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暖》伫听风雨

3、第 3 章 三丫与以

　　三丫与以往一般，放学后背弟弟回家，干活，吃饭，睡觉。今早偷鸡的事，已经被她丢到脑后去了。
　　三丫想今天穿了那件小褂，脸也洗的干干净净的，可惜老师没来找她讲话，他好像比较忙，只上了一节课，就不见他的身影了，校长讲的她一点也不想听。
　　她想明天还是穿这件，脸也要洗的比今天还要干净，老师如果来找她讲话，三丫会告诉老师，他的课讲的真好，讲的那些内容她都会，老师如果提问她，她一定会表现的比那些学生还要好，到时，老师会不会夸她呢？三丫想一定会摸她的头，夸她聪明的，三丫裂开嘴，甜甜的睡去。
　　今早是有她的饭吃，她阿妈多做了些，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半块煎饼，半碗稀饭，可她很知足。
　　她觉着今天的天气真好，心情有些雀跃，她想快点到学校，早些见到老师，好像见到老师，老师就会夸她似的，背着弟弟爬山都比以往有劲。
　　可是另她失望了，她听说老师昨天进城了，要今天下午回来，没见到老师，又要听校长枯燥乏味的讲课，三丫提不起精神，无精打采的趴在后窗，在上课铃响起之前，三丫看到了一位老妇人急匆匆的来到弟弟班级，这位老妇人，三丫认识，她是住在学校附近的王三奶，三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位王三奶站在教桌边大声的询问，“我家少了一只小鸡，有哪个看到我家的小鸡的？就是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小鸡翅膀都被我用洋红上了色，经常在你们学校后墙转悠，很好认的。”
　　原来昨下午，天将黑，母鸡带着小鸡进圈时，王三奶这才发现少了一只小鸡，当时就不开心了，非得生要见鸡，死要见尸。
　　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天色已经黑透了，外面黑不溜秋的，啥也看不见，山路难走，磕着跘着，也是个事，王三奶寻思着，明个问问那帮学生，看看有没有见到过。
　　王三奶从三年级问到一年级，已经不抱希望了，就在王三奶要放弃时，一个男孩跳起，高声的说道“我知道，我昨天看到李小宝的三姐撵着一群小鸡，跑走了，肯定是她偷的。”
　　杨老大家的三丫，王三奶知道是谁了，看她天天趴在后窗上，瘦了吧唧的，一看就是个饿死鬼脱生，王三奶撸起袖子，两腿迈的飞快，嘴里念念有词的，“个死丫！作死啊！敢偷我的鸡，看我不收拾你的。”
　　三丫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她以为没人看见，在听了二狗子说到她的名字时，她知道，她完了，如果被阿妈知道，阿妈会抽死她的，三丫抱膝蹲在石头上，全身哆嗦，眼泪啪啪的往下落。
　　王三奶看着蜷缩成一团的三丫，上去一把拽起，提着耳朵，往山下拖。“走，跟我找你阿妈去，问问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三丫听到要找她阿妈，吓的她大声哭出来，拖在地上，仰起哭的惨白的小脸“三奶...三奶...求求你...别找我阿妈，她会打死我的...会打死我的！...我错了！...我错了！...”
　　王三奶看着死拽不走的三丫，一手提起，夹在胳肢窝里，“别跟我玩这一套，等见了你阿妈再说。”
　　然后脚步不停的往地里赶。眼看着快到她们家地头了，三丫拼命的挣扎，王三奶一时没撮住，让三丫挣脱了开，三丫拼命的往家的方向跑，她记得在弟弟床底，她悄悄的放着一小瓶农药，她想只要喝了它，她阿妈就不会打她了，可三丫没跑几步就被身后的王三奶一把抓住，三丫看着家的方向，伸出手在虚空胡乱的抓着什么，好像抓着她的救命稻草一样。
　　王三奶连拽带拖的，往她家地头走，边走边喊“杨老大！杨家的，快过来，看看你家的这位作死的。”
　　正在地里收庄家的杨家二人，听到这声嚎叫，双双回过头，正看到王三婶拖着她家三丫，朝着他们这边来，刘氏问道“三婶，这是咋了，这三丫怎么这付鬼样子？”
　　王三奶瞪着双眼，双手掐腰“还问我咋了，你问问你家的三丫，她干了什么事？”
　　刘氏皱着眉头，一脚踢过去，大声的质问道“说，你都干什么？”
　　三丫抱着肚子趴在地上，唆着气，她已经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似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她想要是等会阿妈拿柳条抽她也感觉不道痛，那该有多好啊！
　　刘氏看着不吭气的三丫，抬腿就想踹，被王三奶拦住了，“你也别忙着打孩子，你家孩子偷了我家的鸡，学校里的学生都看见了，你看这得有个说法。”
　　刘氏在听到三丫偷鸡，气的她两眼冒金星，这个作死的东西竟然出去偷鸡，还被人找到了家，这让她的脸往哪放，真是活活把她气死，刘氏深吸几口气，跟王三奶说：“三婶，你先回去，等明个我给你送一只鸡去，我们家都是快长成个的半大鸡，你看还成？”
　　王三奶听了立马眉开眼笑的，“成，你说咋样就咋样，那我这就回去了。”
　　王三奶将走之时，看着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的三丫，有些不忍，“这孩子回去说说就成，别照死里打。”
　　刘氏没吭声，想这三婶猫哭耗子，懒的搭理。王三奶得了个没趣，摸摸鼻子，转身走人了。
　　王大树站在一边，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声，在听到三丫竟然偷东西，也是很气愤，这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吗，这得好好教训。
　　刘氏看着楞站的王大树，发火道“还楞着干嘛！赶紧收拾好回家，看我不弄死这个作死的东西。当初我说要掐死，你偏要留下，这下好了，丢人都丢到家了，还白白损失一只鸡，不然给宝蛋换些零嘴头也是好的，真是气死我了！”
　　说的王大树没吭声，觉着三丫给他丢了很大的脸，早知当初就不应该拦着，掐死算了，省的现在闹心。
　　刘氏一把拽起三丫，拎起三丫的领子拖着朝家走，三丫此时，已经吓得小脸惨白，牙齿打颤，浑身不停的抖，嘴巴发干，连声音都发不出，她要死了，她会被阿妈打死的，对了，那瓶药，三丫好像看到了希望。
　　刘氏回到家，把门从里面锁上，王大树没有跟来，他懒的看这些哭喊吵闹，跑去看老头打牌去了。
　　刚锁好门，就看到三丫朝着西屋跑，刘氏飞快的向前，一把揪住三丫的头发，拽过来就是一巴掌，“你还敢跑，还想往哪里跑？啊？”
　　三丫看着刘氏凶恶扭曲的嘴脸，吓的她哇啦一声，哭喊出来一声，一声的喊着“阿妈...阿妈...阿妈。”
　　刘氏完全不为所动，找来柳条，啪啪就是俩下，下下皮开肉绽的，疼的她尖叫一声，小脸泛青，嘴唇发紫，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刘氏拿着柳条，手掐腰，低头瞪着三丫“说，那只鸡呢？”
　　三丫爬到刘氏腿边，小心的拽着刘氏的裤腿角，“阿妈...求...你...别打了...三丫疼。”
　　“不打你行，那你告诉我，那只鸡那里去了？”
　　三丫咬着唇，咽下抽气声，小心的观察阿妈说的是否是真的，她怕说了，她的阿妈会更狠的抽打她。
　　刘氏等的不耐烦了，吼道“说！”
　　三丫被吼的心里咯噔一下，险些昏过去。小心翼翼的哆嗦道“被...被我...吃...了”
　　“什么！”
　　刘氏怒吼道，“我打死你这个下作的东西。”随手就是啪啪几抽，这次抽打都比以往要很，用上了十足的力气。
　　等刘氏停下抽打，三丫已经昏过去了，刘氏心想，这要是死了正好，省的看了心烦。刘氏提着昏迷不醒的三丫，把她扔到门口的草茤边，由她自生自灭。
　　杨大树回家弟一眼就看到了三丫，有些于心不忍，又想事情已经这样了，都是三丫自找的，叹口气，转身，回屋了。
　　这之后，她的大姐，二姐，妹妹，弟弟回家时都会停住脚步，看一眼，好像习以为常似的，转身回屋。
　　没一个想要过去看一看她怎么样了，连平时，跟三丫关系较好的双胞胎姐弟，都没谁想要看看她们的姐姐。
　　他们两认为这是她自找的，还害的他们两在学校受尽了别人的嘲笑，说他们是偷鸡贼的弟弟，偷鸡贼的妹妹。害他们丢了一下午的脸，她就应该这样。
　　太阳下去了，屋里传来吃饭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有时还会穿来两声笑闹。好像没谁想起，门口，草茤旁还卷缩成一团的三丫。
　　安修阳来到三丫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安修阳走到三丫跟，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三丫，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好地方，伤痕交错着，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渗血，像一个凄惨的破布娃娃，被丢弃在这里。
　　再看看屋里与之截然不同的情景，安修阳的心一阵阵的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