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被放逐的神 神话的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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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味逐渐淡去，口腔中开始充斥着清凉芬芳的气息。像熟透了的奇异果酿出的蜜液，清晨第一缕曦光中撷来的玫瑰清露。
黑发少年睁开了眼睛。
“你可真是够胆大……也真是够命大的。”
是塞伦特。
格雷直起身子，惊讶的发现浑身都很轻松。除了由花吐症带来的胸口处徘徊不去的缠绵疼痛外，他后背的剑伤、臂上的血口都已痊愈……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你……你对我用了碧血真情花？！”
站在床边的银发人露出一个欠揍到极点的笑容，一脸不置可否。
“你……怎么敢！那是纳兹……”
格雷气极，意欲翻身下床，却一阵晕眩，眼前一阵阵发黑。恢复意识时，塞伦特正在给他喂补血药剂，口内连连陪着不是：
“我的错我的错，光记得给你恢复伤口，忘了你现在严重贫血……你可差不多是死了一次啊。”
伤口虽然恢复，可那血，毕竟是真真切切的从身体里流走了的。
格雷试图挣开塞伦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对方敌友莫知，偏偏还受他肘至，这感觉糟糕至极。塞伦特没趣地摸摸鼻头，安抚道：
“安啦安啦，你的小蜥蜴死不了的。你这家伙福大命大，居然浇出一株并蒂花，花开双生，我叫芬里尔把大的那朵给了你的小蜥蜴，小的那朵留给你治伤——怎么样，我好吧？”
格雷依旧有些狐疑。从来不曾有过并蒂真情花之说，塞伦特完全有可能在满嘴跑火车。银发人大叹其气：
“我的人品有那么差么？不如，你待会儿再从老杰克那溜出去，自己去看看……”
他在格雷的目光下渐渐消音。
格雷终于垂下了眼眸：
“……为什么？”
塞伦特怔愣片刻，才嬉皮笑脸地答道：“这个问题问得太无趣太狗血啦！因为我觉得你很有趣啊～”
“我是说，纳兹。”格雷脸上隐隐带了些笑意：“你可一点都不觉得他有趣，一直叫他小蜥蜴。”
你说你救了他。可救他，又是为了什么？
塞伦特默。
他似乎给自己挖了个坑，完美的跳了进去，还贴心的准备了墓志铭：自作死，不可活，反派死于话多qwq
“呃……这个嘛……”
他打着哈哈，思考着要不要做出一副凶相毕露的模样然后神经质的大笑三声然后用中二的声音说出“本座终于懒得再戏弄你了呢愚蠢的人类”……卧槽感觉好智障【捂脸
“为了……地狱之门吗。”
少年清冽的声音，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塞伦特耳边炸响。银发人惊愕的目光正对上黑发少年平静的眼睛。
“那就是了。”格雷歪着头看着略显呆滞的塞伦特，盖棺定论。
地狱之门……这件事，他怎么可能知道！塞伦特沉下了眉目：“你是从哪里听来了这个词！”
格雷嘲讽似的扬了扬眉，却倒是毫不忌讳地实话实说了：
“隐遥。”
隐……隐遥？！
塞伦特整个人都不好了——隐遥，这个人已经……死了多久了？！
“你、你说……隐遥？”
看到塞伦特的窘迫，格雷忽然心情大好，露出了一个很久不曾出现的嚣张笑容：
“你忘记，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塞伦特猛醒。
若说这无尽之墟基地的秘密，格雷可能不知，隐遥可能不知……他塞伦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这片黑暗之地……分明囚禁着，九十八个公会的亡魂啊。
“这一次，你总该告诉我，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格雷开口，暗蓝色的眼眸对上黑色的：“我在你的局里……应该是颗很重要的棋子吧？如果这颗棋子不听话……想必会让你很苦恼呢。”
……什么，棋子啊。
塞伦特莫名有些气闷，什么棋子棋局的……他哪里有那样想。
“这不是我布的局……我只是，身为一个变数，想要改变那个既定的结局而已。”
他终于放弃了隐瞒。
“你大概看出来了，H和老杰克他们是不一样的。可以说，H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是来自异世界的，被放逐的黑暗之神。”
三千世界，一重重，尽皆不同。或许，你书中读到的晦涩破碎的只言片语，或是哪个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都是另一重世界用无数血泪堆砌而成的历史。
而H所来自的那个世界，被这里的人们称作，阿萨神域。
“H原本的名字……是霍德尔。”
格雷猛地站了起来。
“竟然是……那样一个黑暗神吗……”
火神洛基蒙蔽了目盲暗神的心智，令他用槲寄生柔嫩的枝叶刺穿了自己的兄长——光明神巴尔德的心脏。
神话的记录者们并没有猜中那结局。
仙后弗利嘉为爱子的死而悲痛欲绝，一怒之下，打破了霍德尔的神核，使他近乎神力尽失，几乎丧命；又将他流放到时空破碎的混沌中，永世囚禁。机缘巧合之下，霍德尔竟掉入了时空裂缝，来到了妖精尾巴所在的这片大陆。曾经睥睨天下的神灵，如今只余下一缕残破的神识，如陨落的星子一般狼狈的坠落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千百年来默默地养伤、修炼，这才能够凝聚出一具瘦弱的躯体。
他……如何能够甘心呢。
明明……明明兄长的死，并不是因为他啊。他被火神当成了手中的枪，用完之后便随手丢弃。更可恨的是，他的母亲啊……
明明他……也是母亲的孩儿啊。明明他亦是无辜的啊。可母亲……仙后，竟然毫不怜惜地打烂他的神核、将他流放于万劫不复之地……只因为，他是个阴沉而不招人待见的黑暗之子，而同胞哥哥巴尔德是美好灿烂的光明神吗？
他……好恨。
真的，好恨啊……
想要……报仇，想要报仇！！想要杀回到阿萨，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问问那个冷酷无情的母亲，她的内心是否还有一丝对于他这个儿子的顾念？想要问问那个冰冷淡漠的父神……为何当日他几乎魂飞魄散，而身为父亲的他只是在冷眼旁观？！
好想……让那些高高在上、从不屑于搭理他这个黑暗神的诸神，好好体会一下，他霍德尔的痛苦！！
黑暗之神黑化了，后果很严重= =就算霍德尔经历了毁灭性打击，只余下一缕残破神识，他也依旧是神。神的力量，是一个处于灭法时代、仅余下微末残余魔法被魔导士修炼的世界，远远无法抗衡的。虽说霍德尔的目标并非毁灭这个世界，但他想要离开此处，返回阿萨，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制造一条空间裂缝。怎么制造呢？
撕裂，撕裂这个世界的空间，不就可以了吗？——至于这个世界原有的生灵？大概是无一幸存的吧。
不过，蝼蚁的生命，与神又有何干呢？
……该说霍德尔不愧为黑暗之神吗。
所幸的是，暗神的实力还远远没有回复，完全无法做到撕裂空间。为了能够尽早回到阿萨，霍德尔想了个办法——他以H的身份，创建了无尽之墟，在给予无尽之墟的成员们逆天的力量后，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屠戮九十九个魔法公会。”格雷轻声说道。被打断了叙述的塞伦特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小格雷，知道为什么吗？”
“……”格雷想到了隐遥那双沉默的眼睛。
“……为了怨恨。”他沉吟片刻，答道：“死者因枉死而产生的冲天怨气，是极强大的力量。只要稍微加以引导，就可以和霍德尔的黑暗之力融合……成为撕裂空间的动力。”
“我不能更爱你啦小格雷～～”塞伦特浮夸地叫唤着，可格雷不能从他那双黑眸中看出任何笑意，“说的简直一点都没错哦。”
九为极数……霍德尔胃口不小，他要九十九。九十九个公会灰飞烟灭之后……大概也就是这个世界随风而逝之时了。
“地狱之门，就是那个被霍德尔选好的空间裂缝撕裂处——也就是，你房门之外，走廊尽头处的那扇紧闭的大门。”塞伦特淡定得吓人，“到妖尾也覆灭之时，便会有九十九扇门一起打开，九十九个公会的亡灵怨气，由九十九个叛徒的魂魄引领，冲向那被选中的地狱之门。到那时，世界休矣。”
“诺，你要我说的我可都告诉你了哟～”塞伦特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着格雷，“有什么看法？”
黑发少年没有说话。格雷敛了眼眸，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妖尾标志冰雕，转瞬破碎。俄而又是一个美丽的黑发女子，短发干净利落，笑容干练清爽。他看着那个女子，随即闭上了眼睛。
乌鲁的雕塑在格雷掌心化为飞灰。
他终于开了口。
“那么，你站在哪边呢？”
塞伦特笑弯了眉眼。
“那要看我觉得谁更有趣了啊，小格雷～”
他八爪鱼一样缠上黑发少年微凉的身躯，格雷呼撸着他的脑袋。
“塞伦特，既然目前霍德尔无法直接撕裂世界，而需要借助公会魔导士怨灵的力量，那么也就是说……他的力量，其实不如那九十九个公会灵魂的怨气强大……是么？”
“……你是想要？”
“呵。”格雷扬眉，“既然敢欺我世界……那就要当心报应。”
“我要让他，玩火自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被放逐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