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阳光2016》文武之道

9、第九章

　　张弛从前台退出来，挤出人群，就发李函一个人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在他神经绷紧，双手都塞在裤兜里攥着，思索自己要不要过去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李函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了：“ 张弛，让你整理好的那些关于专利的资料都整理了吗？ ”

　　“ 哦，好了。” 张弛忙不迭答道。

　　“ 周一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 好。”

　　“ 周一你跟我去见一个人，是关于上次专利侵权的那件事情。”

　　“好。”

　　张弛耷拉着脑袋，老实的像一只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他努力思忖着要和李函聊些什么来调节一下现场气氛，却忽然又听李函问道：“ 你朋友呢？”

　　“ 啊？” 张弛觉得，在这地方，自己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会挨打的，“ 他去那边买东西了。”

　　他是万分没有胆量回问李函这个问题的，眼下他只希望胡晓赶紧回来，他俩赶紧进去，然后淹没在茫茫人海的酒吧一角，与老板他们天各一方，各安天命的。

　　就在张弛盼望着，盼望着的时候，春天没有来，胡晓没有来，就连白人小帅哥也没有来，只有一个可怕的声音响起在张弛耳边：“ 哎！张弛！是你啊！” ---是安姑娘。

　　Shit!张弛入乡随俗在心里用英文骂了一句。

　　“ 张弛，周五你没去公司，听宋峰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安丽伟关心的问着。

　　“ 好了。”

　　“ 什么病啊？”

　　“ 神经病。”

　　“ 啊？” 安丽伟跟张弛聊着天，就发现在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中国男生，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帅哥。

　　“ 这位是？”

　　安丽伟一问，张弛刚要回说这位就是电话里给你招进来的公司老板时，就看见安丽伟瞪大眼睛，忽然恍然大悟的捂着嘴惊了一秒，随即说：“ 我表姐说来这儿的都是gay啊！你们不会是？是？是？”

　　“ 不是！” 李函和张弛再次异口同声。

　　张弛怎么也没想到安姑娘的智商在今晚随处可见的彩虹灯映照下不正常的上线了。他连忙道：“安丽伟，这是咱老板。老板啊！”

　　紧接着下一秒，他转过头对李函道：“ 老板，这就是你电话里招进来那实习生，安丽伟啊~~~”

　　张弛的尾音拖长的像是把自己无限的怨念都散在了里面。

　　“ Hi, Liwei. I am Tony. ” 李函说着英语，极为官腔的安丽伟打了个招呼，“ Nice to meet you finally in person.”

　　“ Hi Tony!” 安丽伟终于回忆起了电话里那个听上去毫无口音的boss的声音，“ 原来您是中国人啊？”

　　张弛已然不为这姑娘的智商所困了，可是李函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吃惊，既然对方用了中文，他也用中文答道：“ 是。而且，我想我们见过。”

　　“ 见过？” 安姑娘吃惊异常，随后娇羞无限的问，“ 我们见过吗？”

　　“ 在动物园。”

　　“ 哪个动物园？” 安姑娘仍旧一脸茫然的问。

　　李函和张弛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用眼神迅速交换着屏蔽了安丽伟的脑电波。---两人眼睛里明显都闪过了‘下面的话由你来接’的意图，但二人却迟迟不肯出声。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另一个女生的声音飘进了张弛的耳朵。---是赵然。

　　“ 张弛！你也在这里啊！” 赵然声音惊喜的如同发现了金矿。

　　“ 姐~ ” 张弛已经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这个姑娘的身上了，他看见赵然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把她拉到了马路牙子边，离李函和安丽伟七八米开外的地方，“ 你到底跟她说了没有？”

　　“ 你别着急啊。丽伟在这方面开窍儿晚，我这不为了慢慢培养她，已经带她来这么著名的gay bar参观了嘛。”

　　“ 是你自己想来吧？”

　　“ 哎，张弛，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吗？你要是这样，我不管了啊。”

　　“ 哎，哎，哎。别介，别介。” 张弛赶忙赔礼道歉，“ 姐，我错了，求您老赶紧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吧。”

　　这边张弛话音未落，就听见那边安丽伟高八度的嗓子喊起来：“ 哎！宋峰，你也来啦！”

　　张弛循声回头一看，宋峰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 我知道了！” 安丽伟忽然兴奋道，“ 你们是带张弛来参观旧金山风土人情的吧！真好！”

　　“ 嗯。是。” 宋峰声音勉强的有些飘忽，他抬眼看了一眼张弛。

　　没办法，张弛招呼着赵然往回走了几步，几个人站到了一起，他才假装若无其事道：“ 这么巧哈。”

　　“ 就是，这么巧！还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安姑娘显然高兴地不是一星半点儿。

　　比她还高兴的是赵姑娘，赵然眼看着今晚捕捉到几个野生的，活的，帅哥，觉得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 相逢就是有缘啊！我是安丽伟的表姐，叫赵然。” 赵姑娘激动地做着自我介绍，“ 我请客，大家进去 twin peaks 喝一杯吧？”

　　“ 不不不，不用了。” 张弛忙道，“ 我们定位子了。不麻烦，不麻烦了。”

　　“ 别啊......” 就当赵然正要再劝的时候。

　　忽然，一串英文在众人耳边响起：“ Hi Guys.”

　　说话的正是那个白人小帅哥。他站在眼前的一群人面前略带歉意的解释着：“ Hi Guys. Cuz we are really busy tonight, we do not have any tables for two persons right now. But since you guys know each other, I am just wondering if you would like to share a big table ” (不好意思，今晚实在太多人了，小桌子要排到猴年马月。我看你们互相认识，一起坐个大桌子可以么？)

　　“ Sure!!!” 赵然声音大的把这个白人小帅哥活活吓了一跳。

　　但他仍旧保持着微笑：“ Wonderful. Come with me guys.”

　　“ 走啊！走啊！” 赵然不遗余力的招呼着大家，她心里恨不得一手拉着李函，一手牵着宋峰，嘴里再叼着个张弛一起往酒吧里送。

　　张弛眼看着安丽伟的表姐招呼着自己，有一种今晚成败在此一举的感觉。他一咬牙，一狠心跟上了。

　　这边宋峰有点儿退却，却被李函再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既来之则安之。” 李函在他耳边轻语了一声。

　　一行人跟着waiter挤进了twin peaks,在酒桌间穿行了几步，落座在一个靠着透明落地玻璃窗的桌子旁边。

　　刚刚落座，张弛就冲waiter要求道：“ one more, one more chair.”

　　“ Sure.” waiter机灵地应着，从旁边抽过了一把自己摆到张弛身边。” Here it is. Sir. ”

　　“ 还有一个人啊？” 问话的是安丽伟，“ 也是咱公司的吗？”

　　张弛刚要答话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就听见胡晓问道：“ 喂，你在哪里？我到门口了。”

　　“ 我们在里面了。我去接你。”

　　“ 行了，你别动了，我进来了，过去找你。”

　　电话刚刚挂断，胡晓就提着一个纸袋子出现在了众人落座的大桌子旁边。

　　胡晓看着眼前的一群，脸上闪现出一秒的惊诧，旋即恢复了正常：“ So, do we have a party tonight ”

　　“ 是啊！就是party啊。” 赵然忙不迭答道，“ 胡晓，坐坐。我请大家喝酒。”

　　胡晓刚刚坐下，赵然就眼里冒着星星地问张弛：“ 哎，张弛啊。你给我介绍介绍吧，这么多帅哥，都是你朋友啊？”

　　张弛原本觉得赵姑娘今晚是来帮他摘清楚某些事情的，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来搅浑的。既然如此，他也不想这么便宜了赵姑娘，那就让这场面更晕菜一点儿吧。于是他开口介绍道：“ 这是你表妹的大老板，这是你表妹的小老板。然后，我边上这个是你同事。”

　　“ 你不知道，胡晓已经是我老板了吗？” 赵然答得也很顺应张弛的思路，“ 他最近升职了！”

　　这个......前一阵，张弛似乎听胡晓提前过。“ 那好吧。” 张弛顺手在桌子上空劈出一条界限，继续道，“ 以此为界，左边是老板们，右边是劳动人民。”

　　“ 我不算。” 宋峰听见张弛这么一说，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给你们做个培训。”

　　“ 哎！我记得你！” 安丽伟忽然自顾自的盯着胡晓喊了一声，“ 你是和张弛一起给我变魔术那个人吧？” ---原来这姑娘的记忆，是选择性遗忘的。

　　“ 那魔术你还想再看一遍吗？” 张弛觉得今天，在这twin peaks里面，在这么多兄兄弟弟的见证下，是个最好把话一气儿全说明白的时刻。

　　“ 好啊。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你是怎么变的。”

　　“ 那你这回看好。” 张弛说着从自己脖子里扥出一根项链，链子上坠着一个戒指。他扯出来在安丽伟眼前晃了晃。随后就塞了回去。

　　紧接着他伸出左手摸上了胡晓的脖子，也拉出一根项链，上面串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 哎呀！真神了！”

　　安丽伟刚想拍手叫好。就听张弛问道：“ 你想知道谜底吗？”

　　就在安姑娘刚刚要答话的时刻，一个bartender 忽然走了过来，问大家要喝点儿什么。

　　“ One screwdriver for me. ” 李函第一个答话，然后又替一旁盘算着能不能只点一杯白水的宋峰说道，“ One Irish coffee for him.”

　　“ How about you guys ” bartender,继续转向了张弛和胡晓。

　　“ 你帮我点。” 张弛眼看着一旁的胡晓。

　　“ One cosmopolitan for me. And a bone dry Martini for this gentleman.”

　　最后轮到了赵然和安丽伟，赵然跟bartender笑得无比灿烂：“ I want a bloody Mary. And she needs a coffee.”

　　“ An irish coffee”

　　“ No . ” 赵然解释道，“ A pure coffee. ”

　　“ You mean, a real coffee ” Bartender,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懂了赵然的意思---有人在深夜的酒吧里只点一杯咖啡的吗？

　　“ Yes. Black coffee.” ---赵然觉得，安丽伟此时最需要的就是一杯黑咖啡，对下面张弛要说的内容，提神醒脑一下。

　　“ 揭秘吧张弛。” 安姑娘迫不及待。

　　“ 豆儿。一起给她看看吧。” 说着张弛就把自己脖子上的链子解了下来，把那个穿着戒指的链子放在了桌子上。

　　与此同时，胡晓也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链子，把一个同样的戒指放在了脖子上。

　　眼看着安姑娘的眼睛张大到了眼珠四面不挨着眼眶的地步，张弛明白，跟这姑娘打交道，话要说得如说明文般的清晰，才可以。他清清嗓子道：“ 看见了吧。这戒指是一对儿。”

　　张弛怕安姑娘仍旧不能明白，干脆拉着椅子蹭到胡晓旁边，搂着他说：“ 明白了吗？这是我老婆。”

　　他话音未落，就被怀里的人一把推了出去：“ 谁是你老婆？！”

　　现场桌子上六个人，其中两人的CPU高速的转着，一个是惊魂未定的安丽伟，另一个此前对此毫不知情的宋峰。

　　“ 丽伟啊。” 赵然准备补这临门一脚了，她指着张弛和胡晓说，“ 人家两个是一对儿。另外这两个...... ”

　　然后她刚刚想意犹未尽的告诉安丽伟说 “另外两个也是一对儿” 的时候，忽然瞟见宋峰的头低得都快到桌子底下去的时候，立时改口道。“ 另外两个，是陪张弛来旧金山看风土人情的。”

　　“张弛？” 安丽伟惊道，“ 你怎么可能是gay呢？”

　　“ 你有意见么？” 张弛已经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了。

　　“ 不是啊，可是以前我同学跟我说过，gay 都是长得特别帅的！”

　　啊！什么！不是......你等等！---张弛已经不在乎这姑娘的逻辑，关键是她的眼光也是极度的有问题啊！

　　“噗......” 离张弛最近的胡晓第一个笑出声来。

　　张弛刚想反驳安丽伟两句，就被胡晓这一声笑的没有底气了。然后他发现他宋师兄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肩膀也是没忍住的抖了几下。最崩溃的就是连他很少见到笑容的李boss，也是没忍住脸上的一抹笑意。

　　你们，你们这不是联合起来欺负人嘛！---就当张弛感觉自己一口气要憋过去的时候，一旁的赵然答道：“ 你听说的那是小说儿，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张弛这样......”

　　张弛猛地抬起头看着赵然，满眼都是：表姐你居然也来挖苦我的义愤。

　　赵然看了只好捡着一些力所能及的词汇给安丽伟解释着：“ 有这样，打扮打扮还是能看的......同学。”

　　张弛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一个人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什么情况？他猛然一个侧头，急急站起身来，才发现一个上身穿着紫色衬衫，下面一条深色西裤，腰里扎着一条H字母带扣皮带的中年胖子正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这是谁？！张弛急速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搜寻这张脸，这人似乎自己没有见过，但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那个胖子又冲他暧昧的一笑：“ 你肯定不记得我了。上次在专利局门口，看见你和齐处聊那叫一个欢，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一个人才。”

　　专利局？齐处？是齐宣吗？---张弛记得那次为了公司专利的问题去找了宿舍里睡在他上铺的兄弟。

　　他盯着这胖子，相了半天面，但确实想不起自己那天看到过这个人，但是他看着看着，渐渐开始发觉，这个人和自己的宋师兄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儿像。

　　他想着转头去看宋峰，才发现宋峰一旁的李函已经站起来了，脸色沉得如旧金山夜晚海港密布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