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辞镜》菩提三子

7、第 7 章 当李彪带着

　　当李彪带着五百御林军秘密潜行漠北时，别说外人了，就连这五百将士也以为自己是前去秘密抓捕漠北王或其手下将领的。当被告知前来仅仅为寻找一名姑娘时，可想而知，这几百号人的表情会有多生动。
　　李彪拿出几张画像，交给亲兵后道：“传下去，让每一个人都记熟了，别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还有，找到人后必须完好无缺的带回京去，少一根汗毛都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不理解归不理解，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并且大家也知道既然是天启帝的命令，天子看重的东西，别说人了，就是养的一条狗那也是天家的狗，金贵着呢。
　　上次李彪寻人不获与人手不足有关，那时的漠北到处乱哄哄的，残兵、山匪、流民四处乱窜，单凭他手下二十来人想要找到顾眉确实难如登天，但这次他相信只要顾眉还活着，就是掘地三尺他也能把对方挖出来。
　　战事接近尾声，逃难的人群陆陆续续回了家乡，找人比之前要容易许多。李彪顺着线索不多时就找到了曹家镇客栈，陈掌柜一看来人就哆嗦了。妈呀，还真来啊？！
　　陈掌柜爆豆子似的把顾眉在他店里养伤的事情交待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邵虎和华严的事情也交待了，但却没有告诉对方顾眉走的时候华严来过，并追了上去。
　　陈掌柜实话说了九成九，但那一点最重要的消息却被他隐瞒了下来。李彪反倒相信了，陈掌柜的话跟之前掌握的消息吻合。这一错信导致他错过了顾眉的踪迹，没有马匹的单身女人和有马匹有人保护的小夫妻俩的线索是完全不一样的，等他绕了一圈回到宜金大肆搜索时，顾眉早已不知所踪。
　　在李彪以曹家镇为中心四处寻找顾眉的同时，漠北的战事终于结束了，漠北王穷途末路，被解押回京。回京途中遭遇山石崩塌，当场砸成了肉饼。
　　消息传回京城，徐明礼便笑了，皇上依旧是那个皇上，就说他不可能突然仁义良善，放过他的十一皇叔，果然，后招在这里等着呢。啧啧，当皇帝的哪能放过打他那把龙椅主意的人呢？
　　杨曦背了黑锅，气得掀翻了御书房的桌子。他是要做样子给天下人看的，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如此，那他又何苦忍耐对方好几年？
　　“查，给朕好好查，到底是谁干的！”
　　“是，老臣遵命。”大理寺卿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任谁都看得出最近天启帝心情不好，整日脸色阴沉沉的。他以为是因为漠北王谋反所致，所以这次人死了才导致了皇上暴怒，但实际上他哪里知道，天启帝之前心情不畅跟国事没有多大关系。
　　仗都打完了，顾眉还没有消息，这让他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害怕。天启帝不住的告诉自己顾眉一定还活着，一定没事，正在某处等着自己原谅她，接她回宫。
　　曾经的顾眉与他相依为命，他们一块儿住冷宫，住寺庙。一块儿吃苦受累，夹缝中求生存。可以说顾眉是他身边最特殊的人，谁都比不上。但同时杨曦却时常想杀了她，把她一口口吃进肚子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杨曦知道自己这种心态很不对劲，但不对劲又能怎么样？从小生活在那个黑暗的皇宫，时常在生死边缘徘徊，他的心中藏着一只猛兽，早就不正常了。
　　不论杨曦怎么纠结，暂时都不能把顾眉怎么样，她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
　　“发什么愣呢，快过来！”
　　顾眉看了看不远处的华严，如今他们正走在回玉龙山庄的路上，虽然一路上都做了布置，但华严并没有信心能逃过皇帝与皇后的搜捕。怎么就那么冲动了呢？即使知道有可能给玉龙山庄招致灭顶之灾还是不管不顾的把这个女人带在身边，更何况还是在顾眉不乐意的情况下。
　　“少主，青云山口有埋伏，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 前方探路的丁雷匆匆来报。
　　“哦？对方什么人，怎会知道我们的行程？”
　　“回禀少主，是允家堡的人。可能是我们在利津县露了痕迹，这片都是允家堡的地盘。”
　　前些日子为了不着痕迹的干掉漠北王，华严受伤不轻，他一面赶路一面养伤，并没得到太好的休息，内力只能使出七八分，若不是顾眉一路帮他调理，情况还要更糟。对方冲着玉龙山庄而来，若是让他们知道了顾眉的底细，泄露了痕迹就后患无穷了，一个江湖门派怎么抵得过国家军队？
　　“掉头，我们往回走。”如今漠北王失势，难保某些人不会看出点什么，趁火打劫的都会冒出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华严这次所图之事太大，带来的都是武艺高强，誓死效忠山庄之人，上次刺杀漠北王又折损了几个，如今只剩下丁雷、□□七、徐柳三人。再如何的以一抵百，这点人也已无力跟允家堡硬拼了。
　　“公子，还是放我下去吧。”顾眉天生通透，几天相处下来自然发现了一些端倪，华严目前虽不说自生难保，但日子绝对不好过。丁雷等手下嘴里虽不说，但心中却是老大不满。
　　“哼，避不开的时候自然会杀了你。”华严冷哼了一声，胳膊却收得更紧了些。
　　顾眉感觉出华严的肌肉紧绷，心底一叹，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自然清楚，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玉龙山庄的事情自己虽无心打探，但却无意间知道了不少，上了华严这艘船，想要再下来，难！
　　奔出十几里，一行人才缓缓停下。前方有两条路，一条是原路返回利津县，还有一条是折向西边翻过齐阳山。
　　“少主，既然允家堡的探子发现了我们，那他们在利津定还有人，我们就这么回去难免暴露行踪。”
　　“嗯，我们不进城，正好天色已暗，我们趁夜色从东边密林穿过。只是过了利津县后还是得走水路掉头回来，就怕允家堡在江面拦截，那就插翅难飞了。”
　　确实，在陆地上被截还有可能逃脱，若是被堵在江心，几艘大船一围，瓮中捉鳖，绝对是九死一生。
　　“那少主，我们过了利津，再往前走回到天庆府，那里道路四通八达，允家堡要找到我们就难了。”
　　华严摆了摆手道：“不行。从此处到天庆府路途太远，途中难保不出意外，并且这段路难道他们就不堵截了吗？”
　　这段日子一直躲躲藏藏，早就憋得几人心中冒火。丁雷性子火爆，直接抽出刀来：“妈的！允家堡欺人太甚，少主，我去跟那帮兔崽子拼了！”
　　□□七一把拉住他，低喝道：“莫给少主惹麻烦。”
　　顾眉一直在旁安静的呆着，看大家愁眉不展有些疑惑，她悄悄靠近□□七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走齐阳山呢？”
　　□□七暗叹一口气道：“姑娘有所不知，齐阳山确实不属允家堡的地盘，也是回玉龙山庄最快最直之路。但是它山势高陡，人迹罕至，历来就有‘自古齐阳一条道’之称，而这条道的起点就是雷龙寺。雷龙寺位于齐阳山脚，进山之路从寺里通过。雷龙寺不同于别的寺庙，它和尚不多，却武艺高强，平日虽与世无争，但实力绝对不可小觑，甚至还在允家堡之上。自从五年前静海大师的舍利子放入雷龙寺后，就不再接纳香客，如今我们是不可能通得过的。”
　　“哦，原来如此。”
　　“是啊，若是能走齐阳山一切就简单了。翻过齐阳山不足百里就进了我玉龙山庄的地盘，并且这百里路程中也只有振威镖局等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完全没有威胁。”
　　“要不我们还是试试吧。五年前护送静海大师舍利前来此处的石塘居士曾与我做过两年邻居，有些交情。虽然我不知晓他如今是否留在此处修行，但想必可能性极大。即便不在，雷龙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至于为难我等。”
　　“真的？你竟认识石塘居士！”华严口风紧，哪怕几人是心腹也不知道顾眉的身份。
　　顾眉点点头道：“嗯，算是儿时故交。”
　　“那太好了！公子，公子……”
　　“我听到了，就走齐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