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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三:醋妇 虽然房夫人 ...

  •   话说某日早朝完毕,留在最后准备收尾的内侍见还有人站在朝堂,不免心生好奇,定眼一看,咦,那不是丞相房玄龄吗?

      转首往殿上一看,却见当今天子正专心地看着奏章,似乎没见到殿下那人。

      这位小内侍是最近来朝堂,自然是对什么都心生好奇,不免走下台来,询问道:“房大人,已经下朝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你且做自己的事,不用管我。”房玄龄脸色却是不对劲,支支吾吾的回避着内侍的话。

      “既然大人没事的话,早朝已散,大人还是早些回去吧。”内侍道。

      “恩,那个,好。”房玄龄嘴巴上答应着,可一双脚却像用钉子钉住似的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内侍虽然对房玄龄的古怪举动很是好笑,却也尽责转身走到李世民身边站好。

      “房爱卿,不是下朝了吗?你还不走?”李世民终于抬起头来,见房玄龄怪模怪样地站在那里,不禁好奇地问道。

      房玄龄被李世民这样一问,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低着头,皱起眉,眼神四下漂移着,十足为难憋屈的可怜模样。

      “你到底是怎么了?”李世民的性子再也忍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下来。

      也不知是惧怕天子威严,还是实在痛苦不堪,房玄龄终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红耳赤道:“皇上,臣,臣实在是……”

      “到底是怎么了?”李世民是急性子之人,哪里等得了房玄龄这样结结巴巴说话。

      “臣,臣让内人打了。”房玄龄涨红起脸来,低低哀哀道, “内人不允许臣回家,臣……臣……不敢回去。请皇上为臣做主,发道圣旨,让内人准许臣回家吧。否则……否则……臣就死在您面前了。”那张通红的脸上既是羞窘又是委屈,模样十足的滑稽。

      什么?

      李世民一听,傻眼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大唐的丞相被家里的悍妻欺负了,还被下令不许回家?

      “实在不象话!你一堂堂一品大臣,竟然会怕一个悍妇?”李世民眉头一挑,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罢了罢了,朕替你做主便是。”

      “臣谢过皇上。”房玄龄忙磕头谢恩,可马上又怯怯的低声开口说道,“还请皇上先下一道圣旨,让内人准许臣回家吧?”

      “胡闹,朕的圣旨是拿来让你们胡闹的吗?”李世民不禁怀疑,这个房玄龄在家究竟是受到怎么样的折磨,怎么以前学的那些文人气节完全不管用了?再看看他那畏畏缩缩担心害怕的样子,李世民大手一挥,叹气说:“准了,准了!”

      “老臣谢过皇上!”房玄龄一听,马上像活过来,慌慌张张在地上磕头谢恩。

      这下子被这么一闹,李世民也全然没有看奏章的心思,袖子一挥就往后面走去。

      “被女人欺负?”走在后院的李世民想想就觉得很好笑。他接触的大部分女子都是温婉贤淑型的,从未遇见过让他害怕不已的女人,至此他也完全想不通那个让房玄龄害怕得不敢回家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三头六臂。

      “臣妾参见皇上。”这时从远处走来的韦贵妃打断了陷入深思的李世民。

      “免礼。”李世民转过身,见来者正是韦珪。

      “皇上可有心事?”韦珪的年纪比李世民较大,心思也较成熟。

      “也不算是心事,只是觉得气愤又好笑。”李世民苦笑着,将所有事情的经过告诉韦珪。

      韦珪很奇怪并不惊讶,只是带着笑意看了李世民一眼说:“既然皇上有心想惩治房夫人,臣妾倒是有一个建议,就是有点不入主……”

      “哦?你可有什么好主意?”李世民正愁没好招数修理那个女人,一听到韦贵妃说有个主意,眼睛都亮了。他才不管什么入不入流的招数,只要能帮房玄龄修理得了家里的那个恶女人,就算招数再怎么不名手,也要用。

      “臣妾听闻房大人仅有一位妻子,不如由皇上做主,为房大人再娶一二。”韦贵妃掩着笑意道,“就不信房夫人还能如旧。”

      李世民一听,这个办法好,这样一来,就不信那个女人不收敛。

      “只是这样一来,房夫人就辛苦了。”韦珪小心谨慎地说着,不免担忧起来。提这样的建议似乎不是为妃者之道,不过能让身为臣者的房玄龄害怕到那种地步的女人,还真需费点手段啊。

      “辛苦?朕底下的堂堂一品大臣被家里的恶女人吓得连家都不敢回去,这样嚣张的行径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朕已经答应房玄龄要帮他做主,这次一定要好好修理她才行!”也许是平时接触到的女人都没有那种类型的,一提起那个女人李世民就来气,下意识的认为那个女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韦珪没有说话,跟着李世民走在花园的长廊上。

      几个宫女们在池边玩耍嬉戏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边,韦贵妃怕她们引起李世民的不悦,连忙让身旁的宫女去劝止她们。没想到李世民却将手一比,示意宫女不必前去。

      “皇宫的宫女不乏秀丽之人吧?”李世民像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皇上想从宫女中挑人?”聪明的韦贵妃一眼就看穿李世民的想法。

      “那就麻烦韦妃你来挑选两位容貌优秀的女子。朕要好好为房先生做一回主了。”李世民狡猾地把目光抛向远处嬉戏的宫女身上,好像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房家那位夫人咎由自取的后悔表情,一想到那个情景李世民就不禁勾起嘴角暗呼痛快。

      “臣妾一定不辜负皇上的期许。”韦贵妃含笑而答。没想到皇上整治人的时候也有小孩子顽皮的一面。韦贵妃心想着,她当初不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喜欢上他。

      “对了。我听皇后说临川公主这几天的身体不适,现在可好?”

      “谢皇上和皇后娘娘挂心,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李世民不禁放心的点头微笑。

      立政殿内。

      之娴好奇地看着本该是去往太安宫向太上皇请安的李世民。

      “父皇又不见朕了。”李世民满脸失望,唯有在不上朝间才会显露原始的一面。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持之以恒,总有定会令父皇的心结解开。”之娴宽慰道。

      “你说得是。”李世民点首,颇有些泄气。

      两人又为太上皇一事谈论了一会,话题便转到上次长孙无忌被牵扯进房玄龄的家事,并因此惹怒房家的那位凶悍的夫人,那位房夫人二话不说,示意家奴拿起扫把将所有到房家多管闲事的大臣们,全部扫出大门。

      想来一群在沙场上所向披沥的大臣们,竟会被一芥女流悍妇拿这扫把,狼狈赶出房家大门一事,身为人君的李世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至于长孙无忌,反而更倒霉,好心劝慰不成,反被那夫人困在房府。说来也巧,那时李世民传唤长孙无忌进宫的旨意也刚到。

      只是谁也没想到,房夫人竟然不买皇帝的帐,说什么也要先好好教训长孙无忌一顿才肯放行。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何况对方又是房玄龄的夫人。

      长孙无忌接触的女子都是温柔贤良,何曾见过如此强悍的,况且还是好友之妻,一时间竟不敢乱动,只得停在原地被房夫人好好教训了一顿。

      也正因如此,长孙无忌那次才会慌张进宫,还险些铸成大错。

      一时间,众大臣谈起房玄龄的夫人全部变色,无一例外。当然还有庆幸家无悍妻的;也有政敌暗自嘲笑房家乃穷山恶水之地的;更甚者则是借着嘘寒问暖之际,旁因西敲者幸灾乐祸。

      自古来,官场向来如此,即便是身为丞相的房玄龄也无可奈何。

      “真是不象话,朕堂堂一国重臣们被一群家奴拿着扫把赶出门,成了全长安城的笑话,更离谱的是连朕的圣旨都被凉到了一边,简直不象话!”作为一个帝王,谁人能容得了这种欺,李世民也不例外。

      想想今天召见房玄龄的那情景,更是怒火难灭。

      一听到李世民要赐给他两位女子做老婆,房玄龄二话不说,马上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请皇上一定要收回成命。要是让内人知道,臣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当时的李世民根本是又窘又怒,一面为房家女人的嚣张恼火,一面为房玄龄的惧内失望。

      “这位房夫人可真是女中豪杰。”之娴却打趣道,“改天一定要向她好好讨教才是。”

      “那可不成!”李世民惊得脸色一僵。笑话,他家的妻子可是温柔贤惠,若是成了房夫人那般,那岂不是又一个独孤后?

      “房夫人的行为确实是激烈了点。不过,娶妻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皇上又何必干预呢?”之娴笑着劝道。

      “朕的旨意已经下了,君无戏言。”李世民铁了心,不肯妥协。

      之娴摇头苦笑。这群君臣怕是被房家的夫人逼极了。

      “现在有件事需要我的好皇后帮忙了。”李世民语气缓和下来,笑嘻嘻地指着之娴道。

      “皇上真要把臣妾扯进来?”之娴敛起笑意道。

      “呃。”李世民假装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睁大着眼睛道,“由你去做这个媒,劝说房家夫人答应娶妻一事。你就这样说,朕感念房玄龄平日辅佐之功劳,特选两名女子赐予为妾。”语毕,他满意地眯起眼睛。

      “你啊。这好主意到底是从何处想来的?”之娴苦笑。

      其实,之娴心中也对那位能制得了满朝重臣的房家夫人很是好奇。既然这当皇帝的人都跟着瞎起哄了,她这个做皇后的人也不能例外,就去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女子究竟是何三头六臂。

      为了不至于招摇,之娴只带了云雀一名侍女与几个内侍,乘着马车就出了宫门直向房家。

      耳边依旧是热闹的市集,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交杂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有浓郁的胭脂香味也有清淡的文房墨宝味道。

      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各式各样的摊贩整齐排列在街道两边,偶尔还能见到巡视而过的兵士。

      出了宫门的集市在转几个弯就能到达房家,那是座地处偏僻角落的大房子。

      云雀先从马车上下去,让看守门第的侍卫进府通报。那些侍卫显然从未见到如此大人物来访,错愕了下,急急忙忙向府里奔去。其它的人则都好奇地窥视着那半掩着的车帘,心里各自猜测着那位素未蒙面的高贵妇人。

      在众人的跪礼中,之娴由云雀扶着下轿走进房家。

      之娴仔细端详着眼前那位出来迎接的妇人,她的年纪莫约三十左右,个子不高,中等身材。最为引人注目的想必是在微微红润的脸蛋上仅剩下的一只黑色眼睛了,先前有听说这位房夫人失去一眼,如今一见方才相信如此,不过此时也不方便询问这件事。

      “你就是房夫人吧?”之娴当下就确定此人一定是那位‘远近闻名’的房夫人。

      “是。”房夫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平和,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强悍凶恶。

      两人坐在厅堂上,之娴坐在正上方,房夫人坐于侧边。

      之娴再次打量起房夫人,长得虽然不算雍容美丽,却也朴素大方,尤其那剩下的眼睛格外的炯炯有神。只见那位房夫人侧过头去吩咐侍女一番,不多时那名侍女再次出来,手中的端盘中放着两个茶碗与几碟糕点。

      “不知皇后娘娘驾临,未曾准备,寒舍仅有素茶粗食,还望娘娘不要介意。”房夫人的态度恭敬。

      “本宫闻房夫人与房丞相结发之情,今日一见,夫人气质果然不凡。”之娴伸手拿起茶杯,掀起碗盖,并不急着品茶。

      房夫人没有动手,半低着头,眼神抛向正品茶的长孙皇后。

      刚才一听到长孙皇后来访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她与这位皇后是从未有交集过的,会选在这个时候拜访无非就是为了那个人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了,就不管他谁来说情也没有用!

      房夫人早就听说这位当朝的皇后的贤淑温和,此时一见也忍不住审视起她来。秀丽的脸蛋,没有丝毫特别出色的面容,举止优雅却不娇媚,从刚才说话来看,她似乎相当的平心静气,也难怪会在那么多号称美女如云的后宫中屹立不摇。

      “如果皇后娘娘此来是为了我家那位的事情的话,请恕妾身无礼,奉劝皇后娘娘还是就此回去,以免白费口舌。”房夫人也懒得啰嗦,直接开门见山的切入主题。

      “夫人果然是与常不同。”之娴见这位房夫人一开口就来势凶凶不肯让步,也并未被吓到,而是仍轻轻不慌不忙地拨着手中的茶杯。

      “民妇是一介乡下粗人,向来就是有话直说,出口之话多半是粗俗之语,自然难与娘娘这些雍容得体之人交谈。”房夫人大刺刺道。

      之娴当然明白那番话的意思,无非就在说,想替那位房玄龄说情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想多废话的话就请回去。

      “我们家老头子有我一个人照顾就足够了!请皇后娘娘转告皇上,没事少拿我家老头子开头号,我们家可没有闲钱养那么多人!”房夫人见皇后没有反应,又继续往下不客气道,“每个家的生活方式不同,我老房家就只能有我一个,其它人要是不要命想进来,我绝对不会对她客气!”

      之娴一听,房夫人的意思更明显了。哪个人不怕死的人想来可以,不过绝对是要让她有命进来,无命回去。

      “妾身要说的事情就这么多了,如若没事的话,妾身还要进去照顾年幼的孩子。”房夫人话一说完,不由之娴再说,直接下达逐客令。

      之娴叹了口气,这人都还刚来,茶还半热,话说不上半句,立马被人赶出家。

      可是,人家都说着好话拐着弯要自己离开了,总不能厚着脸皮还要呆下去吧?况且这位夫人向来性情阴晴不定,说不着等下做出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来。

      于是,之娴被迫起身离去。

      “皇后娘娘请慢走。”房夫人见皇后远去的背影,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才脸上强悍的表情也消失了一大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呆滞地看着前方。

      坐在马车内的之娴却是笑变了脸。

      “果然不愧是女中豪杰。”之娴坐稳了身,脑中想起了不幸去逝的秀宁。若是秀宁还在的话,只怕是比房夫人更厉害吧。

      立政殿内。

      之娴一回来就看见丈夫兴冲冲地迎上来,张口闭口就只询问去做说客后的成果。之娴干脆将手一摊,叹气道:“那位房夫人实在是厉害,臣妾到房家连说句话的空隙也没有,就尽败而归了。”

      之娴就将事情的始末如数告诉他,听完后李世民脸色顿时僵硬,张着嘴巴好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来。

      之娴的本意是打算让皇上消掉让房丞相娶妾的念头,却因此忘了这人从来是越战越勇,绝不会轻言退败。

      果然,李世民立刻吩咐内侍将上次挑选的那两名宫女送到房家去。

      之娴这次倒替那两名宫女担心,那位房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招惹的人物,万一惹怒了她,受害的还是那两名宫女。

      可李世民却很是得意地牵起之娴的手,嘴上念叨着这下子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房夫人。

      真的会没事吗?

      之娴还是有点担心,,那位房夫人绝对不是那种甘于家有众妻妾的女子,就算刚才内侍带过去的手谕上写明一定要留下那两个宫女,谁又能保证她不敢抗击?况且对于她这个皇后都可以无所顾及的人,又怎么会怕皇帝赐予过去的女人。

      “房夫人很高兴接受皇上赐予的两名宫女。”内侍见李世民的表情愉悦,也不禁私下捏了把冷汗,要知道这个差使可真不好当。

      “朕早说过了,她一定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朕的旨意,这下就等着看朕怎么捉弄她了。”李世民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桌角。

      “皇上怎么和一个女子较起劲来了。”之娴苦笑着,这还是在他登基后,第一次有这样好笑的举动。

      “朕堂堂一国之君,就不信制服不了一个妇人。”这下可好,不管之娴怎么说,李世民就是认定着要让房家夫人难看。

      “那臣妾就陪皇上等着了。”之娴这次打从心里不赞同丈夫李世民的做法,可是不让他也见识下那位夫人的厉害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罢手的。孩子性格起来的人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一连几天,李世民都照常上早朝去。房家的消息也似乎烟消云散般,不再从他嘴边提起。

      然而,残酷的事实再一次打击到这位年轻的帝王。

      这一日帝后二人正在园中散步,正巧云雀走来,面带忧色。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云雀低身道。

      “看你匆匆忙忙的,可是有事?”之娴问。

      “回皇后娘娘,前几个月皇上有下旨将宫中的两名宫女送到房家去,可奴婢……却听说……”云雀说着,担忧地偷瞟了李世民一眼道,“这几个月来房夫人就把那两名宫女当成使唤丫头,并且不让房大人和她们见面。”

      之娴本欲想笑,却忽然感觉到身边男子强烈的杀气。

      李世民转身想走,却被之娴一把抓住。奇怪的是,她却不提起这事,与云雀东拉四扯了一堆旁事,直到见李世民的态度由怒转闷,才将话题转到这件事情上。

      “不知皇上你打算怎么处置房夫人?”之娴问。

      “违抗朕的旨意,当然是死罪一条!”不知道为什么李世民总觉得在一步步踏进之娴设置好的套中,而看她的神情又如一泓清水般清澈无暇,好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诡异之处。

      “既然如此,就请皇上就下令赐死房夫人吧。”之娴笑眯眯道。

      “赐死?”李世民一愣。他那温柔善良的皇后怎么突然会提议赐人死罪?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实在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就算所谓的抗旨也并不成立,他之前的旨意上写的只是留下人,房夫人不也是照做了。何况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要赐死房夫人的打算,就算人家再怎么可恶,也没碍他什么事。

      “咳咳!朕的贤妻,你是不是说错话了?”李世民尴尬地咳嗽起来,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之娴。

      “皇上很清楚,臣妾并没有说错话。君无戏言,既然房夫人如此不给面子,按照法度来办也是理所当然了。”之娴掩嘴一笑,随即在李世民耳边嘀咕几句。

      “好,就照你说的办!”李世民一听,马上满意地点头,当下吩咐内侍准备。

      可是隔了许多天,也不见皇后召人进宫,李世民又是沉不住气的人,于是又催了几次,之娴才让人宣房夫人进宫。

      一进宫殿,房夫人就马上看了下周围的情况,皇上与长孙皇后还是由之前的那位宫女陪着坐在上方。

      看样子,今天皇帝夫妻是来找她算帐的才是,反正她也认了,大不了就脖子一伸,一刀两断的事情。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房夫人行礼道。

      “免礼。”李世民将手一挥,丝毫不客气。

      “谢过皇上,皇后。”房夫人起身,就往旁边一站。

      “来人,将东西端上来。”李世民一声令下,身旁的内侍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端出来。

      房夫人将眼睛一望,只见不多时内侍端着一杯酒走里面走了出来,将那杯酒端到房夫人面前。

      “朕最后问你一次,娶妾一事究竟是准还是不准?”李世民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沉着口气问道。

      “皇上今天让民妇来,难不成就只为了臣下家中的这么点小事?”房夫人也不示弱,反而讥问李世民道。

      “你!”李世民再次被这位房夫人气到,如不身旁的之娴伸手牵住他,他早就让人把她直接拖走了。看在之娴的面子上,李世民决定暂时不发作,他就不相信,自己制服不了这个女人。

      “皇上,皇上!”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房玄龄焦急的声音。

      房玄龄在外面听说妻子被传唤进宫后就吓了一跳,匆忙赶进宫来,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此时的他跑得气喘呼呼。他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妻子的性子,一杠上他那个顶上头头,那可绝对是以卵击石的行为。不下二话,房玄龄忙匆匆进宫,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房玄龄,你来做什么?”房夫人一看见丈夫前来,马上拉下脸来,冷冰冰地劈头就问。

      “我,我……”房玄龄一听,马上站直了身子,结结巴巴答不上话。

      “房相,朕都没宣你进宫,你来做什么?”李世民仿佛也不甘示弱般,继续拉沉着声音问道。

      坐在一旁的之娴见他们两个人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当下就觉得这两人实在是逗趣得非常好笑。

      可是这样一来就苦了老实的房玄龄,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一个是持家强悍的妻子,真是让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朕就一句话,要么你就当场准了那事,要么你就把那杯毒酒给朕喝了!”李世民本来打算重声叱呵,可一看到之娴的神色,他又忍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放下话。

      房夫人看了李世民一眼,仍旧无动于衷。

      “皇上,皇后娘娘。”房玄龄看了身旁不肯退却的妻子,又看看上面不肯罢手的皇帝,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当初还不如一死了之,也不会成就今天被夹在中间两难的位置了。

      “朕意已决,房爱卿不必多言。”李世民站起身,背对着底下的夫妻两人。

      “房玄龄,既然你那么想娶小妾的话,老娘就成全你!”房夫人实在受不了这个乖张的气氛,一把抢过内侍盘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夫人!”房玄龄吓得脸色发白,再也顾不得其它奋力冲向前去,一把扶住妻子。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并不想让她出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妻子就要这样结束往后的生命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李世民听到房玄龄的叫喊声,也赶忙回过头来,他全然没有想到这个房夫人竟然如此强悍,也不啰嗦眨眼的直接喝光那杯子里面的东西。

      “皇上,请您看在臣尽心为朝廷的份上,马上请太医过来吧?”房玄龄激动地看着皇上与皇后。

      李世民心想,这个玩笑好象有点过火了。于是,他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那个出主意的皇后之娴,示意她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夫妻相处之道本来就该以合为贵。”这种和事佬的身份,之娴当得多了,自然也扮得极为自然。
      “臣明白了,臣明白了,请皇后娘娘下令救治我内人吧!”房玄龄如捣蒜般连连点头,他本来就没有娶妻子的打算,还不是某人应帮他安置上的,可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如果能坚定绝对的心情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房夫人,你可都听到了吧?”之娴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房夫人的肩膀。

      房夫人忽然睁开仅存的一只眼睛,低着眉头叹了口气。

      “夫人,你觉得如何?”房玄龄心急道。

      “房夫人,刚才那酒的味道如何?”之娴淡淡一笑,转身望向身后之人。

      “又酸又呛……”房夫人说着,突然脸一红,失声道,“这不是醋吗?”

      在场宫人皆失笑。

      李世民忍着笑,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房玄龄身边,伸手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无奈地安慰道:“房爱卿,连朕的皇后都站向你家夫人那边,这个下子朕也帮不了你了,结果是你自己选择的,以后受苦受难朕也实在帮不上忙了。”

      “臣明白,谢皇上。” 见妻子无事,房玄龄喜都来不及。

      房家夫妻相视而笑,双双谢别皇上夫妻,相互搀扶着离开皇宫。至此,夫妻二人甚是和谐,房夫人强悍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朕突然羡慕起房爱卿来,夫妻两人能够相互恩爱到老,有时候还真是让人嫉妒呢。”李世民望着被夕阳余辉包裹住的房家两人,突然有种感慨万分的心情。

      虽然房夫人表面上再强悍无理,心中对待自己丈夫却是矢志不渝;房玄龄虽然惧内,但是却是对妻子的一种尊重;这样的夫妻关系外人实在是无法理解的。

      之娴微笑地目送着逐渐消失于金色光芒的两人,也忍不住开起玩笑道:“皇上莫非也羡慕起他们夫妻间的生活方式不成?”

      “啊……呵呵……朕的贤妻,你真是喜欢开玩笑,朕只是说说而已……”李世民忽然觉得,若是妻子真的变成像房夫人一类型的人,那自己不就成了隋朝文帝的翻版不成。这样的妻子还是留在别人家放着,偶尔拿出来看看羡慕下就好。

      之娴也不再多说什么,掩嘴而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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