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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常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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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带着李释逛我家院子,给他介绍我家那巴掌大的地方,我都不知道我家有什么特色可说的。他们确实也不知道该和李释说些什么。
父亲避开一处屋子没有介绍,那里是承宣阿兄请的宾客住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避开那里。我出嫁以后,承宣就请了他朋友到乔宅做客。
我站在李释身边,秋水也没有那么怕李释了。虽然没有和李释说话,但是可以从表情上看出。
随身侍从陪着李释在院子里玩,我去厨房给李释拿点水果,经过父亲没有介绍的屋子,我停了下来,唤过打扫的仆人,“这屋子里住的是谁?”
“回夫人的话,这里面住的是方郎君,乔郎君的朋友,时为宾客。”
我一听,如同五雷灌耳。方毅腾。我原以为,我嫁人以后,便和他再无瓜葛。听到他的名字,会神色自若。
面对曾经喜欢过我的人,我还是不能释然。怪不得刚才承宣阿兄的脸上那么不自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得不咸不淡。
“是夫人出嫁后三日,秋水小姐让乔郎君请来的。”那婢子回答得很详实。
我点点头,让小溪给她一些赏赐。
如今,我有钱了,说得好听的自然是要厚德,说得难听点,收买人心。
加上这些钱财在宫中又不能用。
来了一个仆人寻我,仔细一看,是承宣的伴读三七。
“三七,寻我何事?”
“乔郎君请夫人到小楼一聚。方才人多,不好说话。”三七毕恭毕敬得说。他已经开始敬畏我的身份,不再像从前。换做以前,三七肯定说,“懿娘子,乔郎君找。”简单随意。
那时候,我们大家的关系都很好。
我浅浅一笑,“我这就过去。”又吩咐小溪,“你帮我拿点水果给李释吧。”
他对我,或者说,和他相处,我挺轻松的。
我跟着三七到了小楼,才发现方毅腾也在。此刻出门,必然是不行了。
我正了正神色,带着礼貌的笑容走进去。
三七关了门,就退下了。
承宣给我倒了一杯茶。
“方郎君,许久不见。”我先开口。
方毅腾有些局促,“是啊,乔……”方毅腾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
“住得还习惯吗?”我问得稀疏平常。
“招待得很是周到,我惶恐不安。”
“毅腾你可说笑了。我妹妹难得回来一趟,你们就说这些。”承宣插话。
我知道承宣素来没有什么心眼,大大咧咧惯了。他话里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阿兄说笑了,倒是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呀。”我掩面笑道。
“哎哟,你这话我真不乐意听,咱们仨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玩耍么!”承宣不乐意道。“懿林,是你心情不好么?”
承宣一语戳中我的心事。他向来看不起李释这个傻子,总不把他当回事。
可是我不能。
毅腾的眼睛盯着我,我笑笑,“其实,李释很可爱。和他在一起,很轻松。”低头呷了一口茶,顺势看了一眼毅腾。
毅腾隐忍着,撰紧了手中的杯子,指尖泛白。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毅腾,我都看开了,你又有什么放不下?何况,我们都没有定过情。
或许,我还不一定喜欢你。
至于吗?
“姐夫,你怎么在门外。”秋水的声音甜甜地在门外响起。
“我一直在找漂亮姐姐,有一个穿黄衣服的人告诉我,漂亮姐姐在小楼。这里的门都是关着的,我找不到漂亮姐姐。”
如果我没记错,三七穿的就是黄色的衣服。
我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直接开口道:“李释,我在里面。”
李释应了一声,我正打算去开门,李释自己倒破门而入。
李释脏脏的手拉着我的手,“姐姐,终于找到你了。嘻嘻!刚才你一转眼就不见了。”
承宣朝毅腾尴尬的笑笑。
“阿兄,我先带李释回我房里了。”我勉强笑着。
“我带你去我房里洗手,休息一下就回宫吧。”我温和地对李释说。
“好呀好呀,要去漂亮姐姐的房间了。”李释欢呼雀跃,说得特别大声,像是在炫耀,又像是说给谁听。
我无奈的摇摇头,抽出手,戳了一下李释的光亮的额头,“走啦。”
快快慢慢,慢慢快快,我进宫也有一个月又余。人前装模作样真的很累。
太子妃特许师傅为我教学,李释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每天都有缠着我讲故事,我自己肚子那点墨水我也明白,不得不发奋学习。好在也有些功底,初学起来也不算费事。
太子妃和皇后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听说,太子妃刚出宫那会,皇太后为了太子妃哭晕过好多次,又害了一次大病,断断续续好几年,直到太子妃回宫以后才痊愈。
我也曾私底下问过梨娘,为什么太子妃至今为止都戴着一串红玛瑙。梨娘摇摇头。这是她们婆媳间的事,恐怕宫中也没有人知道。
萍娘又来请我至中宫一同与皇后,太子妃聊天。我是不太喜欢去的,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
昨天,我第一次见李释发病,他不发病的时候,就像一个孩子。
发病的时候,我真的被他吓坏了。
烈日当空,在屋里都叫人热的坐立不安。李释蹲在一块石头前,瞅了半天。
“你看什么?”
李释居然不和我说话。
“我们回屋吧,日头太大了。我怕你不舒服。”
李释还是不理我。摸了摸眼前那块红色石头。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连忙命宫人请太医。
我拿了他最爱的冰镇酸梅汤,他也不理我。想叫內监拉他进屋里,內监皆是摇摇头,“释夫人,释皇子是犯病了,千万不能惹怒他,否则他会发狂不避亲疏的。”
我不听宫人的劝阻,执意要去拉李释。我以为李释真的当我是姐姐了,日头这样毒,他这样傻傻的看着一块石头,怕是要中暑的。
我拉了拉李释,“我们回屋吧。”
李释回过头,冷不丁地猛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出好几米开外,连带凶凶地横了我一眼。
我狠狠倒在地上,手肘敲在粗糙的方砖地上,淤阻红肿,同时蹭破了粉色的百褶裙和一大片手皮。
血涓涓而流,掌心还嵌棱角尖利的泥沙。
而李释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又去看那块石头了。
好委屈。
眼泪也好委屈。
梨娘过来扶我,“方娘子不要管了,由释皇子去罢。”
怎么能不管!我抢过梨娘手中的伞,蹲在李释身边陪着他,撑着他。
我,不能不懂事。
你们都可以不管他,我却不可以。
我一边流泪,一边计算着太医来的时辰。
即使太医来了,也恐怕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