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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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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这年冬日,满目白霜。玲珑阁门前白雪覆了几尺却不知。街上不见行人。我煮一壶清酒,置于碳火上。
铜镜中的女子,已不见青涩的轮廓,一颦一笑间,透着一种沉稳的妩媚。
我望着窗外被覆的一片银白,那么纯净。人若是如这雪,该有多好。
有人开了门,冬日寒风迎面而来。我皱了皱眉,拿过手中汤婆子,放在那人怀中。那人扬了扬嘴角:
“我以为你不会担心这些。”
“我只是怕冻坏了王爷,到时候受责罚……”我转过脸,掩饰脸上的红晕。
“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叫我名字……”那人气恼。
“不敢,你是王爷,小女子怕被砍头……”
“你……”那人生气的摔门而去。
我摇了摇头,满眼苦涩。琵琶立于门口,我侧身让她进门,关了门,也隔了冬日的寒风。
琵琶轻酌一杯煮温的清酒,问我:
“你真的决定了么……”
我摇了摇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可知晓,若是他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半妖……”
我望着窗外,心内乱做一团,良久:
“做不做决定又有何用,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怎样,我只想拥有如今的岁月便是好的,以后太远,我只求顺其自然。”
琵琶轻声叹气,只是望了望我:
“也罢……我定会护你周全。”
我浅声笑了笑,望着屋外白雪。
琵琶嘴角轻动,像是还有话未说出口,我瞥见她眼中紧张彷徨,握杯之手轻颤,忽而放开手中玉杯,问我:
“云烟……你母亲……她好吗?”
我自饮一杯清酒,垂下眼敛,未说话。
琵琶自顾自的说着:
“大概不错吧,嫁了人,女儿也如此年岁了。”
我望着她眼中的苦涩,斥责的话终究未曾说出口。
“我没有父亲,母亲在我八岁那年便去世了……”
琵琶手中的玉杯落在地上,碎成几片,红了眼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带着说不出的绝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是妖啊……怎么会……怎么会……”
我望着她眼中泪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我想她大概是悔恨吧。
母亲总说这女子看不清自己的心,所以总是要等到人或事不在的时候,方能明白。
屋外飘起了白雪,那清酒在火上滚滚而响,夹杂着女子的悲泣。我望着飘落的白雪,心内思绪万千,想着母亲,想着以后,凄凄切切,彷徨不知。
这是长安第七年,双十年华。本是约定离去之日,而我终归未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