便里。”二黑同样很沉静。
      “你知道后果吗?”山鬼继续盯着他。
      “你山鬼成为全牵牛山的笑柄。”
      “你知道你的后果吗?”山鬼的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杀了我。”二黑回答的很干脆。
      但他接着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山鬼瞪着二黑。
      自从面前这兔崽子生下来,他就没拿正眼瞧过他。
      如今他怔怔的瞧了个仔细。
      眼前的小野种,尖嘴,塌鼻,小眼睛。
      浑身黑鳞,间或掺杂着乌鸦的杂毛,整个黑不溜秋的小鬼样。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二黑也瞪着山鬼。
      山鬼膀大腰圆,背宽脊粗,一拳头比二黑家洗澡盆还大,他天生神力,一脚可以跺得牵牛山抖三抖。那刀刻般的脸盘子,灯笼大的眼珠子,如今都铮铮的盯着二黑冒凶光。
      两妖对持着。
      良久,良久。
      终于,山鬼犀利的眼神暗下去。
      灯笼大的眼开始转起来。
      他山鬼在牵牛山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当笑柄。

      傍晚,乌鸦家。
      乌鸦大婶到隔壁鹌鹑家打马吊,留二黑和乌鸦大叔在家。
      乌鸦大叔坐在老掉皮的黄角树下,静静的一个人抽旱烟。
      二黑靠在门旁剥青豆。
      空气干干的,黄角树静静的。
      “我要去找南瓜花。”募地,二黑静静的说出这几个字。
      “你知道她在哪儿?”乌鸦大叔蹙起扁扁的额头,猛吸了几口旱烟。
      “知道。”
      乌鸦大叔没有回答,只是吧嗒着旱烟。
      良久,烟灭了,乌鸦大叔干哑着喉咙吐出三个字“你去吧。”

      第二天,天刚刚鱼肚白。
      往常是南瓜花上山的时辰。
      二黑站在下山的路口,回望几眼门前的老黄角。
      老黄角也望望他,静静的,没有一丝话。
      再望望面前斑驳的门廊,稀稀疏疏的霉迹后面,挂着乌鸦大婶晾晒的几把干草。
      两百年了,时间就像石砌的年轮,一伦伦刻在他的心里,一直不曾老去。
      那些过去的情景,此时,一轮轮在他的眼前浮现,难以抹去。
      不管是讥诮还是讽刺,欢颜还是恼恨。
      如今,都得放下了。
      回手掂量掂量背上的包裹,他在脑力呢喃:能带走的,只有这些了。
      再一次回头,他慢慢的闭上眼,感受那股熟悉的气息。
      转头,他毅然踏上了远去的征途。
      屋里,乌鸦大婶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的睡着。
      床的这一头,乌鸦大叔怔怔的望着门口。
      良久,他再吧嗒口旱烟,火早已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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