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尼斯的下午茶》巴巴洛兔梦

3、第二章 除了

　　除了个别几个要留夜的客人外，维克森特·德杜兰德公爵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当他转身准备去休息的时候，一个园丁急急地赶来在门口叫住了他：“公爵大人！您去花园看看吧。”
　　昏暗的花园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坎贝尔·莱格里斯醉倒在花园的铺石小路旁，压倒了一片刚刚盛开的紫罗兰花。维克森特·德杜兰德微微蹙起眉头看着那张倒是睡得很无辜的脸。
　　“呃，公爵……”刚才那个园丁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提醒道。
　　“叫人抬进去。”

　　清晨明媚清澈的阳光穿过高高的窗户照在身上，清凉的风阵阵袭来轻轻拂动脸上的发丝，带着青草和花的清新，睁开眼还能看见窗外淡蓝的天空和丝缕班的白云。“这是一个可爱的早晨。”这是坎贝尔·莱格里斯第二天醒来时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可是当他浑身酸痛地坐起来时，才发现自己在杜兰德城堡的候客室的地板上睡了一整晚。候客室里还有四五个仆人在旁若无人地打扫卫生，即时坎贝尔·莱格里斯揉着脖子，扭着腰站起来走出候客室，他们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莱格里斯来到外面，正在大厅里打扫的老管家看见他出来便迎上来礼貌地说道：“早上好，来格里斯伯爵先生。希望您昨晚上睡了个好觉。公爵大人问您是否愿意留在城堡里吃个早饭再回巴黎？”
　　老管家语气得体礼貌，但是满是皱纹的眼角里挂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得意。很是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谁让莱格里斯昨晚抢了他主人的风头？不过现在睡了一夜的地板，一定会颜面扫地灰溜溜地赶快离开。
　　“哦，当然，为什么不呢？”莱格里斯无所谓地耸耸肩。
　　老管家精明的褐色眼睛迅速地瞥了一眼莱格里斯的脸，意外之情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管家毕恭毕敬的样子。
　　“嗯，那好，我给您带路。”

　　老管家把莱格里斯领到城堡的晨室里。这个房间宽敞明亮，墙上贴着藤蔓植物纹理的银灰色墙纸，南北的墙上分别有三扇尖拱券的高大窗户，窗户间挂有巨幅逼真的肖像画。晨室中间摆着楠木的长桌和高背椅，长桌周围大概能做30个人。当莱格里斯走进来的时候，维克森特·德杜兰德公爵和几个昨天留下来过夜的客人正坐在那头吃早餐。
　　“早上好，各位。”莱格里斯随意地坐在了一个女士的旁边。她的发髻高高地固定在脑后，颧骨外突，脸色苍白。她牵动了下嘴角，冲莱格里斯点了下头，然后把一块牛角面包放进嘴里。其他人也报以礼貌的反应。坐在桌头的德杜兰德公爵一直到管家把早餐放到莱格里斯面前，莱格里斯正准备享用的时候，才不冷不热地说道：“真没想到能有荣幸和我们的音乐家共进早餐啊。莱格里斯伯爵昨晚睡得还行吧？”
　　“是啊，当然，褥子柔软得就和上好的印度地毯一样呢。”莱格里斯喝了一口咖啡，神采飞扬地朝德杜兰德公爵偏偏头。
　　德杜兰德公爵干笑了声。
　　“那欢迎伯爵先生以后常来城堡睡……呃……印度地毯一样的被褥。”
　　“那可就得辛苦您的女佣经常要为我的拜访拿着扫帚打扫了，她们是这么的……对了，公爵先生！我得为昨天舞宴上的事给您道歉。很抱歉扰乱了您的生日舞宴。”莱格里斯的语气听上去很诚恳。
　　“没什么，你也只是让它更热闹了些而已。”
　　“但是，要知道，她们真的是些可爱的人儿，不管是米凯勒·伯纳德伯爵夫人还是那个叫艾莎的女佣。她真不愧是公爵家的人啊。这句话莱格里斯是对着餐桌上所有人说的，语调自然得就像是和熟人谈心一样，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嘲讽的意思。
　　“谢谢。”德杜兰德冷冷地回应了句。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度过的。莱格里斯没说话，大概是因为觉得早餐挺不错，应该认真享用才对吧。
　　早餐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了城堡。当莱格里斯准备踏进马车的时候，德杜兰德公爵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叫住了他。
　　“莱格里斯伯爵先生。”
　　“什么事？”莱格里斯回头看向二楼。德杜兰德站在阳光里，淡淡的微笑，白色衬衫随风鼓动，额前垂下的黑发随意地飘扬着。
　　“请慢走，别落下什么东西，希望您能常来杜兰德城堡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