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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碧血真情之花 谨以本章, ...


  •   格雷最终还是选择了阿尔扎克。

      论理,其实丽莎娜是最好的选择。她的魔法不具备很强的攻击性,而且——想象她身边那些强大的魔导士吧,哥哥是兽王艾鲁夫曼,恋人是灭龙魔导士纳兹,姐姐,她那可怕的姐姐可是S级魔导士,魔女米拉杰……假设他重伤了丽莎娜——这很容易,当然——那么,这些强大的魔导士一定会为之疯狂……
      绝不会手下留情。

      完美的计划,可……

      纳兹啊。

      丽莎娜……丽莎娜可是他的恋人……他会多么……愤怒啊。

      那双绿色的眼睛,不会再如春日刚抽芽的柳丝一般明丽温柔……而会凝固成冬日凝固的幽暗深潭,充满恨意的看着他。

      呵……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格雷·佛尔帕斯塔?还是没有放弃心里那最后一点龌龊吗。

      转瞬之间,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已倾巢而出。格雷硬生生压下已经钻出喉咙的一串咳嗽,把那朵带着腥甜的花儿咽了下去。

      没时间犹豫了。

      他冲了下去。

      挑衅艾露莎、重伤阿尔扎克、冰封碧斯卡……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脑子里迷迷瞪瞪的,就像做梦一样。当他将裹着冰锥的手刺入阿尔扎克的后背,他忽然感觉到喉间有些憋闷。一口带着花瓣的鲜血,终于喷在了阿尔扎克已染血的后背上。

      ……对不起,阿尔。

      格雷闭上眼睛。

      眼泪……会结成霜的。

      “艾露莎·舒卡雷特……你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在他用冰替身躲开艾露莎时,格雷如愿看到了纳兹。那双绿眸并未冻结成冬日寒潭,而是燃烧成绿色的火焰。

      格雷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嗜血到极点的笑容。

      说真的,那并不难。

      只是……有点痛而已,和阿尔扎克、碧斯卡他们比起来……真是什么都算不了了。

      纳兹已气势汹汹地向他冲来,他能够
      艾露莎也在他身后舞起天伦之剑。格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幼时,纳兹、艾露莎、三个白发小孩、卡娜和他……站在一起,残阳如血。

      他睁开眼睛。

      欲蟒的毒,在空气中已经变为了危险的幽紫色。格雷凝出漫天飞蝗冰矢,将欲毒掺在其间,向纳兹攻去。

      如……飞蛾扑火。

      格雷自然知道,艾露莎的长剑下一刻便能刺入自己的身体……

      他要的就是这个。

      就在下一秒,天伦之剑以不可阻挡之势,划破他的肌肤,撕裂他的血肉,好想要将他整个人都破成两半。一口逆血喷出,格雷整个人气势一滞,那满天冰雨霎时失去阵法没了气劲,挟着那幽紫的光,四散炸开,毫无杀伤力。

      天伦之剑在他体内扎得很,血不要命一样从创口的往外涌。格雷又咳出一口血,感觉冷的要命。

      但他却在笑。

      纳塔莉娅不可能再用欲毒伤害任何人。那东西毒性极强,却也极娇贵,天地间的欲望凝聚三年方得那么小小一团,被冰冻超过一分钟就会丧失大半毒性,现在它们被冻在他的冰里,大概只能作为漂亮的紫水晶以供欣赏了。偏偏纳塔莉娅还不能挑他的错儿,毕竟,他是按照她的吩咐,去用欲毒攻击纳兹了嘛。冰之魔导士啊,除了用冰之外,她还指望他用什么别的方法呢?

      只是……真的好冷。

      格雷闭上了眼睛。

      结束吧,这一切。操蛋的花吐症,操蛋的暗恋,操蛋的纳兹,操蛋的无尽之墟,这操蛋的一切都他令堂的结束吧。

      他太累了。

      身处在妖精女王和火龙愤怒的夹击之间,格雷不认为心灰意冷的自己能够逃出生天。他的后背已被重创,这个时候,纳兹的火焰无异于火葬场。

      但是,那是多么温暖的火焰啊。

      妖精尾巴的士气,已然振奋。他相信,叛徒的血,一定能一洗妖精的耻辱。

      他冷的要死。

      结束这一切吧,纳兹。

      骤然,风起。

      结束这一切的不是纳兹的火焰,而是塞伦特的蠢脸。……好吧,那张脸并不蠢,还有点帅。但是,当格雷被一股大力强行拉出纳兹和艾露莎的攻击圈时,他都快被惊的心脏骤停了。

      塞伦特!!这个!!蠢货!!

      他以为他是在干什么!!那两个人可是艾露莎和纳兹啊!!一个暴怒的S级魔导士和一个暴怒的接近S级的灭龙魔导士!!闯进他们的攻击圈,他还要命吗!!……好吧,格雷发现自己又忘了。

      那可是塞伦特。

      拥有控制时空之力的塞伦特。

      银发黑眸的男子揽着冰之魔导士迅速逃离,笑嘻嘻地看着女王和火龙狼狈的躲开彼此的攻击,将格雷放到地上,一手捂着他后背的大伤口,输送着小股魔力,一手轻松的抵挡住各方妖精的攻击,竟十分游刃有余,全然一副逗小孩子玩的模样。

      “……塞伦特,”

      格雷咽下喉头的一股逆血,体内气血翻涌,难受得很。塞伦特一只手扶住他的背脊,输送的温和魔法力量让他好受了一点。

      “我不在,你怎么就又能把自己折腾成这种样子?”

      他那个“又”字指的自然是制服老杰克那一次,格雷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之事。格雷听着那戏谑的声音,心下却无法轻松起来。环顾战场,到处都是魔法的炫光,偶尔可见血污和躺在地上挣扎的妖精,怒吼声、惨叫声、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扑倒在地的沉闷的声音……

      “你杀了几个人了,塞伦特。”

      “你觉得呢?”塞伦特满脸无赖的晒笑,可格雷却知道,那双乌黑的眼瞳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你觉得我杀了几个人呢,格雷?

      我觉得……我觉得你根本不想是会杀人的人啊,塞伦特。

      “……呵。”到最后,格雷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累了。如果没有塞伦特,他早就晕过去了。

      “你……刚才没得手?”塞伦特玩味地挑起眉毛。他知道纳塔莉娅不好糊弄。
      不等格雷回答,那壁厢,纳兹早挟着火焰冲来,却忽如一截枯木一般咕嘟一声倒在地上。格雷瞬间紧绷起身子,在纳兹身后看到了蛇女妖娆的笑脸。

      该死的……

      这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让他来解决纳兹。

      格雷攥紧了拳头,指甲划拨掌心的皮肤,流下鲜红的血珠。

      老杰克忽然身形一僵,立刻被纸牌扇了个狗吃屎,旋即连滚带爬地冲出包围圈,用不符合他特色的神勇一路冲到H身边。彼时H正在与巨人缠斗,忽见老杰克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趴到H耳朵底下耳语,说了不到两句话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魔法弹抽飞了。

      H与马卡罗夫打斗的速度开始慢起来。他环顾四周,除了老杰克和格雷那边,无尽之墟成员都占据了绝对上风,丝毫不显疲态。他闭上眼睛,面上略显肉痛。

      他忽然厉声高喊:

      “下一次无尽之墟进攻之日,即是妖精的尾巴灭亡之时!”

      最后发出一道黑暗腐蚀力极强的攻击,H挥动斗篷,命令道:

      “无尽之墟,撤退!”

      纳塔莉娅惊愕地看着H,不明白为什么现下形势大好却要莫名撤退,但显然服从命令的本能已然深入骨髓。她恨恨地剜了马卡罗夫一眼,一扬斗篷飞了起来,不再理会趴在地上的纳兹和冷冷看着她的格雷。

      塞伦特叹了口气,扶住身边受了伤的黑发搭档,却看见他飞快的用冰刃刺了纳兹的腿一下,之后若无其事的将沾血的刃尖用另一块冰包好,又将自己后背的伤口用冰封住。

      “你做了什么?”

      “取样。我得找出那美杜莎给纳兹下了什么毒。”

      “不……我是指,你是如何让H退兵的?”塞伦特扬眉,“我很好奇呀。”

      “……我改良了傀儡魔水。只要刺破掌心,老杰克的脑子就会变成我的。我让他告诉H……”

      “电快用完啦。”①

      塞伦特笑了出来,将格雷拥得紧了紧。黑发少年失了不少血,现在都快站不稳了,靠着塞伦特才能在天上飞稳当。H还停留在空中,斗篷里开着黑洞,冷冷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他们。塞伦特对他露齿一笑,跟着芬里尔钻进了黑洞。
      进入基地后,H沉默了很久,眼睛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半晌,他方才慢慢的说出一句话:

      “三天后,绞杀,妖精的尾巴。”

      他消失了。

      消失前,他摘下斗篷,将那件黑色的魔法衣服挂到了墙上。

      和出发前的位置一样。

      塞伦特耸了耸肩膀,摘下自己和芬里尔身上的斗篷冲着格雷笑。回过头去,他看见纳塔莉娅正趴在菲波斯耳朵上窃窃私语,不时像格雷瞟一眼。黑发少年自顾自摘下身上的斗篷,看了看那上面的血污——

      ——血污,消失了。

      他愣了片刻,便快步向房间走去。
      塞伦特通过“后门”走进格雷房间的时候,看到黑发少年并不在那里。

      “……”

      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让他觉得好玩了。

      他摇摇头,把目标修改成老杰克的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片染血的黑色衣角消失在老杰克房中的一道小门里。

      “……那是H特许你外出采药用的传送门对吧,老杰克。”塞伦特叹着气,对那个显然还糊里糊涂的胖老头说到。

      “……”

      意料之内的,老杰克什么也没说。当然啦,他还被傀儡魔水控制着呢……

      等等——

      “你现在脑子里,是老杰克还是格雷?”
      塞伦特皱眉看着那老头,语调不觉正经起来。“老杰克”露出一个带着一点嘲讽的笑容。

      “你觉得呢?”

      “你去干什么了?”塞伦特开始咄咄逼人起来,“赶快回来,你那伤口不好好处理,出去是会死人的——你不是还要查那火蜥蜴中了什么毒吗!”

      “……我已经查出来了。”

      “老杰克”凝视着塞伦特。

      “是‘阿波罗之箭’。”

      塞伦特倒吸一口气。

      阿波罗之箭……特洛伊战争中,正中阿喀琉斯的脚踝,杀死了那位希腊的半神。

      是为,无解之毒。

      ——不,并非无解——

      “你!”

      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银发人失态地喊了出来:

      “你要去找,碧血真情之花③?!”

      “老杰克”没有回答。

      “你疯了!!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找到那种东西!就算可以,你也肯定是带不回来的!格雷,你清醒一点!喂!!!”

      老杰克的双眸重归呆滞,不一刻又转了回来,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塞伦特:

      “……白毛,你来我房里干什么?”

      塞伦特一把捂住脸。

      格雷……那个疯子!!

      阿波罗之箭是无解之毒,但是,有一种东西却可以解开它。因为,它解得开世间所有毒物。

      碧血真情之花。

      生长在雪山深处,冰天雪地是它生长的温床,任何不洁之物的靠近,都会导致它的死亡。千年万年,它也不会死亡,却也不会开花——

      直到,有人用全身滚烫的热血浇灌,在弥漫的血色中,在寒山和冰雪中,在最热烈和最冰冷的情怀中——

      绽放。

      碧血真情之花,能生死人,肉白骨。

      其实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浇灌花蕾的血液必须是新鲜的、刚刚从血管中流出的鲜血——不带丝毫怨恨的圣洁的献祭之血。有人用牛羊犬马的鲜血试过、用冷藏血包试过、用死囚的血试过……甚至有亡命之徒,专门抓了干净的处子到碧血真情花蕊之上放血。可是,那些血一旦沾上花,花便即刻枯萎了。

      只有,不带丝毫怨恨的,献祭者自愿献出的真情之血,才能让碧血真情之花绽放——那么,要多少血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能够采下花来的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

      全部,失血过多而死。

      塞伦特打了个冷战,一把推开老杰克向那道小门跑去。不知道哪里溜出来的芬里尔紧随其后,空留老杰克在原地干瞪眼。

      该死的……

      “芬里尔,你知道他的味道。”塞伦特语气急迫地吩咐:“快嗅,宝贝儿,我一定得阻止那个傻瓜蛋……不不不芬里尔我不能逆转时间,改变已发生的事情,那是违背法则的,就算我和法则有点交情,也不能做那种可能导致空间崩溃的事……快嗅你这蠢狼!格雷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玩的人了!!”

      芬里尔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下,甩甩尾巴,一路小跑着向北方奔去。

      仅仅是好玩嘛,塞伦特?

      你可从未见过某个人,拖着重伤的身体,去为伤害过他的人,采碧血真情花呢。

      明明是个用冰包裹着自己的孩子……却要被内心里的那团火融得一干二净了吗?

      北方的远山如黛,隐约可见洁白的雪峰,星光点点。

      芬里尔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它在听,一朵花的绽放,与凋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碧血真情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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