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致郁小天使食用守则》扶川贝勒

3、雾隐的天空2

　　已经好几天了，五条森宪一直处于一种游离于万物之外的状态。周围同事和学生们都很担心他会不会不小心把自己摔死。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明明，这是个虚构的人物，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击溃心防呢？
　　只是和叶书严长得有一点点像罢了……就一点点!
　　五条森宪重复地安慰自己，结果可悲地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对叶书严产生渴望的年纪，那时的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陷进去，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梦见叶书严。
　　各种各样的叶书严，充斥在他惨淡的青春中，构成了唯一的色彩。
　　那么后来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怎么向他告白？又怎么发现内心的恐惧继而离开？
　　他想得快疯了，但是什么都没想出来。
　　和与神近雾由相识的那一天晚上一样，又是一夜无眠，五条森宪眼圈深重地来到学校，获得了数不清的关心。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有礼貌地一一回敬，而是顶着满头乌云进了办公室。
　　刚开门踏进去一步，同辈的冲田就对他开口道:“早上好五条桑，对了，这里有个孩子正好转到你们班上。你来给他安排一下。”
　　哈？
　　五条森宪略带惊怔地抬头，神近雾由正一脸淡然地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还是老样子，忧郁与坚韧并存在他的身上，融合完美。清晨的雾已经很稀薄了，初升的太阳投下的光束透过玻璃，落在少年的肩头，仿佛是天生的金色披风。这样的画面，让见者无法移开目光。
　　真是主角啊。男人这么感叹道。
　　他走向少年，四目相对，有些什么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徜徉其中。五条森宪有些微醺。
　　但是神近那双淡淡的眼，又让他想起叶书严了。真是要命，恢复到平常态度的五条森宪暗暗烦躁。
　　而且……
　　按原本的大纲，神近雾由是在和五条森宪相识后第三天来到学校的，可是这个神近雾由却是一周后才来。五条森宪不禁留了个心眼，这神近雾由有点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大纲。
　　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突然抽搐起来的脸部肌肉能解释一下么？别当我没看见!
　　神近雾由眼见着五条森宪头上的进度条不明所以地涨了百分之一，两秒后居然退了百分之五!
　　他到底……做过什么？
　　“神近雾由？”
　　“啊，五条老师。”说完鞠了一躬。
　　“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份子了。”
　　“是，请多指教!”又鞠躬。
　　说起来，装得很是乖巧的模样，那面具下是什么样的呢？五条森宪微眯眼，神近雾由像是被看穿一般冷汗泠泠。
　　这眼神，迷之熟悉。
　　五条森宪以为这孩子装纯只是为了生存，可谁知神近雾由的目的只是为了更加契合这个角色，以增加五条森宪的好感度。
　　两人对那晚的事皆闭口不提，依旧貌合神离地相处着。
　　快到早课的时候，五条森宪边给少年说着学校里的注意事项，边领往教室。
　　“最重要的是，绝不能翘课或无故早退，我们学校有很严格的请假制度，作为班主任，老师我只有批半天假的权限，如果要请一天以上的假条，必须上报到年级主任处。其他的就没什么必要说明的了，还有疑问么？”
　　“没了，谢谢老师。”
　　“那就好……前面就是教室了。”
　　“嗯，很拐呢。”神近雾由一脸的为难。
　　“神近同学必须要把去教室的路记牢，不然上课会迟到的吧？”五条森宪轻笑。
　　“可是我这人方向感很差，而且不容易适应新环境……”
　　五条森宪垂下眼睑看他。
　　“不不不，我没有向老师抱怨的意思!我就是……我我……”
　　少年以为五条森宪误会了他多嘴，解释又只会显得嘴笨，磕磕巴巴地急到满脸通红。
　　“没事。”
　　五条森宪看不出情绪地推推眼镜，硬是忍下了摸头的冲动——要不是这里是学校早上手了。
　　“老师倒是希望你可以多抱怨抱怨，适当地释放自己是有必要的。”
　　“诶？只对老师么？”
　　这种暧昧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五条森宪心中警铃大作，神近雾由这家伙简直是撩人的妖精。
　　明明一副单纯得不得了的模样，嘴里却说着让人把持不住的糟糕话语。他几乎要捂上脸。
　　“老师？”
　　“啊……当然。”
　　“是啊，我也有很多事想和老师说呢。”
　　到底是什么事呢？为什么每句话都那么有歧义？
　　神近雾由微微走在前头，眼角瞥来的目光别有深意，特别能触动到某些人的心。比如，从未对谁敞开过心扉的五条森宪。
　　“老师和我是一样的人吧？”
　　“……”
　　“那天晚上，我一直都记得哦。老师一副空虚许久的样子，真是可怜。”
　　“你想说什么？”
　　“嗯，就是觉得老师想了解我，我也想了解老师。我们的好奇是同等的，所以您一定可以理解我这失礼的行为吧？”
　　我真是小看你了，神近雾由。
　　神近雾由听到身后的脚步停住了，不由回头，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生怕别人窥探到他的心思。啧，真碍事啊这个壳子。
　　“怎么了？”
　　“你真的是神近雾由？”
　　神近雾由的心漏跳了一拍。
　　良久，两人间都没说话。他们各自站在观望者的位置上，谁都不想踏出第一步去接近对方。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有了这样的警惕？
　　是他么？
　　可笑，自己应该不记得那人了才对。两人同时想道。
　　直至上课铃声响起。
　　整个学校里，空旷地回荡着铃声。
　　“先回去上课吧。”
　　五条森宪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先行走去。
　　“那么，老师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至于后面那个问题……”
　　五条森宪侧目，迎上神近雾由玩弄似的笑容。太碍眼了。
　　“就让老师自己来找答案吧，怎么样？”
　　五条森宪闻言回敬一个堪称迷人的笑容，“听起来真是诱人。”
　　神近雾由在他的视线里睁大眼，难得自然地脸红了。
　　犯规啊简直!
　　这男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到头来，进度条半点没涨还退了，他要想办法接近五条森宪，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追上不会回头的五条森宪，努力地，想接近这个男人!
　　和原本的大纲一样，略带忧郁的纤细美少年一踏进教室，便受到全班近乎呆滞的注目礼。
　　作为班主任的五条森宪把他带到讲台前，一扫全班的反应，再看看顶着“玛丽苏”主角光环的神近雾由，想起了书中的描写。
　　“神近雾由看起来如茉莉般纯洁，柔软的花苞中包含的却是惹人犯罪的馥郁。没人能拒绝得了这份美丽。摧毁他吧，把这份可耻的纯洁全部摧毁，他宁愿沉沦。”
　　果然吧！
　　真的是白莲花!
　　于是进度条又退了百分之二。
　　这个死人的各种点都很奇怪!
　　两双眼平静地擦过，空气里火花四溅。
　　“咳，那么，这位是新同学……新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五条森宪无视掉少年伪装在纯洁之下的凶残瞪视，淡定无比地说了开场白。
　　又特么退了!还敢无视我!
　　神近雾由都快气笑了，可转念一想，既然白莲花让这人恶心了，那就不装了!
　　瘦弱的少年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地站在阳光中，微长的发盖住后颈，柔顺地弯在衣领上。他面容仍带着些许抹不去的忧郁，但自然流露出的坚韧与其形成对比，在白皙柔美的脸庞上完美合为一体。他的下巴略显倨傲地抬起，眼睑微垂，似在睥睨。睫毛轻颤，墨黑的眼里深邃如海，谁也窥不见底。
　　然后，他开口，“神近雾由。”
　　四个字像是一阵风刮过教室，每个人皆着迷地望着中心的他。简直就是个高傲的王子。
　　少年回头，对男人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笑容。
　　五条森宪挑眉，没说什么，脸色不变，眼底依旧莫测。
　　他说过，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才会被彼此吸引。
　　进度条还是没涨……
　　一个上午，端着高岭之花架子的神近雾由表示，他不想玩了，他想回家。
　　可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不攒够五条森宪的好感度是无法回去的。
　　他是死不了的，他是永久的，还有，他是……谁呢？
　　以前的记忆都不见了。
　　神近雾由神近雾由……这不是他的名字，那么原先的名字呢？为什么连这个都想不起来？
　　啊……好烦。
　　最后一排的神近雾由想趴会桌，可是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得起劲。没错，那是五条森宪。
　　对他来说，五条森宪是特殊的存在。是他失去记忆后碰到的第一个人，神近雾由没想到，一见面竟然会带给他那么大的冲击。
　　说不清的熟悉感抓心挠肺地困扰于心。
　　怎么说呢，除了必须完成的好感度积攒，他也想认真去了解这个人呐。
　　然后他开始关注这个男人，从知道他是老师开始，就一直很想看他写板书时认真的模样。肯定很诱人，他不禁舔舔嘴角，眯眼时正巧与老师扫过来的目光相碰，他没放过男人转瞬即逝的瞳孔紧缩。
　　五条森宪心怦怦跳地转过身面对黑板，唰唰写板书。
　　小妖精!
　　“咯吱咯吱——”
　　泄愤似的把粉笔划得直响。怎么一碰到这孩子就端不住高冷呢！一定是他欠收拾!
　　等以后把他干到哭，看他还敢不敢到处撩人!
　　神近雾由看着看着就困了，他忍不住趴了一会，其实他真的只想闭眼眯一会，没想睡，可是刚闭眼睡意就汹汹而来，他实在熬不住，睡去了。
　　一片黑暗中，他被蒙住眼，在不远处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满含克制怒意的声音。
　　另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道:“什么什么意思……咱俩分了吧。”
　　“哼，说扔就扔，你特么把我当什么？随便男人操的抹布么？”接近歇斯底里。
　　“不是!”那个声音连忙否认道。
　　“那是什么？”
　　“……和你无关，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哭声。
　　“你哭什么？我有那么让你稀罕么？”那声音有点想笑。
　　“我一直都只有你，我以为……你应该也只有我。”
　　“你放心，我没喜欢别人。”
　　“那分开的理由呢？”
　　这回，那个声音沉默了好久，神近雾由的心被吊起。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此刻的心如此焦灼？
　　“……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好吗？”
　　那声音，里面似乎还包着些温柔。
　　他听到了，简直想落泪。
　　“喂，神近同学，”
　　一个相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神近雾由在黑暗中的身体瞬间极速远离，抽回到这个身体里。
　　他埋在臂弯里的双眼猛然睁开，有些湿润。
　　“喂，该吃饭了，快起来。”
　　神近雾由慢吞吞抬头，满脸的泪痕让桌前的男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为什么哭，不是在睡觉么？”
　　神近雾由呆怔地望着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吃饭时间了，教室里除了他和五条森宪已经没有谁了。
　　尴尬的风吹过。
　　他垂下眼睑，胡乱擦干脸，闷声道:“抱歉老师，上课第一天就睡觉……还是您的课。”
　　五条森宪无奈地叹气，跟照顾自家小狗似的递给他面巾纸，“落下的课倒不要紧，我可以在课外给你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是最近没睡好么？哭成这样……”
　　神近雾由顺着他的话点头，再一次撒了谎。关于哭的事，只字不提，五条森估计是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没再继续问。
　　又说了像“注意身体”之类的废话，男人问他，“中饭在哪吃？”
　　神近雾由从桌肚里拿出便当盒。“自己在教室吃。”
　　五条森宪一愣，“你会做便当？”
　　“嗯，”神近雾由态度冷淡地回应道，一边打开盒盖，露出里面摆放得如艺术品一般的午餐。顿时教室的画风就变得典雅了许多。
　　“叶书严的手艺叶书严的手艺叶书严的手艺……”
　　五条森宪脑中飘过一条无限长的弹幕。
　　“老师还不去吃饭么？”
　　冷淡的迷之态度还有泪痕，五条森宪对这个少年的兴趣愈加深重。或许是因为神近雾由身上到处有着叶书严的影子，让他既向往又排斥。五条森宪下定决心想多看看这个少年。
　　“……明天可以再带一份么？”
　　神近雾由死鱼眼看过来，“啪”一声分开筷子，木屑掉在桌上，五条森宪背后莫名凉凉的。
　　“可以。”
　　好棒!
　　五条森宪面色不改，心里的小人快跳起来了。
　　然后神近雾由幽幽道:“一千日元一份，整学期预定的话打八折。”
　　五条森宪: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