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尼斯的下午茶》巴巴洛兔梦

4、第三章 马车

　　马车在巴黎的一个老接口停住，莱格里斯从车上跳下来。
　　“感谢你。代我向公爵先生问好。”
　　车夫僵硬地点下头，甩起马鞭扬长而去。
　　莱格里斯在街口的报亭里买了一份《杜歇老爹报》，扫了一眼头版醒目的标题“巴黎金融界又爆丑闻——银行家奥利弗·德·波比勒私通情妇欺诈客户百万法郎”，然后把报纸卷好夹在胳膊底下走进旁边的海山酒店。比起外面阳光明朗，行人悠闲散步的街道，酒店里显得昏暗，拥挤，乌烟瘴气。他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穿过酒店，但还是被几个熟人发现，热情地向他打招呼。莱格里斯走进角落的一个包厢里。包厢里有几个人正在玩骨牌。
　　“嗨！莱格里斯，今天挺晚，来玩把吗？”一个穿着蓝色工服，顶着一头蓬乱卷发的人招呼道。
　　“算了吧，吉勒·托朗老兄，这两天走背运。”他没好气地推开包厢里一扇刷得和墙面一样颜色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暗门后几乎是另一个小一些的酒吧。大概六百平方码的房间里胡乱地摆着一张张矮圆桌，方桌甚至是啤酒箱，还有各色各样地椅子和破旧沙发。只在房间那头横放有一张稍显气派的长方形工作桌，后面是一张空着的靠椅。房间里拥挤了大概二三十人，他们三四个，五六个地围住一张桌子，激烈地讨论着某个话题，多半是有关现今社会的黑暗和理想社会的。当莱格里斯进来的时候，只有门口的几个人注意到了他，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
　　莱格里斯在那张工作桌后的靠椅上坐下，摊开报纸阅读起头版的那条新闻来。
　　“夏普·珀蒂干得还不错吧。”一个黑影落在报纸上。
　　“当然，我一向信任你的朋友。阿莱尔·鲁克斯。”莱格里斯抬起头向后靠在椅子上微笑地看向这位站在桌前的人。阿莱尔·鲁克斯长得高大强壮，五官刚毅分明，绿色的眼睛里总会投射出坚定笃定的目光。他是这家海山酒店老板的独子。
　　“昨天在杜兰德城堡有什么收获吗？”
　　“别提了。那个维克森特·德杜兰德公爵一整个宴会坐在那儿就跟座蜡像似的，没见他和什么人有特别的往来。”莱格里斯把手伸到脑后，解开扎着淡黄色长发的头绳，想把它扎高点。“这天开始热起来了。”
　　“所以你故意在那留了一晚？”
　　“也不完全是故意，我昨晚确实也喝多了些。”
　　阿莱尔·鲁克斯顿了顿，“以后不要随便这样了，你知道……我昨晚很担心你。”
　　莱格里斯轻轻地笑了下。
　　“没那必要，亲爱的鲁克斯朋友。来，帮我把这麻烦的头发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