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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 哎呦。” 穿紫色衬衣的胖子假装刚刚看到李函,忙打着招呼,“ 李函。原来你也在这儿。”

      他看看李函又看看张弛,忽然放肆的大笑道:“哈哈哈,原来都是一家人啊。”

      全场沉默,只有这穿紫衬衣的胖子依旧我行我素,他就这么大摇大摆从张弛身边离开,绕到了李函跟前,拍了一下李函的肩膀说:“ 李函啊......想不到你也好这口儿啊。你呀,从小到大,就什么都跟我学。”

      这胖子说着,眼光极为不老实,又瞟到了宋峰和胡晓身上,嘴里继续发挥着:“ 哎,这俩小伙子,模样可真好......这个,这个......” 他眼光落在了宋峰身上,“ 这个长得和我年轻时候真像啊!”

      他刚刚想伸手过去摸一下宋峰,就被李函一把拉了下来。一开口,李函的声音犹如寒冰:“ 陈琛,我们约的是下周一。”

      “ Oh, right. We are supposed to meet next Monday。” 眼前这个叫陈琛的胖子明显听出了李函的逐客令,可是他仍旧没脸没皮的笑着,“ 李函啊,你那公司也挣了不少钱了吧?......人钱一多啊,这花花肠子也就多了......你就说我吧,小姑娘现在我都玩儿腻味了......所以这漂亮的小伙子吧...... ”

      “ See you at our scheduled meeting next Monday.” 李函眼见着陈琛丝毫没有退意,只一句冷冷打断了他,就拿起自己座位上的外衣,靠近宋峰轻轻说了句,“ 咱们走吧。”

      “ 啊?哦。” 宋峰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眼看着李函离开,自己也跟了出去。

      眼看着他俩的背影,陈琛回头又对桌子上留下来的四个人嬉皮笑脸道:“ 你们不觉得那男孩儿长得有点儿像我?我年轻时候跟他一样瘦。”

      “ 不觉得。” 胡晓的话接得极快,“ 大哥,你长得比较像猪。”

      说完胡晓也拿起大衣,冲张弛道:“ 咱们也走吧。”

      “ 哎。” 张弛应了一声抱起大衣,又看着陈琛来了一句, “ 你怎么能说这位像猪呢!”

      “ 就是,还是这小伙子懂道理。”

      “ 大爷,猪都比您老好看啊。” ---张弛无比诚恳地落下一句,就随着胡晓走出了酒吧。

      酒桌上就剩下俩姑娘了。安丽伟看着陈琛忽然头转向赵然:“ 表姐啊,gay还有胖的这么丑的?”

      “ 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啊?” 陈琛看着安丽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晚上被人接连捅了三刀,“ 我不是gay,我这叫男女通吃,顶多算个Bi.”

      “ 走吧丽伟,我们也走吧。” 赵然拉起安丽伟的手,起身绕过陈琛的时候还特别解释着,“ 他这种什么都算不上,只能算个人渣。”

      %%%%%%%%%%%%%%%%%%%%%%%%%%%%%

      从旧金山开回圣何塞酒店的路上,张弛双手抓着安全带,一刻不停的激动嘚吧着:“ 你说啊,豆儿!刚才那猪猡是什么人?老板说让我下周三跟他去开会见个人,应该就是他吧?你说他说那意思,跟我老板像是认识很久了。你说......”

      “ 你歇歇吧。”

      “ 不是啊,不觉得那猪猡虽然胖的是没有眼睛了,可是那五官细看之下和我宋师兄还是有点像的吗?”

      “ 没觉得。就他那脑满肠肥的样子。” 胡晓显是非常厌恶陈琛的。

      “ 当然了,气质没法比。但是五官,你知道,我们公司有个项目就是专业做计算机五官识别的,还是能看出一点儿像的。”

      “ 你无不无聊啊?”

      “ 你说老板看着师兄的时候,能没觉得这俩人像过吗?”

      “ 你不八卦,活的会比较久一点儿。”

      …...

      %%%%%%%%%%%%%%%%%%%%%%%%%%%%

      比起张弛和胡晓一路上热闹的你一言我一语,李函和宋峰之间安静的可怕。

      从酒吧出来,到开回家的一路上,宋峰都没有说话。而李函也只有最开始的那句:“ 上车吧。”

      到了家,一进门的刹那,宋峰再经过一路上的思想斗争后,终于开口道:“ 你下周三是什么meeting?”

      “ 关于公司专利的。” 李函答道。

      “ 都谁参加?你们俩?”

      “ 还有张弛。”

      “ 那我能问问内容是什么吗?” ---除了讨论技术问题,宋峰是第一次这么冷静的看着李函。

      “ 就是上次那个车牌识别侵权的案子。” 李函并不想让宋峰知道陈琛就是那个偷了自己技术,反而把自己推上被告席的人。

      尔虞我诈,心术权谋 ---李函不希望任何带着阴影的词汇,投射到宋峰心中那座纯净的象牙塔里。

      “ 那个不是结了吗?”

      “ 是结了。你不用担心了。” 李函安慰道,“ 还有小的收尾工作。我让张弛去忙就好了。”

      “ 那能告诉我收尾工作是什么吗?”

      “ 不重要。”

      “ 不重要,就可以说吧?” ---宋峰似乎是第一次在李函面前如此坚持。

      “ 不可以。” 李函声音不大,但语调却十分坚决。---李函心里那个‘收尾工作’,是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的压力。

      “ 我明白了。” 宋峰的语调也第一次冷得令人生寒,“ 核心技术,张弛不能碰;核心专利,我不能碰。这世上,你没有完完全全的相信过谁吧?”

      “小峰?” 李函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并不相信这样的话能从宋峰嘴里说出来。

      “ 也许曾经有。” 宋峰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许多,“ 在你年轻的时候!”

      面对眼前人的质问,李函忽然有点儿晃神。---自己年轻的时候?是欺骗,是怨憎,是年少轻狂,还是争强好胜---年轻时的那段经历是自己心里埋得最深的一座地牢,这么多年,他用时间,用事业,用一切在上面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也许造化弄人,李函怎么也不会料到眼前这个人---这世上他最想保护而不去知道这段污浊的经历的人---竟想亲手揭开他心里最黑暗的部分。

      李函稳了稳,说道:“ 小峰,有时候人心里的那个结论,可能会因为逻辑失误而出错。我们谁都不能保证没有失误,无论你还是我。”

      宋峰听出李函并没有要告诉自己什么的意思。他此刻已经失去了逻辑,但他不想失去最后残存的那一丝尊严:“ 你的故事,我也不是很想听。我困了。”

      宋峰转身上楼,冲进张弛前几天刚刚搬出去的那个客卧,反手上了锁。提着力气走到床边,就猛然一下栽倒在床上。

      他知道,他最后那句话骗人骗己。---他怎么会不想知道那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中年男子究竟是谁?他又怎么不想知道李函和他关于专利一事有什么牵扯?但是他更想知道那个男人说的从小到大的他们俩的故事究竟有多长?

      房间没有开灯,在这无边的黑夜中,宋峰思绪消极纷乱如暗夜的幽灵,伸出无边的触角,紧紧攫住了他的心。比起李函三十六年的人生,他陪伴他的只有这最近的七年,七年来所有的点滴历历在目。也许人们常说,爱一个人,不是爱他的过去,也不是爱他的未来,而是爱他的现在。但是回想起这七年多来,点滴积累的一切,宋峰忽然觉得人生在世,生活不可能是一系列单纯的随机事件,而是一种条件概率。---也就是说,一个人过去的历史,才能塑造成今天的他。---如果你一个人的历史对你来讲是个黑盒,那么你将永远不能推算出他此刻或者下一刻究竟会是怎样。

      宋峰心里开始出现了对未来无法预测的恐惧,他第一次体会到抓不住一个人的感觉竟然如此令人绝望。---是的,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抓住过他。他一直明白这段感情,虽然李函也有回应,但只有自己才把它当作一种信仰。---是谁说心动的冲量和年龄是反比?

      宋峰觉得自己太没有出息了,他甚至还在心里替他找着一百个可以解释的理由。---在宋峰心里,这些年来李函已经从学术上的导师变成生活中的导师了。他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的判断,相信他一切的叮咛指导、关心爱护,相信太深刻化成了一种无边的依赖感,让宋峰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是否有一个同样相信他,爱着他的心。---宋峰的心被这清醒的痛苦逼退到了悬崖的边上,跌下去的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无论如何,眼前的一切不能是一个黑洞。”

      一个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拿这些问题去面对李函。 ---也许这更是一种逃避,逃避问题后可能令人不安的答案。就像薛定谔的猫,不打开那个黑盒子,就无论生死。

      宋峰的心就这样在黑暗中不知向下跌了多久---忽然,一个念头闪入自己脑海:爱与不爱对于此刻的自己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他的人生一直生活在别人的期待或者安排下,小时候是父母,长大了是导师。唯一一次可以逃脱的机会,自己竟然跑去投案自首了。---像自己这种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配有人喜欢吧?

      他想到这里,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开了灯,冲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打开客卧的门,几步冲进了主卧。

      一直坐在楼下的李函听见楼上的动静,立时站起来,迅速冲上楼,进了主卧就看见宋峰正打开一个箱子,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 你干什么?” 李函慌道。

      “ 出去住。” 宋峰眼见李函压住自己的手,抬起头,眼里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动,“ 我想思考一下。”

      “思考什么?”

      “我自己。”

      “你自己?”

      “是的。我快三十岁了。该考虑考虑自己今后的人生该怎么过了。”

      “那你就在这里考虑吧。”

      “ 我想一个人考虑一下。 ”

      “那好吧,你留下。我走。”

      令人吃惊的是,宋峰对他这句话未有丝毫触动,脸上甚至没有闪过一丝讶异,他只是看着李函淡淡道:“ 你走不走随你,我决定的是我要离开。”

      说完他甩开了李函的手继续收拾东西。

      三十岁?李函想着宋峰刚刚说的话,心里忽然也有一种眼前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在自己面前也不会再有读书时那样透明心境的模糊感了。

      “小峰,我不想跟你说过去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过去。” 李函想再争取一下,“ 更重要的是考虑我们的未来。”

      “ 很好,我也想去考虑一下。” 宋峰继续道,“ 我的人生不能总拜托你去考虑。”

      说到这里,李函已经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个负气的人究竟缠在了心里的哪个结上面的了。

      他轻叹了口气说:“ 希望你最终能想清楚。”

      李函眼看着宋峰收拾好东西,拉着行李箱从车库的门出去。听着门外汽车启动的声音,他在此刻才第一次觉得,宋峰这几年也许真的长大了。

      %%%%%%%%%%%%%%%%%%%%%%%%%%%%

      张弛回到和胡晓住的酒店,八卦的热情还是丝毫不减:“ 你说吧,我老板他有个闺女,这必然是婚生子女吧?当然也有可能是私生女,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他闺女今年7岁,然后,他跟我师兄还有一腿,你说他应该和他老婆离婚了吧?”

      “ 你怎么不去应聘狗仔队?”

      “ 不是啊豆儿,你看我们在公司也从来没见过我师娘。” 张弛完全自顾自地聊着,“ 这离婚是肯定的了。哎,那你说我师兄和我老板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还有那个长得像我师兄的那个紫胖子是谁?就是那个叫陈琛的......”

      “ 他是你们公司上次那个官司的原告。”

      胡晓冷不丁一句,让张弛吓了一跳:“啥?豆儿,你说啥?他是原告?你怎么知道的?”

      关于这次侵权的案子,除了一些边角的专利资料是张弛从齐宣那里拿到的,核心的案件文件一直只有李函知道。因为涉案的东西包括很多个人的隐私,张弛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告的他们。

      当然,他立马就明白了胡晓信息的来源。---谭敬仁,胡晓死都不肯承认的那个爹。

      “ 是谭大律师告诉你的?”

      “ 无可奉告。” ---胡晓当初为了张弛的案子,还是牵肠挂肚了不少的。

      “ 那你还知道什么啊?” 张弛好奇道。“你爹都告诉你什么了?”

      “ 说过他不是我爹了!”

      张弛眼看着眼前的小豆儿要爆成一颗爆米花了,他赶紧见风使舵:“ 不是不是。顶多是个捐精子的!”

      “ 张弛!” 这下胡晓彻底炸了,“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 豆儿,我错了~我嘴欠,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 这个是你说的?”

      “ 我说的。”

      “ 那好,脱衣服洗澡,去床上好好躺着。”

      “哎,不是,这不行。” 张弛急道,“ 今天晚上该轮到我了。”

      “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我说你可以让我跪电脑主板,或者顶PC主机。但是......”

      “ 没什么但是的,怎么罚由我决定。”

      “ 不是啊,豆儿,我......”

      “ 快去!”

      “ 哦......”

      张弛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早上明明算计好的晚上反攻,为何就被自己这张坏嘴给毁了。算了,刚刚确实也是过分了,就这样负荆请罪吧。

      %%%%%%%%%%%%%%%%%%%%%%%%%%%%%

      不得不说,张弛同学如果不去做市场,他真的应该去做一个狗仔。---因为他追求八卦的心,实在是太锲而不舍了。---眼见着他被压在底下,嘴上还不停地叨唠着:“ 豆儿,你再多说一点儿吧,啊,那个案子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 啪 ” 的一声,张弛的屁股上狠狠挨了一个巴掌。

      “ 你是不是诚心啊?” 胡晓怒道。

      “ 不是,我局促啊。” 张弛说着忽然一个翻身,七手八脚地缠住胡晓,“ 你说,我周一就要陪我老板去见陈琛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吧?”

      “ 你想知道什么?”

      眼看胡晓有些松动,张弛赶忙道:“ 就是他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告我老板,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是什么关系啊?”

      “ 我告诉你的话,你要保证绝对不能到处胡说。”

      “ 我保证!”

      “ 我知道也都是从那些资料上看的。这是律师事务所的大忌,你真的不能说。” 胡晓又嘱咐了一遍。

      “ 我懂,你放心吧。”

      “ 陈琛好像以前和你老板一直是同学。到了美国才分开。”

      “ 然后呢?”

      “ 他告你老板侵权,主要是因为你老板有一些学术成果,和他手里掌握的一些非常相似。”

      “ 为什么?”

      “ 据说,是一个叫何希的女人,从你老板那里传到陈琛手里的。”

      “ 何希是谁?”

      “ 她好像和你老板,还有陈琛都有过短暂的婚姻关系。”

      “ 啊?!” 张弛嘴巴张得比灯泡都大,“ 这是共产共妻么?”

      “ 别贫了,时间上当然是不重叠的了。她跟你老板离婚后,才嫁给陈琛的。”

      “ 豆儿,我明白了。” 张弛抱着胡晓激动道,“ 这女的就是一破鞋啊,脚踏两只船,还背地里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老板这也太点儿背了。”

      “ 是挺背的。” 胡晓也有些唏嘘,但他仍旧不忘叮嘱张弛道,“ 你要发誓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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