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阳光2016》文武之道

12、第十二章

　　张弛在医院大厅里又独自坐了二十多分钟，前不见宋峰李函，后不见胡晓，已经是接近晚餐的时间了，想着自己连午餐都还没吃，他开始有些饿的坐立不安了。

　　“ 你怎么一个坐在着？” 胡晓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 豆儿~” 张弛声音虚的发蔫儿。

　　“ 你怎么了？你老板呢？”

　　“ 他们好像还在里面......我没事儿，就是饿了。”

　　“ 那有什么检查结果了？”

　　“ 不知道，没看见人呢。”

　　“ 那你再等一下，我去帮你买点儿吃的。”

　　“ 好，豆儿，我要昨天你带我吃的那家汉堡。”

　　“ 那个附近不一定有啊，算了我先给你买点儿随便吃，等一会儿晚上带你去吃？”
　　“ 好~” 张弛一听都快哭了，“ 豆儿，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胡晓前脚刚刚出门去买了吃的，后脚宋峰就一个人从诊疗区里面出来了。

　　张弛看到宋峰，立马迎了上去：“ 师兄，怎么样？老板呢？医生怎么说？”

　　“ 说是肾结石。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 哦，那就好。” 张弛闻言安慰道，“ 我三舅也得过那病，没问题的，就是疼起来挺要命的。”

　　“ 嗯。他在里面打止疼的药呢。现在好些了。”

　　“ 那需要做手术吗？”

　　“ 医生说从片子上看，只有大约 inch，应该不用手术。”

　　“ 那就好，我舅舅得病那会儿，医生就嘱咐他多喝水，多喝水就行了。”

　　“ 嗯。” 宋峰继续道，“ 哦，今天辛苦你了。”

　　“ 没事儿，没事儿，应该的。”

　　“ 我们可能还要等着输液完才能走，还要一段时间。要不我先找个朋友把你送回去吧？”

　　“ 不用，有人来接我。他已经来了，刚刚去买东西了。”

　　“ 噢。” 宋峰看着张弛，明白了什么，“ 你朋友还在这边？”

　　“ 对，他待到周中才走呢。”

　　张弛话音未落，就看见胡晓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过来。

　　胡晓见到宋峰，开口就十分客气：“ 宋先生，你好。”

　　“ 你好。” 宋峰一直觉得胡晓彬彬有礼得让人有些距离。

　　“ 我听张弛说李总病了，怎么样了？”

　　“ 是肾结石，不是特别厉害。”

　　“ 那就好，希望他能尽早恢复。”

　　“ 谢谢。”

　　“ 还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 噢，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张弛也跟着累了一天了。”

　　“ 那好，我们先告辞了。” 胡晓一边说，一边拿起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宋峰，“噢，这里是一点儿吃的，听张弛说你们都忙得没顾得上吃饭。”

　　宋峰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实在不好意，太谢谢了。”

　　张弛闻言也在一旁说：“ 师兄，那我们先走了啊，有什么事儿招呼我一声啊！我随叫随到。”

　　“ 好，快回去歇歇吧。”

　　%%%%%%%%%%%%%%%%%%%%%%%%%%%%%

　　离开医院，张弛就催着胡晓带自己到 the counter 吃汉堡,用张弛的话来说，这是一家汉堡店里的战斗机。---从面包到肉，从中间夹的配料到酱汁，每样东西都有数十种选择。

　　客人人手一个点菜的清单，你可以在上面勾出你所有的选择，只要你能想到的，他们就能做的出来。张弛一直对这家DIY 汉堡店，情有所钟。

　　此刻他正拿着一支铅笔在菜单上一边划，嘴里一边叨唠着：“ 我要这个1磅的牛肉，不牦牛肉，然后这个意大利面包，加上美乃滋，加点儿honey mustard，再加点儿生菜，番茄，要烤的那种橄榄油沁小番茄，烤蘑菇是必须的！还有洋葱也得是烤过的......那个芝士，来个切达芝士吧，瑞士芝士也来一片。”

　　“ 就吃你最在行。” 旁边的胡晓忍不住挖苦道。

　　张弛闻言抬头傻笑了一下：“ 对吃讲究，这充分说明我这个人热爱生活啊！ ”

　　“ 得了吧。你小心以后吃得胖的跟那个陈琛似的。”

　　听到这里张弛有些不高兴了：“ 哎，我怎么能跟他一样呢！我跟你说吧！他那孙子，太tm不是东西了。今天居然要拿那什么抚养协议转让还是弃权书什么的，去逼迫我老板和他分专利。”

　　“ 抚养转让？弃权？那是什么？”

　　“ 我哪儿知道。可能是关于我老板他闺女的吧。” 张弛说完朝胡晓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可是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牛B”

　　“ 你？”

　　“ 你没看见，我那简直是智慧感爆棚啊！！！”

　　说完张弛就把自己怎么急中生智，假冒何希电话，骗过陈琛的事情给胡晓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胡晓听完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哎，豆儿，你不觉得我很聪明吗？” 张弛得意洋洋的说道。

　　“ 所以你今早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

　　“ 那......那个啊......那是有轻重缓急嘛。不过你别说，你那个电话真及时。”

　　“ 及时你个头！” 胡晓站起来，隔过两人对坐的桌子，伸手敲了一下张弛的脑袋，“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叮嘱你不要胡说八道。”

　　“ 我那怎么能是胡说呢？你没看那陈琛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

　　“ 你觉得你能唬得住他？”

　　“ 没有吗？”

　　“ 他把抚养弃权拿出来，那是说明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孩子。不过你老板这么一争，就等于告诉对方，他是舍不得孩子的。”

　　“ 那当然，那是我老板的女儿啊。”

　　“ 张弛你真傻假傻啊？那孩子如果真是你老板的，他需要和一个外人争夺抚养权吗？”

　　“ 你是说那孩子是陈琛的？” 张弛简直不能相信这种事情，“ 你说我老板被带了绿帽子还给人养孩子，他是不是傻啊？”

　　“ 别人的事儿我们管不得那么多。不过，这个陈琛今天明显就是来投石问路的。麻烦应该还在后面呢。”

　　“ 后面后面还能有什么麻烦？”

　　“ 那都不是你能操心的。总之你就记得一点，这件事情你再也不能参与了。” 胡晓看着张弛一脸的茫然，继续道，“ 这公司你能干就干，不能就跳槽吧。”

　　“ 哎，哎，那怎么行呢？！” 张弛听了连忙否决道，“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跑市场费了多大精力，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一点儿成绩。你知道嘛，接下来好多客户都在和我们谈合作。不行，这么大好的机会，而且我那么多期权还在里面......公司现在发展这么好，我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 那你只要记着别再参与这件事儿就好。” 胡晓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弛，“ 答应我。”

　　“ 好。”

　　%%%%%%%%%%%%%%%%%%%%%%%%%%%

　　夜晚，李函在医院里输液后就被宋峰送回了家里。他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明显减轻了许多，才重又回想起早上和陈琛交锋的一幕幕。

　　是的，那么久的明争暗斗。既然陈琛这次选择了与自己短兵相接，想必他也绝不会一击撤手，他一定会在另一个趁自己不备的时间再次出击。---这世间，活得充满斗志的人，大多有一个信念，或是爱，或是恨，或是某种未完成的愿望，或是某种肩负的使命。

　　李函很想知道，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自己较之陈琛，只有那么一次胜利，那甚至还算不上一次完整的胜利。--- 而他为何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如果不把这一切归为天性，李函并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 喝水吃药吧。” 宋峰的声音打断了李函的思绪。

　　“ 好。” 李函慢慢支起了身子，接过了宋峰手里的水杯和装着药片的小盒，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几口水吞了下去。

　　“ 把这杯都喝了吧。医生说你要多喝水。”

　　“ 嗯。” 李函听话的把杯子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对宋峰说道，“ 今天辛苦你了。”

　　“ 喝完水你睡吧。医生也让你多休息。”

　　“ 小峰，等一下。” 李函叫住了转身准备出门的宋峰。

　　“ 什么事儿？” 宋峰又转回身来。

　　“ 你要想的事儿想好了吗？”

　　“ 没有。” 宋峰淡淡道，“ 还没来得及想你就病了。”

　　“ 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上班。”

　　“ 为什么？心情不好就不应该来上班么？”

　　李函刚想挖苦他一句“当初是谁一心情不好，就一星期没有去实验室的？”，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化作淡淡一笑：“ 那你近期也不打算请假了？”

　　“ 没打算啊。” 宋峰并不想被眼前的人看扁，既然他可以周一早上云淡风轻的来上班，那么自己也不能输了。

　　“ 那很好。” 李函继续笑道，“ 那有件紧急的事情，可能要你去办了。”

　　“ 什么？”

　　“ 这周四在北京开幕的那个关于图像算法的国际会议可能麻烦你要替我去参加一下了。”

　　“ 啊？” 宋峰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不会请假竟然把自己饶了进去。

　　“ 我这儿有一份名单，上面全都是我这次要见的人，基本上都是今后可能的candidiates。我一会儿发你一份日程表，跟他们的见面都已经预约好了，你去帮我把把关，看看他们的学术水平。”

　　宋峰看着李函，心里想气却又起不起来：“ 你那边没有人了吗？为什么要我去？”

　　“ 这次安排见的都是一些重量级的技术人才，换别人我不放心。”

　　宋峰听了，默默想了一下说：“ 可是医生说你至少要再卧床休息两周，才能开始恢复工作。”

　　“ 所以我让你去开会啊？”

　　宋峰不确定李函是真的没有明白他说上面这句话的含义，还是装的没有明白。他只好道：“ 那开完会，我就回来。”

　　“ 到时候视你和他们见面的情况而定。”

　　“ 那你这边怎么办？” 宋峰终于耐不住了，“ 谁来照顾你？”

　　“ 你不用太担心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又不是完全下不了床。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宋峰忽然觉得李函把自己支开，也许是另有企图：“ 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在床上好好休息？ ”

　　“ 怎么会。我保证认真在床上躺着。”

　　“ 你会认真躺着？鬼才信。” 宋峰说到这里，忽然走到李函的床边，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不行，我不走了。”

　　李函看着眼前一脸坚持的宋峰，笑了笑，突然伸出双臂把宋峰一下抱在了怀里，在他耳边小声道：“ 你在，对我恢复不利啊。”

　　“ 你什么意思？” 宋峰被李函抱着，心一下就融化了，他温柔道，“ 我在家可以照顾你啊。”

　　“你在家，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啊。” 李函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比如现在。”

　　“ 什么啊？！” 宋峰被他的话吓得急忙挣脱着从床边站起来，急急道，“ 你疯了，不要命了？”

　　“ 要不你还是留下陪我吧。” 李函故意道，“ 我这辈子还难得躺在床上这么久。”

　　不惯看某些人耍无赖的样子，宋峰无奈得又想气又想笑：“ 你睡吧你。我去看看明后天回国的机票。”

　　宋峰刚刚想借着订机票的机会溜走，让床上的人好好休息养病，就听见李函叮嘱道：“ 你订好机票，顺便给张弛打个电话，让他也改签一下自己的机票，明天和你一起走。”

　　%%%%%%%%%%%%%%%%%%%%%%%%%%%%%

　　张弛晚上刚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刚想去冰箱拿瓶儿饮料，就接到了宋峰的电话。---纳尼？！为什么要改签机票啊？！周三回去？胡晓的机票也是周三回纽约，这岂不是要在机场上演劳燕分飞的戏码了？

　　最主要的问题是这家这三个姑奶奶给的清单可还没有凑齐呢？想着自己回去要面对1500只鸭子的叨叨，张弛就开始头脑发胀。

　　“ 周三就周三呗，反正我也要回去了。” 胡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正好明天一起去机场。”

　　“ 可是，我堂妹和我弟妹的那些东西还没买齐呢。”

　　“ 谁让你当初答应下来要帮她们带的？活该。”

　　“ 那......这都亲戚里道的。”

　　“ 还有什么没买告诉我吧。我三月末才回去，还有时间呢。”

　　“ 豆儿，我，我无以为报了。” 张弛眼看着胡晓在洗手间吹头发，凑过去拿过了他手里的吹风机，殷勤地像发廊里洗剪吹的小工，“ 客官，您看这吹得怎么样？”

　　“ 还不错。”

　　张弛替胡晓吹干了头发，然后把吹风机放在了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白白净净的那张脸，心里一阵痒痒。他一把从背后抱住了胡晓，捏着声音无赖道：“ 客官，您还需要别的什么服务么？”
　　……

　　%%%%%%%%%%%%%%%%%%%%%%%%%%%%

　　周三回北京的航班上，张弛挨着宋峰坐在飞机靠后的位置，刚刚坐定，扣好安全带，宋峰就发现张弛有些异乎寻常的紧张。

　　“ 张弛，你怎么了？”

　　“ 没事儿。”

　　飞机开始在地面上滑行的时候，宋峰觉得自己身旁的张弛似乎在哆嗦。

　　“ 张弛，你真的没事儿？”

　　“ 没，没，没，没事儿。”

　　“ 你不是生病了吧？”

　　“ 没事儿，师兄，我真没事儿。”

　　眼看着张弛脸色发白，宋峰觉得十分的古怪：“ 不对啊，你看你汗都下来了。 ”

　　“ 师兄......我其实有点儿害怕坐飞机。”

　　“ 啊？那你......” 宋峰眼看张弛如此害怕，有点无措，“ 怎么能放松一下？”

　　“ 我放松不了，我们家全都这样。”

　　“ 啊？”

　　“ 我爸和我差不多，而且我姑姑和我叔叔们根本不敢坐飞机。”

　　“ 真的？”

　　“ 可不是...哎哟...”

　　飞机升空的那二十分钟里，张弛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脑子里全是星际大爆炸的壮烈场面，完全没顾得上和宋峰说话。

　　好不容易等飞机从对流层升到平流层，相对平稳了许多，张弛的脸色才略有缓和。他一边长吁短叹，一边跟宋峰说道：“ 不好意思啊师兄，让你见笑了。”

　　“没有。恐高是很常见的。”

　　“ 对对。” 张弛根本不敢跟宋峰讲，他们一家哪里是恐高，根本是怕死，怕到进了电影院第一件事情都是要先看好紧急出口在那里，怕到进了地下通道都要四处张望有没有人拿着棒子要偷袭自己。

　　“ 你现在好点儿了？”

　　“ 好，好点儿了。”

　　“ 那就好。”

　　“ 哎哎，不是啊，这飞机怎么颠登上了？”

　　“ 可能是气流。”

　　“ 不行，师兄，咱俩唠唠嗑吧，分散一下注意力。”

　　“ 你想聊什么？”

　　“ 我不知道。” 张弛脑子被吓得僵住了，“ 聊个我能完全集中注意力的。”

　　张弛能完全集中注意力的？宋峰觉得现在跟他聊技术，绝对是对牛弹琴了，所以他想了想，忽然问道：“ 那你说安丽伟以后还会不会惦记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