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辞镜》菩提三子

11、第 11 章 顾眉因为出

　　顾眉因为出身的关系，从小就学了一点医道，如今从新拾起并不太难。并且这次联系许福，她便知道杨曦开始有所行动了，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若能学点医术，也算是个有备无患，自己毕竟比别人可靠。
　　顾眉很聪慧，她的聪慧尤其表现在记性上，过目不忘。两本晦涩难懂的医书不出一月便能倒背如流，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之处，但她却也知道不能太过麻烦李医女，每个人的同情心耐心都是有限的，不可能让她无止境地利用。
　　顾眉时常去李医女处借书，次次按时归还。李医女当然不认为她能看明白多少，也不认为她能记得下来，只是当她是一个懂事的小女孩，极力想要让自己过得好一点，顾眉也不解释，顺着对方的意思，成功的扮演着一个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的乖巧女孩。
　　在顾眉默默努力的同时，冷宫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美人因陷害张婕妤导致其流产而被打入冷宫，因为她的关系，冷宫又被侍卫看管了起来。
　　“来人啊，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皇上，我是被冤枉的，有人陷害我！啊啊啊……”
　　“张芯，你个贱人，你陷害我！”
　　“我要杀了你，哈哈哈，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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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美人从最初的哭喊、到尖叫、到疯笑、最后到香消玉殒只用了一个月，一条红颜就这么没了。顾眉看得心惊肉跳，曾经的怨气随着李美人的落魄也消散了不少。她注意到一名跟着李美人进来的老太监不对劲，顾眉服侍过李美人两年，却从未见过这名太监，他是谁？
　　老太监名义上是跟进来服侍李美人的，但却对她毫不关心，甚至还时常刺激对方，让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李美人更加崩溃。
　　侍卫来了又走，陪同李美人进来的另一名宫女也走了，但这个老太监却并未离开。这不合常理，但却并不怎么引人关注，大家只当他也疯了。
　　等冷宫又只剩下他们三人时，一切都明朗化了，老太监名叫叶志，是睿王爷杨琦派来的人，他过来负责教导及保护杨曦。叶公公是杨琦深埋宫中多年的棋子，为了把自个儿送进冷宫，李美人成了牺牲品。
　　叶公公学识不高，却八面玲珑。在宫中多年，如何揣摩人心，如何争权夺利，如何在这宫中生存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杨曦在这些方面欠缺得厉害，不是多读些书就能弥补的。
　　“殿下年幼，身处后宫，与前朝关系暂不密切，我便先来为殿下说说后宫之事。整个后宫应有一皇后，两贵妃，四妃四嫔，以及婕妤、美人等八十一人，目前编制是不满的，妃嫔婕妤美人等位置都有空缺。现宫里共有三十七名主子，其中温皇后是礼部尚书之女，生有皇子公主各一名，温尚书虽无太大权势，却是今上的帝师，深得圣心。皇后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一直掌管中宫，大权在握，跟温尚书脱不了干系。哪怕是她所生的三殿下不甚聪慧，却还是被立为太子，温尚书可以说居功至伟。温尚书从小耳提面命，把他淡泊名利名头完全灌进了皇上心里。他又养废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让皇上不担心将来太子即位外戚专权。真真是好诡谲的心思，好长远的打算。”
　　杨曦听罢心中冷笑，脸上却不显一丝端倪。是啊，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你睿王爷什么心思，什么打算？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叶志又道：“元贵妃的大殿下和慧贵妃的二殿下都比太子聪慧，办出事来也比太子漂亮。尤其是大殿下，他占着长子的名分，他的母妃又是圣上当年王府里的老人，为圣上夺位立功不小，更不用说立长立嫡都是大义，名头上也说得过去，自然不会甘心把大位拱手让出去。”
　　“那二哥呢？”
　　“二殿下也是在王府里出生的，当年慧贵妃家世不显。没想到后来他外祖接连打了几次胜仗，职位一升再升。如今的慧贵妃家战功显赫，一跃而成靖国大将军，得了武将们的支持，底气十足。这三位主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对盘过，斗了十多年，圣上都烦了，从来睁只眼闭只眼。”
　　杨曦之前不明白宫里宫外朝堂局势并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慧，而是没有获得消息的途径，靠着顾眉打听到的那一星半点的底层消息，他就能分析出个大概来，如今有了叶公公的指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几年来宫里争斗不休，这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当然，也不能小看了五皇子、八皇子和十一皇子……”
　　叶志说的这些，有些杨曦是知道的，但大部分都未曾听过，他从六岁起便生活在冷宫，消息闭塞，随着叶志的解说，杨曦大致明白了这个他呆了十二年的后宫，皇子嫔妃以及朝堂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除了自己和九皇子，每个人都有背景，都有倚靠。他越听越是心惊，三皇叔在图谋什么？是打算让自己搅乱这一池春水，然后推我上位还是自己图谋帝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父皇如今正值壮年，将来怎么样现在谈还为时过早。”
　　叶志也笑道：“殿下言之有理，睿王爷也是这个意思。让他们去斗，自有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只需要顺势添两把火就好。”
　　杨曦脸色潮红，似乎十分激动：“多谢三皇叔，若能事成，我必将视皇叔为父！”
　　“殿下乃心智淳良之人，睿王爷很看好殿下。”说完，二人相视大笑，其乐融融。
　　杨曦心中却止不住的冷笑，今日你利用我，将来事情如何可就不是由你说了算！
　　当然，如今想这些还为时过早，怎么才能从冷宫出去才是他要走的第一步。虽然叶志说过三皇叔会有办法，但却不能完全信任他，不能把全部生机寄托在一个心怀叵测的人身上。
　　笑过，各怀心思的两人开始商量正事：“九月十七便是圣上寿辰，机会难得，睿王爷认为可以一用。”
　　“哦，如何利用？”
　　“殿下可知九皇子杨克建为何不得圣心？”
　　“叶公公刚才不是说他的母妃不受圣宠，连带着他也被厌弃了吗？”
　　“是。但九皇子母妃赵氏所犯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过错。赵氏死了，她的奴才侍婢也死了，宫里知道此事的人都死了。什么事会死如此多人，三年前整个含章殿血流成河，没留一个活口。赵氏门第不高，出事时九皇子不到三岁，不可能谋逆，那么，能让圣上如此震怒的很有可能是不洁。”
　　“啊，此等宫廷丑闻不是应该偷偷处决么？为何会大张旗鼓。”
　　“具体的老奴也不清楚，只听说当时赵氏疯了。”
　　杨曦点点头道：“那可能是赵氏疯癫后大吵大嚷，才导致事情无法控制，父皇不得已杀了整个含章殿的宫人。怪不得父皇如此厌弃九弟。”
　　“嗯，九皇子今年满六岁，按宫中惯例，该去上书房就学。他如今交由清妃娘娘抚养，清妃没有子嗣，对九皇子视如己出，肯定希望他能正常入学。睿王爷吩咐老奴去找怡妃娘娘，让她跟清妃联手，一唱一和把殿下和九皇子都送进上书房。即便还需住在冷宫，至少殿下自由了许多，很多事情才可以开始谋划。”
　　杨曦一听，面色激动：“果真可以吗？！我也能去读书吗？！”
　　“五五之间。清妃入宫多年，从未求过圣上什么，此次难得开口，圣上可能会答应让九皇子就学。但殿下就要难办很多，若事不可为，睿王爷也备有后手，几方推动，机会就大了很多。”
　　“如此多谢三皇叔，多谢叶公公。”杨曦面含激动，心中却也佩服三皇叔对宫中情势的通透，只有这样才能抓住每一个机会，完成对自己来说难如登天的目的。
　　“老奴既已来到殿下身边，自然会为殿下尽心尽力，只是殿下所谋甚大，经不得一丝风险，所有可能的危险都要提前扼杀。只是殿下……顾眉并不是我们的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除去的好。”
　　“不行！”杨曦想都没想就回道。
　　叶志似乎知道杨曦会拒绝，也不吃惊，只道：“顾眉如今虽说无依无靠，孑然一身，但她确是犯官之女，在皇上那里留了名的。皇上为何不杀她，为何把她派来服侍殿下，殿下难道不明白吗？”
　　杨曦明白，在父皇心里，顾眉同自己一样，是只吞不下吐不出的苍蝇，看着就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