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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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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修阳看着屋里温馨的画面,眉头皱起,如沐春风的面庞严肃起来,他蹲下身轻声的唤道:“三丫,三丫。”
三丫好像听道了老师的声音,竭力的睁开眼睛,真的看到老师了,此时的老师就像天神一样,他是来救她的吗。
三丫想裂开嘴角露出微笑,她看到此时,老师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以为老师生气了,她想也许只要她笑一笑,老师可能就不生她的气了,可是裂开的嘴角牵扯着半边脸的疼痛,让她露出个不伦不类的笑容。
安修阳看着这样讨好他的孩子,让他的心里有些微涩,伸出手温柔抚着三丫的小脸,“老师带你去医院,跟你阿妈说一声。”
听到阿妈,三丫浑身哆嗦下,伸出手,指着西屋的方向,焦急的想要说着什么,安修阳扶起三丫,轻声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弟...弟...床底...有瓶农药,老师...帮我..帮我拿...拿来.”
安修阳惊讶的看着三丫,“你要农药?”
三丫虚弱的笑了下,“我...我喝了它,阿妈...就...就不打我了。”
听到此话安修阳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看着这张脆弱的笑脸,安修阳的心止不住的疼。
这孩子,已经想到用死来逃脱这一切了吗,她只是七岁的孩子,她能知道什么,她的父母怎会如此狠心,安修阳轻柔的抱起三丫。
“别怕,有老师在。乖,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了。”
温柔轻声的话让三丫感到安心,乖乖的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安修阳抱着三丫来到堂屋,朝着屋里低沉萧瑟的说了一句,“这孩子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还能吃的下去!”
被打断吃饭的一家人,看着来人,杨家夫妇不认得这位很有气势的青年是谁。看他手里还抱着要死不活的三丫,他这是要干嘛?
刘氏被身边的宝蛋拽着袖子,唤来了注意,“阿妈,他是我们新来的老师。”
刘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拽起身边的杨大树“孩他爸,快起来,是宝蛋的老师。”
杨家夫妇起身,换上笑脸相迎。“他老师你咋来了,你抱着她干嘛,快把三丫放下来,都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此话让安修阳有些不是滋味,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你们把孩子打成这样是犯法的,是要蹲牢的,你们不知道?”
刘氏很想翻白眼,这是多管闲事来了,对蹲牢这一说,很不以为意,“她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打她咋了,就是打死了,谁来抓我,我们这里都是这样打孩子,怎么没见谁被逮去蹲。”
安修阳感到有些无力,现在不是跟他们争论的时候,得赶紧把这孩子送进医院,“行了,我只是跟你们说一声,我把这孩子送去医院了。”说完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抱着三丫离开。
王大树看着离开的老师,有些急了,连忙叫喊:“唉,我可告诉你,我们家没钱,出不起她的医药费,你快点把她放下。”
安修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的父母,他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天下间还有这样的父母,即使他在家的时候,那样的不受重视,可他父母也不会不问他的死活。
真是让他连话都不想跟他们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放心,不会要你们一分钱。”
说完快步离开,他真的不想再听到他们的任何声音,安修阳看着怀里的三丫,心里升起满满的怜惜。
抱着她翻过小山,小山的这面有条曲直的公路,路边停着一辆车,这是他在翻山的路上,打电话让人安排的车,安修阳对这司机说:“先去镇上的医院,要快。”
坐在车上的安修阳轻柔抚开三丫的短发,露出眼泪未干的小脸,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半边脸已经肿的变了形。
安修阳想如果他再晚来一天,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她的父母会怎么告诉他,说她失踪了,还是说她生病死了。
他也曾听说过农村是有一些打死孩子的,他没见过,也就没放在心上。可当他看到这个孩子,心涩涩的疼,他真的无法想像她是如何承受的,她又怎么承受的了。
安修阳拿起手机,“小宋,你去派出所报案,向阳村的扬大树夫妻家暴,先让他们蹲几天。”挂了手机,把它随手丢到座位上,眼睛微暗的看着窗外。
住院的这一个星期是三丫最幸福的,她每天都能见到老师,每天都能吃饱饭,这比什么都让她开心,她觉着自己连做梦都是在笑。
今天老师来的比较晚,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她检查身体。安修阳看着稍微有些血色的三丫,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三丫从老师进门开始,小脸扬起灿烂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让安修阳心情也跟着灿烂起来 ,“老师,我不疼了,一点也不疼。”
给三丫看病的这位中年医生,看着进来的安修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想那天安修阳抱着三丫来医院找医生,当时正好是这位中年医生值班,当他看到安修阳怀里的孩子,震惊到了。
这是谁下的如此狠手,这让脑回路简单的他,怀疑到了安修阳,在处理好三丫伤口安顿好后。
把安修阳叫到门外,开始他作为医者的长篇大论,把安修阳好一顿数落。还好安修阳没放在心上,不与以计较。
此后几天里,这位中年医生都没给过安修阳好脸色。
直到昨天孩子的父母来到医院,才知道到事情的真相,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父母。
想昨天孩子父母在安修阳的带领下,来到了三丫的病房。
起初三丫看到阿爸阿妈,有些高兴,还有些害怕,坐在病床上就想起身,被她阿妈一眼瞪过去,三丫一动不敢动,“你起来干什么,还不好好躺着,你现在可是大爷。”
三丫听不明白,想着她可能又惹阿妈不高兴了,她坐在床上双手纠缠在一起,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安修阳看到三丫紧张的小摸样,再看看他们的父母,暗自叹了一口气,慢慢来吧。
安修阳撇了她父母一眼,轻声咳了一声。三丫的父母顿时不安起来,想今早安修阳接她们出看守所时,在他们跟说的话,“回去看看三丫,以后在敢毒打她,蹲的可不是这几天了,我想你们这几天在里面不好过吧。”
杨大树夫妻想想这几天的遭遇,夫妻俩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可不想再蹲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地。
杨大树拽过刘氏,这婆娘真不会说话,随连忙道:“三丫,我和你阿妈来看你了,你好好养伤。明个,我们再来接你回家,你看,这农忙的,我们还得赶紧回家,就不打扰你养伤了。”
说完就拽着刘氏快步出去了,好像走慢一点,就会走不了似的。
三丫看着离去的阿爸,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阿爸跟她说那么多的话,第一次那么温柔。
她没有感到开心,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难过。她可能是有些轻松吧,有阿爸阿妈在,她紧张的都不知道手和脚该放在哪里。
安修阳安抚的拍了拍三丫的脑袋,“别担心,有老师在。”
三丫看着老师,不安的心找到了归属感。
第一次有人安慰她,第一次有人抚摸她,第一次有人对她那样好。
三丫想老师真的是天神派来的吗,可不可以别离开她的身边,三丫在心里祈求着。
安修阳看着泪滢滢的黑目,心有些微动,安修阳按下心绪,“你能告诉老师,那天你为什么认为只要喝那瓶农药,你的阿妈就不会再打你了。”
想当时听了此话,安修阳的惊讶和在意。
三丫看着一脸严肃的老师,小声说到,“我家隔壁的二婶就因为喝了农药以后,二叔对她可好了,我就偷偷的装上一小瓶,放在弟弟床底,想着,哪天阿妈拿柳条抽我时,我就喝了它,到时阿妈肯定不会再打我了。”
说完三丫有些小得意,可是看到低气压的老师,三丫咽了口口水,小心的瞄了一眼老师,她觉着老师可能生气了,她小心拽着老师的袖子,“老师,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你可知道,你错在哪?”三丫愣住了,她还真不知道,只是顺口说出她错了。
安修阳看着呆愣愣的三丫,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这样让他心疼着,按住心口,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温柔的抚摸着三丫的头发,命令的口气说道:“回到家把那瓶药丢了。”
三丫赶紧点点头,只要老师不生气,让她干什么都行。
看着三丫的傻样,安修阳勾起嘴角,“老师没生气,以后你阿妈不会再打你了。”
三丫两眼精亮亮的开心道:“真的吗?阿妈真的不会再打我了?”
“嗯,老师不会骗你,你看,那瓶药留着也就没用了,你可知道那药喝过之后会怎么样吗?”
三丫摇摇头,她二婶喝过药就住院了,直到二婶回家才见到,那时她只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二婶,和忙前忙后伺候着的二叔,这副画面深刻的留在了三丫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