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致郁小天使食用守则》扶川贝勒

2、雾隐的天空1

　　凌侃现在，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现在他正顶着一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形象。
　　这个角色，叫五条森宪。
　　嗯，先说明，这是个日式轻小说的剧情。
　　凌，呸！五条森宪为了配合自己的眼镜、职业、薪水及长相，只能把混混的本性全塞进身体里，外表人模狗样地高冷。
　　至于书中那个“不经意间露出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温柔”的属性……还是当他没看见吧。
　　事实证明，装高冷是件体力活。
　　可是，五条想，他总不能在学生面前满身煞气吧。作为一个老师……不，作为一个男人，他还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于是——
　　今日也是一个日常，五条森宪照常在七点起床，顺着以前在书中的习惯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这种近乎偏执的态度，正是五条不喜接纳他人的写照。
　　镜中的五条戴上眼镜，锋利的镜棱透出冷硬的光泽。
　　真是没办法呢，五条微微垂下眼角，要是不这样，学生们就不会听话。
　　哦？以德服人？那是什么？
　　今日的早餐照常是一杯鲜奶和烟熏肉三明治。
　　一切都非常顺利，今日的日常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七点半出门，坐车到学校，八点半到班里开班会，一天上两节课，下午到放学时间就可以回家了。
　　因为有五条森宪原本的记忆，所以怎么上课他都不用担心，好像信手拈来一般地自如。待人处事方面也受到原主的影响，倒是没什么人看出异样。
　　五条森宪在办公室里把学生们的作业批完，已经是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伸个懒腰，打算离开。
　　夜幕降临，开始起雾。
　　五条森宪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记起在电子屏上看到的这个世界的设定。这个无名小镇，没有什么特色，平庸到让作者不想用笔墨来描写，但是唯一一点，就是这个镇总是频繁地起雾。在早上或晚上，尤其喜欢起雾，一般这样的雾不太重，对车辆和行人构不成威胁，甚至有种漫步云端的神圣感，平添了几分浪漫。
　　五条森宪买了外带的便当，第一次见到充斥满整个小镇的稀薄的雾，突然想走回家。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这样的雾是很奇妙的。处在夜色里的雾妖娆婀娜，不为任何人停留，她飘荡过每个人的身边，染上深蓝的苍穹的颜色，或是小镇上的灯光霓虹，变化出万千的色彩。五条觉得，没人会逃出雾的迷惑吧。
　　雾渐渐浓起来了，路上行人车辆渐少。五条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会经过一条河。五条随意地一瞥，继而欣赏起水面上变化多端的雾气。
　　“叮!”
　　什么声音？
　　五条猛得止住步子，脑袋里残留着方才的清脆声响。他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或是会发出那种声音的东西，正当他疑惑时，那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升起。
　　“新人物，神近雾由，解锁。”
　　神近雾由!
　　“剧情开启。”
　　“初级任务解锁，把神近雾由带回家。任务奖励，成长值1000点，现有成长值500点。请问是否接受任务？”
　　五条森宪默了一会，选择了接受。
　　关于成长值的设定，黯极没有明确说明，只是暗示道这个很有用就是了。既然有用，那何不多争取一些。
　　反正任务都是跟着剧情走的，把一个孩子带回家……应该没问题吧。
　　五条曾看过这本书的大纲，神近雾由是其中的主角，一个有着悲惨身世的男孩。这部分的剧情看起来就是刚开始的那段，一心求死的神近雾由想要跳河自杀，被正巧路过的五条森宪拉住，并带回家，双方刷一下好感度。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吧。
　　五条脚下转了个弯，朝河边走去。
　　晚风吹来，雾随风散去。站在雾中央的那个苍白少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就像是……在特意等待着自己一般，少年紧闭双眼，倾身倚在护栏上。
　　一瞬间，五条森宪的脚步再次止住不前。
　　那样脆弱忧郁的表情，那样唯美却深藏绝望的脸部线条，一切都仿若是另一个叶书严。
　　不!
　　五条狠咬下唇，使自己从妄想中清醒过来，忽略掉没用的情绪继续往前走去。
　　完成任务才是最紧要的。
　　神近雾由的意识渐渐清晰，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冷。
　　他在哪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黑黢黢的河水涌动着连绵的波浪，几乎要吞噬尽他的心智。
　　很危险!快离开!
　　心里这么喊道，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地又往前了一点。绝望没顶，身体却诚实地给出反应。
　　快点去死吧。
　　好快乐！
　　死死死死死死……
　　“不要……”神近雾由低颤道，睁大的双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河水召唤而无能为力。身体与护栏的角度超过安全的限度，慢慢越线，然后就是垂直地落水。
　　谁来救救他？
　　刹那间，那张本该让他无比怨恨的脸庞闪过脑海。神近雾由被惊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会想到那人？
　　身体超出护栏的部分越来越多，多到可以只直接落下。神近雾由绝望地闭眼，默然感受身体的下坠。
　　哗。
　　雾气扑了他一脸，就此止步。
　　神近雾由的手臂被一双温热的手牢牢抓住。没有掉下去。
　　少年松了一口气，回头去看那个救下他的男人，目触那副眼镜，随即睁大双眼说不出话来。
　　“自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五条把人拉回来，放手道，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犀利的目光把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强迫自己把他和叶书严区分开来。
　　可是，这两个长得也太像了吧。这是故意和他作对？
　　神近雾由没说话，呆呆地望着他。
　　五条叹气，这个孩子估计是被吓傻了？于是他开始自己的诱拐目的。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不是很安全。”
　　“……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去我家？”
　　“……嗯。”
　　“叮!任务完成，奖励成长值1000点，现有成长值1500点。”
　　五条根本没想到，这比原书里写得还要容易。剧情真的没问题么？还是说，这个神近雾由本身就有问题？
　　管不了那么多了，五条就这样把人拐回了家。一路上，神近雾由一直没开口，五条也不好刚认识就跳过过渡期直接互相了解。
　　好在五条森宪的公寓装修很是温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两人间的气氛。
　　半垂眼睑的神近雾由端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只有在五条森宪脱下外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森宪感觉背后有东西盯着，条件反射回头看去，对上神近雾由的幽深双眼，心中一动。
　　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他恍了恍神，装作没事地把衣服挂起来，“肚子饿么？我刚买了便当，你要吃么？”
　　“那你呢？”神近雾由看了看桌上一人份便当，并不打算吃冷掉的饭菜。
　　五条森宪意识到一份便当似乎不够两个人分，于是到厨房翻找了一阵，找出几包还没过期的速食拉面。他对少年扬起包装袋，“吃这个？”
　　神近雾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五条森宪眼里，那个刚刚还想着去死的少年现在正像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狗，眼睛也总是湿润的。真是很招人喜爱呢。
　　心里某个不为人知的部分软了下去。
　　但是他没有去细想，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心软。
　　神近雾由一路盯着男人进了厨房忙活，疑惑地皱眉，他是做了什么有魅力的事么？为什么好感度……会涨得那么快？
　　在神近雾由的角度，能够看到五条森宪头上有一段进度条，原本的0/100在一个转身间变到了10/100，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还是跟着剧情走吧。
　　只要，完成剧情，以及攒够五条森宪的好感度，就能回去了。
　　各怀心思的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晚餐，又用了一杯茶。这是书中五条森宪的习惯，却让神近雾由打消了对五条森宪的怀疑。是啊，五条森宪只是个书中的人物，怎么会……
　　只是，舌尖的苦涩茶味怎么也褪不去。
　　五条森宪觉得，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并不介意把居住的地方分一点给这个少年，谁让他长了一副惹人垂怜的皮子，总是吃香的。
　　为神近雾由准备好客房，他问道:“要洗澡么？”
　　神近雾由点头，又抿嘴，“没有换洗的衣物。”
　　“没事，先穿我的。”
　　神近雾由愣了愣，竟红了脸，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五条森宪见此眯眼，刚刚他说穿他的衣服只是单纯的没有别的意思，被神近雾由这么一瞎想，他好像也觉得让小他一号的神近雾由穿大T恤……有些羞耻。比如说下摆太长正好遮到臀部，裤子就不用了吧……
　　五条森宪有些心累，他从一个现充变得这么爱幻想，肯定是叶书严的影响太深。
　　“我去给你找衣服。”说完，便走出了客房。
　　神近雾由在他离开后抬头，脸上的红晕已然不见。奇怪，进度条没涨？不是好色之徒？那么……他是不是该主动一点？……真要按着剧情那样做？
　　神近雾由来回踱步几周，还是决定保守一点，按没节操的剧情走。
　　最后衣服到手里，神近雾由发现并不是大得离谱，总之是还好啦，顶多看起来很好剥掉就是了。
　　……他怎么又在想这些事？
　　“可以么？”
　　神近雾由点头。
　　“那么我先去洗澡。”
　　继续点头。
　　五条看他那么乖巧的模样，早就被叶书严掰歪的萌点被戳中，忍不住摸摸少年的脑袋。好心情地走了。
　　于是，进度条莫名其妙又涨了百分之二……
　　迷之□□呐。
　　很顺利，两个人先后洗完，就是睡觉前的酝酿时间了。五条森宪在沙发上准备教案，神近雾由还是抱着迷一样的态度观望。
　　直到五条森宪被盯得背后发毛，实在好奇他有什么可看的，透过镜片向神近雾由扫去，四肢缠在抱枕上的如小动物一般的少年一震，不自然地别开了眼。
　　好可爱。
　　五条森宪几乎把持不住高冷的姿态，就想上去揉两把，怎么和叶书严一样地戳他□□呢？
　　进度条再接再厉，又涨百分之三。
　　“我有那么好看么？”
　　神近雾由连忙摇头，“那个，你是老师？”他指了指教案。
　　“啊，没错，是一中的一个三年级教师。”
　　“哦，”神近雾由知道，那个学校就是他要转学去的学校。根据大纲，他应该是正好要转到五条森宪的班上。五条森宪现在还不知道吧。
　　“五条森宪。”说完，便把眼神收回，继续准备教案。
　　“……啊？”
　　“我的名字。”
　　“哦……神近雾由。”
　　“和这个小镇很贴切呢。”五条森宪侧目，微微扬起嘴角。
　　那一刻，神近雾由一颗不安的心被那个浅淡的笑容安抚下来。不可思议，世上竟然还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情绪。看来，这个男人的确是有潜藏的魅力的，只是外壳太重，没人深入过。
　　神近雾由眼神渐渐深邃，他想，或许这次经历不会那么无聊。
　　“是刚来这里么？”
　　“嗯，一个人。”
　　“为什么会没有地方住？”
　　神近雾由没有说话，而是嫌恶地皱了皱眉。
　　五条森宪懂了，多半是那些发生在少年身上的肮脏事，闭嘴不谈是最明智的举动。
　　五条森宪不知道两个面瘫该怎么把这样的谈话接下去，掩饰性地喝了口茶。神近雾由的眼神落在他修长漂亮的手上，这样的一双手，一定很适合写板书。
　　啊，突然很想看五条老师上课时严肃的模样呢。
　　“怎么了？还不去睡？”五条森宪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有病，老是看他，是高冷值还不够么？
　　神近雾由把抱枕抱紧了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诶？
　　这是什么展开？
　　五条森宪愣愣看着神近雾由咬紧下唇走来，一副认真的模样，他颤抖着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胸前的扣子，“我什么都没有，那就用我的身体偿还吧……”
　　低声的呢喃，把五条森宪从震惊中唤回。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五条森宪钳住神近雾由的胳膊，眼里的平静被打破，一片涌动。
　　神近雾由冷冷地笑着，“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
　　五条森宪身子一僵，在他紧缩的瞳孔里，神近雾由也恢复到平静。
　　五条森宪没有再说话，双手放下，嘴角紧抿进了房间，门“碰”地关上。唯留衣衫不整的少年站在客厅，在暖色的灯下面色冷漠。
　　第二天，五条森宪没有看到神近雾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