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暖》伫听风雨

2、第 2 章 安修阳也

　　安修阳也算天才少年科班出身，今年也不过二十，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他的父母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出国留学，或是进入部队。
　　他的爷爷是位老红军，他的几个哥哥从军的，从政的，从商的，都有，个个都是出类拔萃，是他们父母的骄傲。
　　而安修阳不喜他父母的安排，也不想成为他们的骄傲，安修阳跟他们不亲，他有四个哥哥，或许儿子多了是草，轮到他这里连草都不如，他的母亲一直想要个闺女，怀他时抱着很大的希望，真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生下来满月之后就交给奶奶，不闻不问忙着自己的事业去了，给他的也只是银行卡上的一堆数字。
　　自从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安修阳就更不想在那座城市呆着。想得到的，想实现的对他来说一切都那么容易，那么垂手可得。没什么理想，没什么目标，把自己流放到了这座小山村当起了支教。
　　艰苦清贫的生活对安修阳来说也不是那么难挨，看着绿意青苁的小山村，心绪也轻松了些。站在山头的安修阳看到了一道瘦若的小身躯背着个小胖墩，后面还跟着个小女孩，看着她步履蹒跚却没有减慢脚步，汗水浸湿了头发。
　　安修阳微皱眉头，心没来由的蛰动下，安修阳叹口气，农村重男轻女的厉害，没想到会到这程度。看着趴在后窗口听课的小姑娘，微动了恻隐之心。这也就有了之后找小姑娘谈话的事。
　　放学后，三丫四丫跟着弟弟后面走到校门的拐弯处，杨小宝停下脚步，等着三姐来背他。三丫神秘兮兮的把手放到口袋里，掏出五块糖果，小脸开心的笑着，跟献宝似的，“这是老师给我的。”
　　杨小宝上去抢了三个，那两个被落后的四丫抢走了，三丫看着空空的小手，有些难过，试探性的问杨小宝，“能不能给我一块？”
　　杨小宝不高兴了，嘟囔道：“你肯定偷偷的吃过了，还来问我要，再要我告诉阿妈去。”
　　三丫低着头咬着唇，她没吃，可她知道就算说了，她弟弟也不信。那是老师给的，她舍不得吃，她只想收着，一直收着。“那，你们能不能把糖纸给我。”
　　杨小宝不耐烦的回道：“知道了，还不快背我回家。”
　　回到家，三丫一刻不闲的干些小零活，还要时刻注意弟弟的动向。就怕弟弟磕着碰着，让她挨阿妈抽打，想那柳条抽在身上三丫就一哆嗦，割心的疼，肿起来的抽印几天都消不了。
　　忙活了一下午，到了晚上三丫已经累的瘫在铺好的地席子上，把糖纸放进用破小袄叠起当枕头的口袋里，三丫不敢睡的太死，她还要偶尔留意下弟弟有没有蹬被子。
　　就在大家都安睡时，听到狗叫声，还有敲门的声音，三丫没起来，支着耳朵，等着阿妈叫她，没等到就听见阿妈惊喜的声音，三丫听到了阿爸的声音，麻溜的爬起来，披件衣服，就跑了出去，大丫二丫也跑了出去，齐声的喊了句“阿爸，你回家了！”
　　三丫觉着她喊的声音没有两个姐姐大，阿爸没发现她，所以没摸她的头，三丫又大声的喊了一句“阿爸！”杨大树只是嗯了一声，就算这样三丫还是很高兴。
　　杨大树大步流星的走到西屋，看着已经醒了的小女儿，连忙按住想起身的小女儿，“乖闺女，别起来，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四丫听话的乖乖躺着，甜甜的喊了声“阿爸.”
　　杨大树开心的裂开嘴角，摸着四丫的头发“哎！乖闺女。”
　　伸头又看了看睡在里面的宝蛋，满脸的宠溺，“宝蛋就是能睡，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随我！”看完他的心肝宝贝蛋，跟着媳妇回东屋睡去了，吩咐她们各自睡下。
　　阿爸回来的激动心情，过了老会才平复，三丫想，要是我不那么快跑出去，阿爸会不会也像对妹妹那样摸着她的头发，喊她乖女儿呢？想着想着，三丫裂开嘴，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三丫醒的很早，她想早些看到阿爸，现在是农忙季节，各家各户都起早贪黑的忙着收庄家。
　　在阿妈进屋时，三丫已经把席子收拾好，蹲在床边等着弟弟醒来，三丫之前站在门边，从门缝里已经看到阿爸了，听阿妈说今早要亲手炖鸡给阿爸吃，想到早上会有鸡吃就馋的她口水直流，上次还是过年时阿爸给了她一块鸡，那香的，让她连骨头都放在嘴里咂了好久，在她阿妈进来时她都忍不住要表现她的开心。
　　吃饭时，杨大树看着大家都坐着吃饭，只有三丫一人站着，觉着不太好看，于是招手让三丫也一起坐着吃。
　　刘氏不耐烦的看着杨大树“这张小桌子，哪里还有她坐的位置，鸡都没长成个，炖出来就更少了，这都不够分的，哪有她的份，让她出去等着去，剩了再给她。”
　　杨大树看着大家拥挤的围坐一团，再看看分量不多的鸡肉，也就没了声音。
　　三丫失落的意识到她可能吃不到鸡了，她现在只希望她的弟弟妹妹能吃剩下，让她只吃一块，不，半快，她都开心。
　　三丫站在门外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的蜜口香甜的，她馋的口水只咽。她想等会用煎饼沾鸡肉烫吃肯定很香很香。
　　可是没等到她的煎饼，她阿妈告诉她煎饼没了，稀饭也没了，她两个姐姐也只是一人只吃半块煎饼，她又不干什么，一顿不吃饿不死。三丫心有些凉，有些委屈，她也会饿，她也想吃饭，她想哭，可是她不敢，她怕阿妈骂她，骂烦了还会打她。
　　三丫想菜烫应该还有，她跑进去看到的是比她脸还干净的盘子，三丫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把眼泪擦干，转脸看向外面，她怕阿妈看见，还好阿妈下地干活了，又看到弟弟在外面等她，也顾不上哭了，三丫连忙的把碗筷收拾干净，她还要背弟弟上学。
　　三丫坐在教室后墙的石头上，里面是校长的讲课声，此时她无心听讲，她现在很饿，头有些晕！她觉着她以前也饿，可没现在这样饿的发昏。
　　在她迷迷糊糊时，眼前出现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慢悠悠的闲逛过去，在她眼里那不是一群小鸡，而是一盘盘鸡肉，她像着了魔似的撵过去。
　　跟在小鸡的后面，在没人的地方扑倒一只半大的小鸡，抱着往家跑，现在家里没人，她学着阿妈那样把鸡处理干净剁成块，放进锅里，锅里只有水，她不敢放油，怕阿妈发现，放了些盐。
　　只煮了一小盘，刚出锅，三丫就迫不及待的捏了一块放到嘴里，舌头都烫红了，她也没舍得吐出来，小鸡骨头嫩，她连骨头都能嚼碎了吞。
　　真的很香很香，边吃边傻笑，一小盘鸡，一会就吃光了，虽然还没饱，可是她已经非常满足了，三丫把她用过的东西，收拾好，又把鸡毛鸡肠一些通通埋起来，毁尸灭迹。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跑到学校，第一次做亏心事，有些害怕，有些心虚，心里总是不踏实。
　　还好一下午都没人出来找小鸡，她也就稍微踏实些，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事情往往都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