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黑暗之墟 “Fa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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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的心里很烦躁。他一身鸦黑，在空中和其他几个陌生人一起飘着。身后飘扬着的玄色魔法斗篷具有飞行的能力，可以帮助他很有逼格地飞起、睥睨天下。可是身边的陌生人让他感觉很不爽——陌生人一个强过一个的魔压也让他感觉很不爽。
而且，很困。
他想到昨夜在玛格诺利亚广场画的那个巨大的枪骑兵魔法阵，现在正安静地蛰伏在人们脚下。而冰魔法弹已经在天空中炸成一朵朵冰冷的花，底下的人们叫得很聒噪——其中以一个嚣张的火气十足的声音最为聒噪。
格雷眯起了眼。
纳兹·多纳格尼尔……
他记不清楚自己与之相处的每一天，但却清晰的记得内心中炽热而愈演愈浓的恨意。尤其是近来一月，那股恨意伴随着极大的痛苦和负面情绪，令他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堪忍受。那个叫做妖精的尾巴的公会，也给他以极差的印象。他记不得自己在其中做过什么，只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欲望：
抹杀。
抹杀它，这样，就不会那样恨了。
疲倦的感觉越来越浓。昨夜他几乎一宿未眠，后半夜费劲的画那个大魔法阵，前半夜一直在与老杰克交涉——
老杰克……
他看了看身边藏在黑斗篷里的矮小身影。在无尽之墟这个公会，他目前只认识他一个人。格雷不喜欢老杰克，这与忘川水无关，纯粹就是醒来后，老杰克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差。当时他晕乎乎地醒过来，只能感觉到一个老头带着口臭的一句句话闯进他的脑子，难受得想要爆炸。
他加入这个所谓无尽之墟，也不是为了杀掉纳兹·多纳格尼尔，他格雷想要杀谁，从来用不着谁的帮助或是假谁之手。
只是……只是内心中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催促着他加入“无尽之墟”。
说起来，他也知道老杰克出现的古怪。自己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记不清，只隐约记得他属于他讨厌这点妖尾公会，他爱上了纳兹——怎么可能，那简直就得天底最大的玩笑最恶毒的诅咒。老杰克帮了他解除诅咒……多了，却什么都记不清。
有蹊跷，格雷当然知道。
所以，如果想要搞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了哪儿，那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无尽之墟，他闯定了。
“Fairy Tail，”最中央枯槁消瘦的人哑着嗓子说道：“你将成为，被无尽之墟吞没的，第九十九个公会。”
有趣，已经……吃掉了九十八个公会吗……这些人。
底下的人声，愈发沸腾。在一片激动
中有一个家伙的声音却格外突兀而冷静。
“喂格雷，”纳兹甚至笑了笑：“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达芙妮那一次还没玩够吗？”
一股怒火不可遏制地从内心中升起，格雷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也不想去弄明白。他也笑了笑，只不过完全不是昨日的笑容……这是冷笑：
“纳兹·多纳格尼尔，你还是这么狂妄自大……狂妄自大得叫人讨厌。”
而且，他的心……竟然乱了。
因为这个聒噪的家伙，乱了他的心。
格雷收起了脸上的冷笑，微微勾了勾凝着魔力的手指。瞬间，繁复的魔法阵发动，地面炸起一汪冰蓝色，坚冰的顶端，隐约可见淡淡的血痕。
这就对了。格雷平静地抱着臂，扬了扬嘴角。
这样令人厌恶的地方，就应该配上这冰冷和血腥的颜色啊。
可是……为什么心底，微微有些不舒服呢。
“格雷！！！”
一团火焰冲上了天空。纳兹的脸上还带着被枪骑兵划出的血痕，眼眸中，同样燃烧着暗绿色的火焰。
“不管你这次在玩什么……你都玩的太过火了！！！！”
玩？
格雷的眸子里全是一片淡漠厌恶。
你如果将和我的战斗当成玩的话，小心最后连全尸都留不下。
不过，和这个人……似乎的确有过一些……玩一样的战斗？他记不清了，脑海里仿佛是被浊浪冲刷过的海滩，记忆的贝壳全部都飘走了。
我……失过忆吗？
一走神间，火龙的煌炎已近在眼前。冰之魔导士回过神，看着那夺命的烈焰靠近，连眼神都未改变一下。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新魔法呢……
冰魔法，已然蓄势待发。
挡在红色火焰面前的是一团金色火焰。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条人影微晃，眨眼之间就闪到了纳兹面前，那个人面上带笑，金色微卷的头发散散披在肩上，就如同金色的太阳光辉一半闪闪发光。格雷收了阵势，看着自称太阳神的家伙与火龙缠成一团，莫名不爽。
那么……开始进攻了吗。
黑发少年俯下身子，和一旁的黑斗篷们一起冲了下去。
心中的恨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了呢。
冰凌泛出血花，冰雨刺入皮肉，冰冷的脸颊挑起冰冷的笑容……冰之魔导士的战斗方式大变，华丽精致的造型被彻底摒弃，变得凶狠野蛮如同野兽的爪牙。冰块从地上毫无征兆地张成一根根带刺的藤蔓，将被缚的人扎得满身鲜血；地面被冰地板覆盖，除了能够飞行的无尽之墟成员，妖精的尾巴顿时捉襟见肘……格雷招招狠辣步步绝情，甚至拿出来将人整个冰冻的阴损招数，冰块内壁戴着倒钩的尖刺，比最折磨人的刑具还要要命。
冰之魔导士脸上挂着快意的笑容，内心却相当空虚。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为什么啊，格雷！！！”
灭龙魔导士挣脱开蛇女巨蟒的束缚，悲愤地冲他大吼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怎么敢——他竟然敢问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们所有人。”格雷冰冷地答道：“我所经历的痛苦，我所感受到的绝望——！”
独自一人辗转难眠的夜晚，胸口炸裂一般的疼痛，喉咙中仿佛长起一团草般的难耐的痒和憋闷，戴着血痕的白色的花……
完全记不起来的感受忽然间涌入脑海，心脏在微微的痛。
格雷直直盯着纳兹，他暗色的眸中竟有了些许报复的快感：
“我会让你感同身受。”
但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妖精的尾巴的确很强，这场仗打了得有半个多小时，居然还没有杀掉一人。他们中忽然又杀来了一个红发的女修罗和一个巨大的老头，仗愈发难打。那个干涩的人于是开口：
“无尽之墟，撤退！”
格雷随黑斗篷们一起飞上天空，他没有错过巨人和女修罗看到他时眼中的震惊。
这很值得惊讶吗？
他是那样恨着妖精的尾巴啊。
六个人一条狼在空中汇聚到一起，给妖精的尾巴留下充满威压的一幕，随后，领头的那人挥开斗篷的一角，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小的黑洞。黑洞片刻之后便消失了，无尽之墟的黑斗篷们也随之而失去了踪影。
是……空间魔法吗。
格雷扶了扶有些晕眩的头，刚刚他只觉一阵乾坤颠倒，便在转瞬之间被传送到了现在这个……乌漆麻黑的地方。他冷眼打量着这里，一条黑乎乎的隧道，两边墙壁各挂了一溜火把，映出了身边人昏暗摇曳的影子。每两个火把间，有着一扇紧闭的洞门。黑暗的通道长长的，地势似乎是在向下走，走到亡灵的国度中去，永远没有尽头。
这，就是无尽之墟……公会基地？
感觉……真是跟妖精的尾巴截然不同。
压下心中淡淡的不适，格雷向老杰克挑起眉。
是你把我整来的，不交代一下？
“H老大，先别急着散啊～”老杰克冲着那个干瘦枯槁的人笑道：
“都来认识一下新人啊～咱们又有新鲜血液啦，这是格雷·福尔帕斯塔，冰之造型魔导士，对魔法阵也很有一一手哟。”
不知为何，格雷总觉得，老杰克的这句话里，还有更深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认识的？”那个自称为太阳神的金发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但看为首的人没有拒绝的意思，便还是不耐烦地说道：
“本尊的名讳是菲波斯，尊号太阳神，魔法是真火——不是那些低劣的凡火，是经过太阳深处能量洗礼的真火！呵，不过你们这些愚昧的凡夫俗子又怎么能理解真火和凡火的区别呢～”
“只是可惜您不曾拥有一辆太阳车，阿波罗阁下⑴。”格雷开嘲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啊，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愚蠢的凡人。”华丽的咏叹调。
格雷连“敬谢不敏”都懒得说了。
“姐姐叫纳塔莉娅。”有着一头红棕色卷发和火辣身材的女子娇声笑着，“他们叫菲波斯那个蠢货太阳神，偏管我叫美杜莎，实在是没有眼光……我拥有驯兽魔法，特别是，”她像一条蝮蛇一样扭了扭腰肢，“控蛇～”
格雷一阵恶寒，不想看她的头发：“你让人变成石头？⑵”
她捂住嘴笑：“你真可爱，甜心。”
格雷几乎被那个形容词恶心到了。他转头冲着老杰克：“你可别跟我说你也是什么神。”
“哪里哪里，”老杰克摇头摆手：“我只不过是个Joker⑶而已。”
格雷这次可是真心实意地在翻白眼了。
最后一个人身边站着一头半人高的白狼，有着一头不羁翘起的银色乱毛，黑色狭长的丹凤眼，有点像一个人……他想不起来是谁了。
“塞伦特。”银发人摸了摸白狼的头，“魔法具体是什么很难说清。他是芬里尔。”
名叫芬里尔的白色巨狼龇了龇牙。
“真遗憾这里没有人名叫奥丁⑷，希望你能有跟你名字一样的金子般的品质⑸。”
“哈哈，我喜欢你！”塞伦特闻言大笑起来。
“你的确很有趣，新人。”枯槁老者开了口：“之前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把我们的名字出处全部认出，你很有意思。我是这里的头，你可以叫我H。我的魔法，黑暗。”
格雷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运转。他只知道魔法可以有黑暗能量加成，从未见过那种魔法的属性是单纯的黑暗或光明……还有，什么叫之前的人？听H的意思，这五个人一匹狼是全部元老成员，那么……
之前来的人……？
他们，怎么都消失了？
“喂喂，H，事先说好，我喜欢这个长了脑子的家伙，我跟他搭档。”银发的塞伦特笑眯眯地对H说道。
“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只要有芬里尔就够了呢。”老杰克打趣道，塞伦特不置可否，只是对着格雷挑起一边的眉毛。
“悉听遵命。”冰之魔导士冷冷道。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他不介意继续玩下去。不过，他可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地方了。
“那么，塞伦特，带你的新搭档去他的房间吧。记住了，新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试图去打开这里面的任何一扇门——你也绝对打不开的。”
语毕，H身边再次出现了那种小黑洞，就在片刻之间，他就消失了。菲波斯打了个哈欠，又和纳塔莉娅调了调情，便随意的打开身后的门走了进去。纳塔莉娅，老杰克也各自走向相隔不远的房门，进屋休息了。菲波斯和纳塔莉娅住对门，老杰克在菲波斯旁边。塞伦特指了指老杰克屋子对面的那扇门：
“我的房间，你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
现在我带你去找你的屋子。”
“不在你们的旁边吗？”
“不不不，”塞伦特夸张地摆着手：“你要走好久一段路呢。”
他们顺着通道向更深、地势更低的地方走去，芬里尔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1、2……
17、18、19……
33，34，35……
66，67……
98……
“这是你的房间。”
通道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们恍若深入到了很深的地底，而尽头的地方依旧是一扇紧锁的大门。塞伦特指了指最靠近尽头大门的右手边的门。
格雷眯起了眼。
去掉塞伦特他们的房间，这恰好是，第九十九扇门。
“前面那九十八扇门里，藏着什么？”
“你是个足够敏锐的人，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
塞伦特冲着格雷特真诚的笑。
“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黑暗之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