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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昧行 格雷闭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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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里面很简单，一张不大的床，一套桌椅和盥洗设备。格雷关上门，刚刚塞伦特所说的话意味深长。
然而他还说了一些别的、在目前的格雷看来更有意思的东西。
“这所谓的公会基地其实是一个意识空间——一个由强大精神力和特殊力量构建的异空间。所以说，其实，只要你的愿望足够强大，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房间变成，任何样子。”
我要一个有大量的藏书、比玛格诺里亚图书馆藏书量还丰富的图书馆。
我要一个有大量的藏书、比玛格诺里亚图书馆藏书量还丰富的图书馆。
我要一个有大量的藏书、比玛格诺里亚图书馆藏书量还丰富的图书馆。
冰之魔导士在心中抱着一试的念头，默默念了三遍。
白光一闪，场景倏忽变了。黑发少年沉默地站在一排排满满的书架中间，内心里满满都是“……”
居然、真特么、能行啊……
“哟小格雷，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啦～”
这个声音……
格雷扶额。
他不是刚刚告别了塞伦特么！怎么又看到这个银毛了！
银发人笑吟吟站在书架中间，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解释道：
“这里可是我的私人藏书室哦～里面好东西很多的，没想到小格雷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对于爱读书的人，我向来最喜欢啦～小格雷，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叫一个“小格雷”，黑发少年就是一阵恶寒。平心而论，无尽之墟这群古怪的家伙里，他也的确看塞伦特最顺眼——要是他不一口一个“小格雷”那就更好了。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
“无尽之墟的人年龄都很大吗？”少年皱着眉，“为什么那么喜欢把别人往小了叫？”
塞伦特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嘛，要是这样说的话，除了你之外，大家的确都已经是老妖怪了哦～”
……又一条新信息。
“那些拥有神的名字的人……不会真的是神吧？”
不不不……他怎么把心里想的什么话都跟这个诡异的塞伦特说出来了！
“这个嘛——”塞伦特把声音拖的长长的，“显然——不是喽～!只不过是一群庸人罢了。不过要是非说神的话……”
他神秘地笑了笑：“倒是的确有半个哦。”
格雷：“……”
那么，这半个，是谁呢。
”好了，我们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格雷。”塞伦特自来熟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我来带你参观一下我的藏书室！怎么样本帅的藏书室是不是很震撼？哈哈，你也是个爱看书的人，我真是太开心啦～无尽之墟做的事情的确很有趣，但是回了基地这帮家伙都忙着充电根本不陪我玩……”
格雷本来因着塞伦特的间歇性抽风而十分无语，但自从来到无尽之墟后，他的大脑就一直紧绷着，根本没有歇息过。在听了塞伦特长长一串话后，又一次成功抓住重点：
“……‘充电’？”
他早就发现了。无尽之墟众人的战斗力之强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被击中，不会痛；持久战，不会累；消耗战，魔力不会枯竭……这也是他有些怀疑这帮顶着神的名字的家伙真的是神的原因。但现在看来……
事情，真的相当复杂。
也许他应该感到庆幸……至少，他的临时搭档塞伦特，似乎与其他人并不一样……或者说，与他更为相像。
“哎呀呀，充电就是充电呗。”塞伦特笑眯眯地从书架上抽下一本本书，“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呢。果然格雷还是很小啊～不过，这样子也很可爱嘛～”
不容格雷开口，他便强硬地将怀里少说也得有十来本书塞进少年怀里。冰之魔导士为了那份重量而踉跄了一下。
“好好读书哦～这可都是本帅很喜欢的书呢，不要辜负了我在你这个爱读书的好孩子身上寄托的期望哦。”
塞伦特的话，太过暧昧而隐晦，格雷敢肯定，他的话里还藏着别的意思。他低下头，扫了眼书的封皮们。
《灵魂药剂》
《心灵深处》
《控制与挣脱》
《心理暗示》
……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书，这些书——!
“好啦，好孩子就该保持充足的睡眠。回屋去睡一觉吧？”
直觉告诉格雷，他马上就要被强行送离此处。他还有太多问题……！塞伦特是唯一有可能、能为他解答的那个人！
情急之下，格雷脱口而出：
“我以后也会需要充电吗？”
塞伦特的动作顿了顿，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出去之后，可不要像现在这样乱说话哦。有事，可以找我。”
“记得，走后门。”
天旋地转。格雷身子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脑子疼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缓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制式房间。他起身，环顾四周。
桌子不起眼的一角上，撂着那堆书。
格雷揉了揉脑袋，这才发觉出自己浑身疲软，嗓子干疼，累的难受。他接了半杯冷水喝下去，目光定在那堆书上。
看上去，他只有一种选择了。
这些，多少都与精神和心理有关的书……塞伦特，想要告诉他什么？
他的脑子……
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砖头一样的《灵魂药剂》。
高明的药剂师，再加上珍贵稀有的灵药，很有可能能够突破药剂对人□□的治疗……
转而，改变灵魂。
倏忽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上了他的味蕾。那不是来自于外界的刺激，而是纯粹的，意识里残存的身体记忆。脑海里宛如袭来了一阵滔天巨浪，格雷的身体猛然挺直，瞳孔颤抖。那一阵巨大的意识冲击波几乎震得他昏过去，然而，所有的浪涛旋即被冰一点一点凝固了。
妖精的尾巴，妖精的尾巴，纳兹……忘情水，花吐症，忘川……
这些……
是！
“呃！”
黑发的少年僵直地定了片刻，腿便是一软，重重地摔到地上，那本精装书啪的摔出老远。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痛，实在太痛了，他的头痛的好像戴上了紧箍，只要一想到刚刚……就疼的叫人难以忍受。但，那些……
他的记忆，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明明记得自己厌恶妖精的尾巴，为什么想到那些家伙时竟然会感到温暖？！他……明明是恨着纳兹·多纳格尼尔的，可是那种感觉……
真的是恨吗？
他又当初是因为什么而加入了妖尾公会？他为什么在之前用着那种华丽精细却缺乏强攻击性和大开大合防御力的造型魔法，是因为对乌鲁的感恩吗……不对，乌鲁又是谁……!
“呃啊——”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他大口的喘息着，挣扎着爬到床上。
他的头要爆炸了。
为什么——塞伦特——不去上天！！该死！！这些书究竟对他的脑子做了什么——
一切平复下来之后，冰之魔导士盘腿坐在床上吐息冥想。
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脑子被人动了手脚——不会是塞伦特。虽然刚刚格雷气的直想叫塞伦特上天，但他肯定那个家伙不会——他无法也不敢回忆起更多的东西，但他记得，他对于妖精的尾巴、火龙纳兹那种愤恨到骨髓里的情绪，和一丝淡却不容忽视的血的浊臭，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似乎，透过血色的长河，什么人正在彼岸等着他。温暖的颜色温暖的温度，好像是家中壁炉里点起的一簇篝火。
回家吧。
他听到那团火这样呢喃着。
剧烈的疼痛，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砰——!
冰之魔导士再次一头栽了下来。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该死……
万恶的妖精的尾巴！
黑发少年揉着头，感觉身心俱疲。
他的脑子里被动了手脚的地方，一定是与妖精的尾巴和火龙纳兹相关的地方。
究竟是……谁……
真相……会在哪里……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那叠书。
在冥想半个小时之后，冰之魔导士心无杂念地翻开那堆书的封皮，一本一本急速浏览着。多亏长久以来的锻炼，格雷的阅读速度极快，饶是如此，他也足足费了两天功夫才看完那些书。期间，每当他感到饥饿的时候，台面上总是会自动浮现出一些食物——不过吃下去的时候，他总是在怀疑这是不是只是在画饼充饥——毕竟这是个由精神力构建的空间不是吗？不过……他似乎还真是能够吃得饱……
言归正传。
当最后一本砖头书的跋也被看完时，黑发少年虚脱一般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茫然，知识的乱码似乎还在他墨蓝色的瞳子里飞荡。
是的，信息量太大了。
但里面是有提示的。
塞伦特无疑是个爱读书的好孩子，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拥有良好阅读习惯的好孩子。每本书中，格雷都能发现五六页他做的笔记，没有一项与精神控制无关。其中，笔记最为详细的一项条目，是“忘川水”。
【忘川水，相传为地府冥河之水。色金，微浊，嗅之略腥，其味苦锈，饮之忘情。】
【我可是要吐槽这本书装逼遭雷劈呀，没事闲的用什么文言体？用文言体装逼偷懒省字数还不把事情说明白。忘川水和忘情水能是一回事么？前者是直接从黄泉忘川河中取出的神水，人要是喝了，从此就忘记什么是爱，只余下恨。先前爱之弥深，此刻恨之弥深。而那真正恨入骨髓之事，反而淡忘了……谁说是喝了这忘川水，可就太可悲啦。忘情水不是老杰克那老不死的调出来的么，单单叫情痴跳出那迷津，倒是个不错的东西——不过我净看他拿忘川水害人啦！那老混蛋。忘川水味道像血……不过我是没喝过……】
再之后的笔记内容，格雷就记不起来了。
忘川水，忘川水，忘川水……
老杰克，妖尾，花吐症……
该死的……纳兹·多纳格尼尔……
……纳兹。
带着血气的冰，终是箍不住情感的洪流了。黑发少年的手指几乎要抓烂床单，伴随着熟悉的窒息感和痒痛，他咳出了一朵带血的海棠花。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马格诺丽亚广场，他究竟……造下了什么孽啊。
格雷闭上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淌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