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夏灰］碾冰为土》腐草青桑

18、门里乾坤 “……你怎

　　他感觉很冷很冷。按理说，一个控冰的魔导士，最应该习惯的就是寒冷，但他真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过。

　　……似乎，浑身的热血都流尽了。

　　他感觉冷，却也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轻松得要飘上天去。这很奇怪，他熟悉这种濒死的感觉，他没少经历这个。但他现在应该沉重得像个铅人，而不是轻快的像一朵云。

　　冰之魔导士睁开了眼睛。

　　“biu——哈哈，第九十九个！”

　　格雷·佛尔帕斯塔被这声音吓得一震，只见一团金色的乱毛在他眼前乱晃，该金毛用一种幸灾乐祸和如释重负混合在一起的的声音大喊着：

　　“一号一号！九十九号也出现啦！”

　　冰之魔导士晕晕乎乎地眨了眨眼睛，周围模糊的一切慢慢清楚起来，首先撞进视线的就是某个大呼小叫的聒噪金毛。该金毛看着也不过就是二十岁出头，一汪湛蓝色的眼睛，倒是挺像菲波斯，就是头发比某金发娘炮短，乱糟糟的翘在脑袋上。随着他的呼号，更多的人影靠近。格雷向四周望去，看到那是一间雪洞一般的屋子，白壁粉墙，其中一样陈设俱无，却大得吓人。

　　“……你是谁？”

　　他问那个咋咋呼呼的金毛，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吓人：“这是什么地方？”

　　他现在应该在某座雪峰峰顶的冰洞里，胳臂上的血像不要钱一样哗哗哗地流着才对。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惊愕地发现原本被自己划得伤痕累累的手臂一片光洁。格雷深呼吸，感觉到身子十分轻快，多日来折磨着他的花吐沉疴消失不见。

　　怎么……

　　“九十九号，你是不是死得很冤啊？”金毛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连自己死了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啊？”

　　……格雷有点懵逼。

　　卧槽，他死了？！

　　他怎么就死了？！他只是后背被艾露莎开了个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在冰洞里失了点血，不多，大概500c.c都没到，花吐症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

　　……好吧。

　　他大概死得不冤。

　　只是，纳兹大概会死得很冤的。他明明看到，碧血真情之花都快要开放了……

　　……怎么这就死了呢。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死了？你又到底是谁？如果我已经死了，那现在的我又是什么？这到底是哪儿啊？”

　　黑发少年直起身子，幽暗的深蓝眼眸警惕的环顾四周，挤在金毛旁边的人还真不少，男女都有，大概百十来号人，都好笑的看着他，好像看着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小孩子。

　　“先回答我，你也是被无尽之墟的混蛋用忘川水骗进来的公会叛徒吧？”

　　这一次，开口的是一个拥有一头水蓝色长发的辣妹。格雷被她尖刻的话语刺得一颤，沉默地点了点头，忽然注意到她的话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也是’？”

　　“哈，那你就是九十九号无疑了。”蓝发女子苦笑，“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共有九十八个人。我们，都和你一样，是被无尽之墟的混蛋用忘川水灌迷了脑子……背叛了自己公会的，叛徒。”

　　“我们都已经死了。从一号，到九十八号，也就是我，”金发男人指了指自己，“我们的公会，全部因为我们的背叛而走向毁灭。无尽之墟控制我们，让我们在公会最脆弱的时候掀起叛乱，再由他们一个一个杀死我们的同伴，最后，那些混蛋用醒魂水解开我们所中的忘川水……”那个男人——九十八号——咬牙切齿，“让我们亲眼看到公会覆灭、全员阵亡的惨状，让我们悔恨到发疯，最后，把我们杀死。”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另一个绿发人补充，“死后，我们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基本上每过一个月，这个空间里就会多一两个人，那就是下一个公会的叛徒。……到目前，加上你，已经有九十九个人了。”

　　“我们不称呼彼此的名字。”蓝发辣妹有些伤怀地说道，“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存活于世啊……名字这种东西的存在，只会提醒我们想起过去，那些和同伴在一起的日子……”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是我害死了他们啊！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死啊！”

　　“所以一号想了这个主意。”人群中又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一号就是我们这帮叛徒的头儿……第一个叛徒！他提议让我们以来到这个空间的顺序作为自己的编号，第几个来，就是几号。比如我，就是二十七号——叛徒二十七！哈哈，真是个好名字！”

　　“至于你，”金发的九十八号看着格雷，“就是九十九号了。”

　　“……”格雷沉默着，视线扫过面前的一张张面孔，他们神态各异，相貌不同，但无疑都是强大的魔导士。其中多数大概实力都逊色于他，不过也都能算得上中小型公会中的佼佼者……这就是无尽之墟的阴谋吧？控制公会的中流砥柱，以点破面，很容易地击垮了那些公会……

　　但无尽之墟，究竟要干什么？

　　大肆屠杀，灭掉九十八个公会，目前正在破坏第九十九个——妖精的尾巴……可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这些看起来像人的九十八个人应该都是死者的灵魂，这些灵魂又……

　　他忽然想起了那长长走廊中的九十八扇门。

　　“我有几个问题，请你们回答我。”

　　冰之魔导士沉静的态度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九十八号点了点头。

　　“你们所有九十八个人，都是在公会全灭，成员死尽后，被无尽之墟成员杀死的吗？”

　　没有人回答。那象征着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代表着默认。格雷很有耐心的等着。

　　“……是的。”九十八号回答道。

　　“被带到无尽之墟基地后，你们作为新人，是跟着塞伦特的吗？”

　　“不，”蓝发女子回答：“这点我们交流过了，我们是由无尽之墟除了H之外的人轮流带的，不过我倒是由塞伦特负责……那个人很奇怪，总是带着莫名的嘲讽笑容。不过我注意到了，他没有参与到对我的公会的屠杀中。我以为他还有点良心。”

　　“他没有！！”一个声音尖叫起来：“我的公会里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被他杀死的！！！”

　　“我甚至是他亲手杀死的。”绿发人阴郁地说道。

　　“他在我的公会也没有杀人。”九十八号反驳。

　　“可是……”

　　“谢谢你们。”格雷打断他们，“下一个问题是，你们还记得那条长长走廊上的门吗？”

　　叛徒们的灵魂点头。

　　“九十八号，你是不是就住在最尽头处的倒数第二扇门里？”

　　“是啊——怎么，有问题吗？……不对，你怎么知道？！”

　　“九十七号，那就是倒数第三扇门了。”格雷长出一口气，“你们谁是一号啊？”

　　四下里，人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九十八号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他不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你们，如果我没猜错，都是魂魄，平时都是呆在这样一个空间里的吗？”

　　“这倒不是，”蓝发女子说道，“这似乎是某个连接的空间……我们各人都是有独立的屋子的，那个屋子，说起来很奇怪，跟在无尽之墟我的房间一模一样呢，就连我来姨妈的时候不小心在床单上落的姨妈红都一点没变呢。”

　　“恶——”众魂纷纷表示嫌弃：“这种事情不要在大庭广众下随便说出来好吗！！”

　　“我的房间里倒没有姨妈，但是有我在墙上留下的鞋印，怎么擦都擦不掉呢。”

　　“我的屋子里面也……”

　　黑发魔导士听了这些话，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想法。他打断那些碎碎念：“那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的？一号呢？”

　　“我们想来到这，就来了。”一人搭腔，“一个人在那样一个地方呆着会疯的，心里总会冒出这样的想法，‘要是我能够离开这里就好了’，一旦这样想，就会来到这间白色空屋。叛徒的数量越来越多，大家谁都不愿意寂寞，自然就都聚集在这里了……当然，除了一号。我刚刚到这里时这里还是空无一人，除了这间空屋子就是无尽之墟的房间，我几乎要疯掉，这时候我在这间屋子里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一号……之后，每新出现一个叛徒，一号就会出现一次，一次只待一会儿就走了。后来他大概烦了，等到有了三四十个叛徒的时候，就再也不出现了……真是个怪人。顺便，我是二号。”

　　格雷点了点头。他理了理思路，然后说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大抵是死了，灵魂来到了这个叛徒的集聚地，遇见了你们这些同样被无尽之墟坑惨了的叛徒。但是——”他话锋一转，“有些地方不对。第一，我的死法与你们不同。我的公会，妖精的尾巴，依旧在与无尽之墟抗争！我的公会成员，无一阵亡！”

　　叛徒们一阵静默。

　　“……你是在炫耀吧？绝对是吧？”九十八号嘟囔着。

　　“第二，按照你们的说法，在这里，有新的叛徒出现简直是一件太过平常的事情。一个月就能有一个，有的时候是两个。那么，你们对于我的出现……未免有点关心过头了吧？”

　　“呃……”

　　周围人略显不自在起来。格雷继续道：“刚才，二号说一号已经不再会出现……可是，为什么我刚醒来的时候，九十八号会大喊，‘一号快来’？”

　　“呃……”

　　二至九十七号用眼刀戳九十八号：让你嘴欠！

　　“呃……其实吧……”九十八号挠头，满脸讪笑，忽然间，空间一阵波动。

　　“这九十九号还真是不一样啊。”

　　低沉磁性的声音凭空而起，格雷正对着的一面墙如水波般荡漾着，里面，慢慢走出一个人。

　　“是的，九十九号是特殊的。直到我看到你，我才明白，为什么只有九十九号是特殊的。”

　　来人沉静地走来，周身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势。他直视着黑发少年，一字一顿：
　　“大概就是为了，毁灭无尽之墟吧。”

　　“我是，一号。”

　　一号给人的感觉，完全和其它叛徒那种懒散无谓的样子不同。格雷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人，他大概不到三十岁，一双铁灰色的眼睛却已是一潭深不可测的幽涧，平静深邃。黑发少年歪了歪头，挑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承蒙青眼相看，不胜惶恐。”

　　一号也笑了，淡色的菱唇微微扬起一些弧度，周围的聒噪自从他来到这个小空间之后就消失了，九十七双眼睛敬畏地看着他。

　　“反派死于话多。”一号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长久以来不变的真理，所以无尽之墟学的很乖。他们故技重施，覆灭九十八个公会，自报家门的话只说了一遍。不过，这一遍，也就够了。”

　　“一号，这么说你知道无尽之墟的底细？”二十七号问道，“那之前我们互相交流情报的时候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啊？为什么非得等九十九号来了才说啊？”

　　一号不理他。银发的男人走到格雷的面前，抬起手触碰格雷的面颊：

　　“你还没有死。”

　　一号颀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从格雷脸上穿了过去。

　　“……!”

　　“九十九号……还活着？！”

　　叛徒们的魂魄轰地围了过来，一只只手伸出，企图摸到格雷的身体，触摸到的却无一例外地都是虚妄。格雷低下头，看着那些手像穿过三维投影一样穿过自己的身体，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盯住一号的眼睛。

　　“你猜的没错，我们都是魂魄，从我，到九十八号，我们都是。可你不一样。你相对于我们是虚幻的一个影子，这就说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号沉静的陈述着，感受着那道来自生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个死者的魂灵：“你还没有死。这也能解释你刚刚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无尽之墟是一个有强迫症的组织，在已经用同样的方式逼死九十八个人、覆灭九十八个公会后，没有理由忽然转了性子，改变了方法。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还没有死，无尽之墟还没有发动对你和你们公会的总攻。而你，因为重伤或其它特殊原因，造成离魂之症，三魂之中有一魂挣脱开□□，误入了死者的世界。”

　　众魂听的目瞪口呆。格雷同样有些惊讶，过了片刻，才犹疑地问道：

　　“所以……我是特殊的？”

　　一号摇头：“不止如此。”

　　随后，一号讲述了他隐藏了太久的故事。

　　一号的名字是隐遥。很奇怪很奇怪的名字，却是他所在的中型公会“灰色星云”中最厉害也最聪明的魔导士。他在一次任务中不慎被蛇咬伤，之后便一直混混沌沌。待到清醒之时，他已经亲手杀死了公会的最后一个同伴，身边是手拿醒魂水笑容张狂的老杰克。

　　隐遥愣住，那双铁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一丝悲哀、一丝清明，随后便是无穷无尽的茫然。隐遥茫然了太久，久到无尽之墟的成员都一脸探究地在他身边围成了一圈，他还是呆愣在那里，甚至保持着一个把手捅在同伴胸膛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会是傻了吧？”他听到菲波斯小声地问老杰克。

　　“不应该啊，我的忘川水和醒魂水下量都很谨慎……”老杰克不甚自信的低声回答。

　　“靠，你要是把这家伙搞傻了咱们不就白忙活了吗！H老大说了，一个公会的死人的怨气，也比不过最后这个糊涂鬼清醒后的怨气大！他要是不怨恨，我们岂不是得再去灭一个公会？！”

　　“我们特么还得再灭九十八个公会呢！”

　　“$\&%#-￥@*#！！”

　　“￥：-*^#$&=#！！”

　　“……闭嘴。”

　　沙哑阴沉的声音响起，老杰克菲波斯瞬间消音。黑斗篷H走向半跪着的隐遥，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记耳光。银发人被一掌打倒在地，闷哼一声，隐遥的眼眸迅速回归清明。

　　“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疯子……”

　　灰色星云仅存的魔导士自血泊中爬起，眼中燃烧着冰冷的铁色火焰：

　　“……为什么？”

　　H轻蔑至极地笑道：“因为我看你们不顺眼，所以，只好请你们消失。”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为了恶心你们呗。”菲波斯说，“你们越恶心，我越开心。”

　　“难以置信的、愤怒的、怨恨到扭曲变形的嘴脸，的确是很好的开胃菜呢。”纳塔莉娅娇滴滴地扭着腰。

　　“……”

　　隐遥慢慢站起来，让自己能够直视面前的变态们，目中的怒火却慢慢熄灭下去，只剩下死水一样的平静。他不说话，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无尽之墟。

　　“那就杀了我吧。”隐遥最后这样说道，目光已是完全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嘲弄的笑意。

　　无尽之墟哑然。

　　这和剧本上写的不一样啊！说好的怒吼着扑来大喊“你们这群混蛋”呢！说好的愤怒的失去理智的复仇呢！说好的呼天抢地歇斯底里请求队友的亡魂的原谅呢！说好的……冲天的怨气呢！！

　　连H都有些呆滞。

　　“你为什么不愤怒，不怨恨，不悲伤？”

　　唯一不呆滞的是塞伦特。他用一直带着笑意的黑色眼睛看着隐遥，两个银发人竟然看起来有些相似。

　　“你们很希望我愤怒、怨恨，悲伤？”隐遥反问，目光投向H手中捻着的一颗小水晶球，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口吻问道：

　　“哦，原来如此。”

　　“那……不是收集死魂灵怨气的水晶球吗？”

　　H微微一惊。他太想要激发隐遥的怨恨，没想到眼前这个魔导士竟然认得这种罕见的灵器。而隐遥看了看他的面色，继续宣判道：“你们想做的，不是搞垮一个公会，而是收集被背叛的公会覆灭时所产生的冲天怨气吧。”

　　红发的蛇女沉下了脸，“刚刚我们所透露的信息不足以让你得出这个结论，你……”她忽而恍悟：“刚刚你那副悲愤得失了神智的模样……是装的！就是想要从有些笨蛋嘴里挖出情报！”

　　她狠狠瞪了老杰克和菲波斯一眼。

　　“你也不过是事后诸葛。”隐遥反唇相讥，拐弯抹角地承认了纳塔莉娅所说，“用水晶球收集死魂灵的怨气……整整一个公会，你们的胃口不小啊。”
　　”不止一个公会，”塞伦特欢快的冲他眨眼，“整整九十九个哦～”

　　“那样多的怨气……你们想要干什么？”隐遥继续套话，塞伦特十分配合，正要继续曝下去，H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的话太多了。你们两个都是！塞伦特，送他上路！”

　　横竖不过一个小小的魔导士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花的。况且，最终……这个家伙的结局，也不过是变成一个难入轮回的怨灵而已。他就不信，这个叫隐遥的魔导士，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洒脱无谓。手刃了同伴的人，注定无法释怀。

　　被叱的塞伦特没趣地耸耸肩。隐遥深吸一口气，昂起头颅。他深知自己身陷囹圄，旁边的人虽说都是变态，可也都是能顶得上千军万马的高手，今日绝对无法脱身。就算可以……他也早就断了活下去的念头了。

　　他恨……恨得想要将无尽之墟剥皮剔骨、啖肉饮血；他愧，愧入九泉难见同袍……可他还能怎么样呢？有心杀贼，无力回天。H是对的。

　　隐遥终究无法释怀。

　　他只能让自己，死得有点尊严。

　　“不劳大驾！”

　　他闪电般取出藏在护腕里的刀片，干净利落地划开了自己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隐遥如一截枯木般倒在地上。魂魄离体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看到塞伦特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几个字轻轻飘进他的脑海：

　　“地狱之门。”

　　隐遥的意识世界，终于一片黑暗。他不知道的是，他死后，那颗盈满怨气的水晶球中，浮上了一个灰色星云公会的标志。

　　一号隐遥结束了讲述，现场一片沉默。半晌，还是二号先强笑着开了口：“怪不得那群混蛋看我发狂时候的表情那样舒畅……原来是在一号你那里讨了没趣，都找补到我身上来了……”

　　这个玩笑没开好，气氛还是很冷。蓝发女子轻轻叹息道：“原来，我死前那样愤怒和怨恨，竟正合了无尽之墟的意愿，到死我还在为他们做嫁衣……”

　　蓝发女子的话引起一片叹息。

　　“他们为什么要收集怨气？还是那样庞大那样浓重的怨气？”九十八号没精打采的问。

　　“一号死前听到的‘地狱之门’，应该是塞伦特作出的提示。”格雷冷静地说道，“我一直感觉塞伦特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个家伙，最常说的话就是……”

　　“我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有趣。”所有魂灵异口同声。

　　“……或许，他就是那个突破口。而九十九号，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这也就是我说九十九号是特殊的原因。”一号沉吟片刻，又忽然换了个话题：

　　“九十九号，你大概马上就要离开了。”

　　众魂闻言都看格雷，果见他的身体愈发透明，已经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了。一号看着他暗蓝色的眼睛，轻声说道：

　　“回到了阳间……一定要阻止无尽之墟的第九十九次杀戮……为我们大家报仇啊。”

　　格雷感觉身子越来越轻，面对这里的九十八个灵魂，他却感觉心越来越沉。他看着他们所有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如果你需要，就去敲那些门，那九十八扇门锁着的门。”一号叮嘱道，“我们的魂灵，应该就被锁在那些门里。”

　　“啥？！”九十八号跳了起来，“一号你说什么？！”

　　“你傻呀，这还不是一猜就能猜到的？”一号淡定的回道：“跟原本生前的屋子一模一样，门却打不开，只能在屋子里转悠，也不能改变屋子里任何生者留下的东西，再结合九十九号说的——一共锁了九十八扇门，都与我们生前住的位置一样——那可不就是无尽之墟把我们的灵魂锁在了我们生前住过的屋子里吗！”

　　“原来如此……咦？！一号你不是一直不在这个空间里吗？！为什么九十九号说了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你傻呀，这个空间本来就是有我们这些冤魂的念力创造出来的，如果我想看的话，呆在屋子里就能看见好不好！”

　　“啥？！”这回是九十七个声音一起吼出来的了。格雷黑线地看着一群二缺被一号用智商碾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尽之墟可真是干了件大蠢事，挑中了隐遥这样的人第一个开刀……

　　其实呢，无尽之墟还干了一件大蠢事，那就是挑了格雷·佛尔帕斯塔做最后一个牺牲品……

　　很快，他们就会尝到这样愚蠢行为的后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