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阳光2016》文武之道

11、第十一章

　　“ 我发誓啊豆儿，我要是说出去了，以后罚我再也吃不到自助餐。”

　　“ 呸，这算什么发誓，早知道真不应该告诉你。”

　　“ 不是啊，这对我来说就是毒誓啊！”

　　“ 得了吧，要不是知道你又在准备专利案子有关的资料我才不告诉你呢。”

　　“啊？为啥？”

　　“ 你觉得，这案子都结了，你老板为什么还让你查资料啊？”

　　“ 为什么？”

　　“ 因为他想反告陈琛呗！”

　　“ 你怎么知道的。还是你爹...噢，不，谭律师说的？”

　　“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反正这案子你最好少牵扯。”

　　“为什么？”

　　“ 因为，据悉，你老板胜算不大。”

　　“ 啊？为啥？只要抓住陈琛和何希私通的证据不就好了吗？”

　　“ 关键就是这证据不好找。”

　　“ 为什么？只要是侵权，总要有一些电子文档或者影印拷贝吧？这可是科技剽窃啊！俩人总不能打电话唠嗑就偷得走吧？”

　　“ 关键是证人都找不到了。何希这几年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 失踪？” 张弛惊道，“ 她不会被陈琛灭口了吧？”

　　“ 你瞎想什么呢！我是说她找不到了。”

　　“ 那就通缉啊？”

　　“ 你脑子进水啊？这又不是什么大的刑事案件，谁会去通缉她？”

　　“那怎么办？”

　　“你哪里那么多废话，到底还...... ” 胡晓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张弛气道，“ 算了，我也没心思了......”

　　%%%%%%%%%%%%%%%%%%%%%%%%%%%%%

　　周一的早上九点，胡晓准时把张弛送到了办公室。

　　张弛进去转了一圈，就发现李函和宋峰都没有来。他第一反应，就是趁着没人找他，先去茶水间，来一杯咖啡。

　　就在他煮咖啡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外面Vivian的一声：“ Hi. Tony. Long time no see. How are you”

　　“ Good. How are you”

　　李函的声音在外面大厅响起，张弛一听就拿起刚刚煮好的咖啡一溜小跑的冲了进去，见到李函就欢快地打着招呼：“ Hi Tony~ ”

　　也不知道怎么地，自打张弛知道了李函这段倒霉催的经历，他就开始觉得这人也没他原来想的那么大尾巴狼了，对他的同情甚至还使自己滋生出一丝对此人的亲切感。

　　李函从来没有听过张弛操着一鼻腔中式英语叫着自己的英文名，他显然还有些不习惯：“ Hi. So you are ready for our meeting”

　　“ a Oh,yes. Yes.” 张弛忙不迭地答道。

　　李函冲他点点头，又转身和Vivian说：“ Vivian. I will have a meeting with a guy named Chen at 9:30 am this morning. We are going to meet at the conference room 330 upstairs. Could you please take him there when he arrives ”

　　去会议室330？上楼？不在二楼常用的办公地点吗？---张弛明显感觉李函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次会面。他忽然有一种很被器重的感觉。知道老板一堆八卦，外加被老板另眼相看，他现在简直有一种要跟老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满足感了。

　　当然他还是想多了。因为当李函把他先带到楼上一间单独的330会议室的时候，就吩咐他说：“ 前面的15分钟，把你在专利局了解到的关于时效性，专利范围，以及审批判定标准的事情和他谈一下。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后面的事情，我来和他deal。”

　　“ 好。” 张弛现在才明白，他本人只有十五分钟的利用价值，而之后的国家机密他是想都不要想介入的。

　　他一直憋着，看着李函，满脑子都是：老板你别兜着了，我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就把我拉上船，大家一起群殴那头猪猡吧！---可是他转念一想，想起胡晓嘱咐自己不要过多参与这次可能的诉讼，于是他刚刚鼓起的一股心气又慢慢瘪了下去。

　　他正想着，就听见会议室的门开了，Vivian领进了一个人，正是他前天夜里在酒吧里看到那个陈胖子。陈琛今天穿了一身正装，黑色的西服西裤，白色衬衫，还系着一条蓝色的领带。

　　他一进来就笑眯眯的招呼：“ Hi.李函.哟，小伙子又见面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张弛想了一想说：“猪来问。”

　　“哦。小朱是吧！好好。” 陈琛显然十分高兴，“ 小伙子不错。”

　　李函看了张弛一眼，便对着陈琛道：“ 我们开始吧。”

　　“ 等等，容我歇歇。” 陈琛一边说，一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脱了自己的外衣，打开一瓶会议室里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就开始喝。喝了几口，他一抹嘴儿说道，“ 你昨天一个email就改了见面的时间和地址，怎么着，老朋友相见，连顿饭都不打算请了？”

　　“ 最近很忙，我们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开始讲一下会议安排吧。---一会儿由张弛先来讲一下关于中国专利方面的事情，然后我们一会儿再来讲其他问题。” 李函明确着自己的步调，“ 等所有的规章和法律都明白了，我们再来谈其他的。”

　　“ 你想省时间？好我帮你省时间！” 陈琛忽然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往桌子上一扔，“ 甭跟我扯那虚的了。这里面就是孩子的抚养关系弃权书。你放弃我那个起诉，咱俩利益平分，孩子也永远归你。”

　　李函显然没有想到，陈琛完全不按照他的pace行事，开门见山的让他措手不及。

　　“ 张弛，你先出去。” 显然李函并不想让张弛参与后面的事情。

　　“ 啊？啊！哦。” ---陈琛刚才的话在张弛心里像是投进了一个深水鱼雷，早就炸开了花儿，他此刻只能强装镇定地，慢慢蹭出了屋子。

　　李函等着张弛出了屋子，关上了门，才又说道：“ 陈琛。我可以不告你，把弃权声明给我，我不起诉你。这里是免于起诉的说明，我们以物换物。”

　　“ 光一个免于起诉的说明就想打发我？” 陈琛忽然变本加厉道，“ 不行，你要说明这个专利是咱俩共同研发的，谁都可用。”

　　“ 你做梦。”

　　“ 那好，那我明天就去北京看小媛。” 陈琛笑的一副无赖模样。

　　“ 你敢。”

　　“ 我怎么不敢？”

　　“ 你不怕我告你？”

　　“ 你告我什么？你那里顶多能证明咱俩在同年某个时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idea.当然了，这些都是拜何希所赐，可是她现在应该不在你那里吧？”

　　听着眼前陈琛的这番话，李函不觉得心里一阵紧张。同样紧张的还有在门口听墙根的张弛。---原来刚刚张弛出门的时候是偷偷虚掩的大门，此刻他正在偷听。他听得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自己兜儿里的电话响了。

　　擦！这节骨眼！张弛恨不得立时想从三楼打开窗户跳下去。

　　“ 谁？” 李函敏锐地冲到门边，一开门，就看见刚刚起身站好的张弛。

　　“老板~” 张弛笑得极为尴尬。

　　“ 你干嘛？” 李函脸色铁青。

　　张弛此刻觉得自己将有瞬间被灭口的危险了。自己这破手机怎么在这不当不正的时候响了呢？---怎么办？，怎么办？......诸天神佛，小弟怎么办啊？......就在他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刻，瞬间灵光乍现，他忽然串联起胡晓昨晚的那番话和陈琛刚才的这番话。---只见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用整个会议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板，刚刚师娘打电话，你开会静音了。所以她打到我的手机上问你干嘛呢？我本来想拿给你接的，好像刚刚断了。”

　　“ 师娘？” 里面的陈琛显然十分敏感，“ 小朱啊？你们老板又娶老婆啦？”

　　“ 不是啊。” 张弛趁着这个当间挤了进来，故意对陈琛道，“ 是以前的啊，我老板跟他前妻复婚了。哟，您俩不是同学吗？不知道啊？”

　　“ 什么时候的事情？”

　　“ 就今年初啊。她没跟您说啊？”

　　这下轮到陈琛紧张了。何希跟自己离婚之后，就一直音信全无，他琢磨着她当初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李函的事情，应该是没有脸再去找他的了。不对啊，自己去年和李函打那场官司的时候，如果何希在，拿出他俩私通的证据，应该官司就不会打那么久了，他可是迟迟没见到什么证据呀。想到这里他又不甘心地问李函道：“ 你们是今年初才复婚的？”

　　“ 是，我们复婚的条件，就是她拿出你剽窃我知识产权的所有证据。”

　　陈琛这下彻底毛了，眼看他开始自乱阵脚，李函觉得自己必须乘胜赌一把，他看了一样身边的张弛道：“ 给你师母拨电话，让她把她如何劝我不要起诉陈琛放他一马的事情都直接跟他说。”

　　“ 我原本不需要和你多废话的。” 李函看着陈琛，声音严肃而冷酷，“ 证据确凿，你判了刑，做了牢，别说孩子的抚养权，你就连选举权都别想有了。”

　　李函这几句说得陈琛心惊肉跳，他立时联想到，何希求李函不要告他，完全是怕把她自己也连带着拖下水。

　　这边眼看着陈琛面如死灰，张弛脸色也渐渐发白，他手里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机，满脑子都是：拨电话？给师母拨电话？师母是谁？宋师兄吗？我CAO，我该怎么办？老子上哪里去搞个叫何希的人放到自己的通讯录里啊？！

　　死一样沉静的三秒，三个人各怀心思。终于，张弛带着哭腔地朝李函求饶道：“ 老板，我这电话是国内的。在国外只办了免费接听，打回去太贵了~~~”

　　“ 算了算了。别为难孩子了。” 陈琛假装在给张弛解围，实际是在为自己脱困，“ 李函啊。这是放弃抚养的说明。给你。”

　　陈琛为了表明诚意，把自己手里的纸袋首先递了过去。李函接了纸袋，并没有看。因为无论真假，只要一看，他就输了。

　　他随后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手里装着放弃诉讼说明的文件夹递给了陈琛。

　　陈琛接过袋子，急忙打开翻了几页，就笑逐颜开道：“ 好，好。咱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哈。”

　　“ 走好，不送。” 李函的话冰冷地掷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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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了陈琛，张弛直觉李函下一个要干掉的就是自己了。天哪！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啊？---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张弛多么希望时间能倒流回今天早上煮咖啡的那个时刻，干脆一杯热咖啡泼在自己身上，此刻现在自己就能躺在急诊室里，安安静静的颐养天年了。

　　他直觉李函问他的一个问题就会是：我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李函问的不是一个内涵的问题，而是一个外延的问题：“ 张弛，我的事儿都有谁知道？”

　　张弛脑子里飞速的转着，万分之一秒以后，他决定撒一个谎：“ 没谁了，只有我。”

　　“ 说实话。” 李函毫无表情的看着他，“ 公司里都有谁知道？”

　　“ 公司里那可真的没谁了！” 张弛终于说了实话，一下子语气肯定了不少。

　　“ 那好，连着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公司里有第三个人知道。”

　　“ 我保证老板！不，我发誓！” 张弛想想自己不能再用吃不到自助餐那么没有说服力的事情来发誓了，“ 我用我后半辈子的幸福担保！”

　　“行了吧。” 李函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出了一层汗，有种虚脱的感觉，他勉强扶着椅子站起来，忽然很轻的和张弛说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

　　张弛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么郑重其事的感谢过自己，他连忙说道：“ 老板，您，您怎么还跟我客气啊......这都是应该的啊.....哎！老板！你怎么还跪下了啊......”

　　张弛眼看着李函手扶着椅子跪在了自己面前，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他连忙过去扶住李函，才发现他右手捂着自己腹部，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哎......老板你怎么啦？老板？” 张弛着急的叫了起来。

　　李函刚刚起身话音未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腰的右侧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这是一种钻心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内脏一样。

　　“ Help~ ” 张弛急中生智，只记起自己还会的这个求救词语。

　　“ 不用叫人了。我稍微好点儿了。” 李函摆摆手，示意张弛不要乱叫乱嚷了。

　　“老板，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刚刚腰有点儿疼。” 李函话音刚落，就觉得又一阵疼痛袭来，他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于是他咬着牙问张弛，“ 你会开车吗？”

　　“会！”

　　“ 那你送我去一趟urgent care吧。”

　　“ 啊？”

　　“ 急诊。”

　　“ 好。”

　　“ 车钥匙给你。”

　　张弛从李函手里接过车钥匙，把他小心地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从三楼坐电梯蹭到了一楼，刚刚要走出大门，就看见宋峰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峰今天来的比平时都晚，他从家里出来之后就在网上随便找了一个附近的酒店，在里面度过了两个晚上，都是几乎彻夜未眠。眼看着周一来了，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不能因此而旷工。毕竟自己不是小孩子，再大的痛苦面前，都有要去面对的责任。就算自己真的考虑辞职，那眼前既然还干着，就不能随便撂挑子。

　　他刚刚走到门边，就看见张弛架着李函从里面走了出来，眼看状况不对，宋峰一下冲了上去：“ 怎么了？”

　　“ 老板病了，我要送他去急诊。”

　　“ 怎么了？” 宋峰一下子从另一边扶住了李函，急道，“ 你哪里不舒服啊？”

　　“ 腰疼。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李函这次连说话声音都比刚才虚了好多。

　　“ 张弛，你扶住。我去把车开过来。”

　　宋峰感觉自己的血一下都涌上了脑袋，他飞速奔到停车场，开了车冲回楼道的正门口，着着火，打着灯，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李函身边，和张弛一起扶着李函上了车。

　　上了车，宋峰一路狂奔，到了离公司最近的一家大型医院的急诊室，挂号、排队、看医生，照片子。宋峰推着李函在医院的各个科室之间穿梭，而张弛则坐在医院大厅里焦急地等着消息。---他原本也是想跟进去的，可是那个墨西哥小护士说看病最多只能一个人陪着，张弛想着自己一来不是家属，二来英文也不利落，就还是不要添乱了。

　　他正一个人坐在这里等的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电话响起，张弛一接，是胡晓。

　　“ 喂，豆儿啊。”

　　“喂，今天上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那会倒是可以回去再跟你细说，我老板现在医院呢。”

　　“ 啊？怎么回事儿？怎么都开到医院里去了？”

　　“ 开完会，他忽然腰疼。”

　　“ 啊？那要不要紧啊？”

　　“ 不知道啊，我师兄正带着他看急诊呢。我在这儿等着消息呢。”

　　“ 你在哪家医院呢？”

　　“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出去给你拍张照片哈。”

　　“ 算了，你干脆把地点分享给我好了。”

　　“ 那好。” 张弛说完打开手机分享了他的地理位置给胡晓，“ 喂，你收到了吗？”

　　“ 等一下......噢，看到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