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赠我空欢喜》笔墨止燕

2、第 2 章

　　旧神祭坛的地下是一片悬浮于黑暗中的浮空城。
　　大大小小的空中岛屿由栈道相连，在黑暗中浮沉。先民留下的照明光源多已破损熄灭，几座主要建筑的窗户诡异的亮着。
　　暗色的雾气在岛下下无序的翻涌，聚散不定，时不时向上溢出丝缕近乎实质的黑色阴影。

　　我在传送阵中谨慎的观察着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遗迹。
　　施妍在我身旁低头研究地图。
　　使用伪神祭坛作为能源和坐标，我和施妍在遗迹的上方汇合。这次前来，我希望能在不惊动任何未知存的同时，从遗迹中取走一个正四面体。
　　根据已破译的古籍来看，这个正四面体应该是一把钥匙。

　　上一纪元中，一只研究队冒死将它从遗迹中发掘现世。
　　钥匙现世后，研究队被未知力量感染，在即将逃出之际折在了这里。
　　在入口处接应的队员接察觉异常，向外发送了本次探索的所有日志，并当机立断的舍命封印了遗迹入口。

　　我和系统反复研究所有能找到资料，通过不同的途径核实，确定这个正四面体正是我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把钥匙。
　　这完全超出了我和系统的意料。

　　如果是先民创造了这把钥匙，那么先民文明的发展程度已远远超出了当下，至少已经掌握了在不同世界穿行的能力。
　　这把钥匙看守的是位面旅行的通道。

　　确认了钥匙的复杂度已经超出了系统可解析范围之后，我们放弃了原来仿造钥匙的计划，转向寻找钥匙的本体。

　　这么一来，队伍中就必须要有人能看懂那些早已失传的先民文字。
　　刚巧我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施妍。

　　我对先民的阵法略知一二，能够驱使早已失去传承的上古阵法。
　　施妍解读先民文字得心应手，能够流畅破译研究队留下的信息。
　　我还和施妍有长期共事的经验。
　　说实话除了施妍是我前夫的发小，对我恨之入骨之外，我们组队简直是天作之合。

　　正当我头痛用什么才能打动施妍陪我进行这一场不要命的探险时，施妍主动联系了我，帮我从前夫的势力下脱身，并前来遗迹与我合作。

　　一个芝兰玉树落落大方的世家嫡女自毁前程只求同我共赴险境，这剧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头。
　　但是错过这次遗迹自然开启的时机，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确认目前周围环境相对安全，我想着我还是尽可能带这姑奶奶全身而退，抬手给施妍加了几道防御阵。
　　“9点钟方向，度过栈道后直走直至看见石门，在门前停下。门后是传送阵，我们通过岛间原有的传送系统避开这段相对危险的路程。”
　　施妍看了下我施加的符文，似乎很开心。她合上手中的路线复原图，向前走去。

　　施妍指出的路线和我与系统研究出的结论基本重合，当前她应该可信。
　　我把手中的提灯向上举高，避开从悬崖边缘缠上来黑色阴影，谨慎跟随施妍走上栈道。

　　浮空岛似乎构筑了一道无形的水平屏障，深渊中的暗色雾气时不时向上撞击，却无法越过平面一分。
　　提灯的光一点点照亮前方的木板，随着我们向前移动。
　　除了这一点荧光，上下左右全是涌动的暗色雾气。

　　度过栈道直行，我们停在了一座石门前。
　　门后的建筑早已倒塌，但从石门过高的高度来看，这座建筑的使用者不像是人类。

　　我和施妍打量着石门，在袖内借助通讯符文快速交换着探查到的信息。

　　石门的上方被浓重的黑暗遮盖。在视觉外的黑暗里，有未知的生物攀援在石门上方。
　　石门上方的黑暗似乎能够干扰探查阵法的正常运行，无法得怪物的具体信息。

　　在来之前，我们对能想到的场景都做了应对预案，现在的情况尚在预估之内。
　　我装作毫无戒备的上前引动门上的传送阵法。

　　门上阵法的纹路缓缓亮起。因为年久失修，部分符文已经破损，能量光点从裂缝溢出。莹莹白火在黑暗压抑的空间中飘溢。
　　随着阵法的点亮，周围空间逐渐黑暗淹没。
　　我手中的提灯散发出伶仃的光，照亮周围小小的区域。

　　滴答。
　　滴答。
　　黑暗中有水滴声由远及近，时断时续。
　　随着水滴声的靠近，一个漆黑的人型生物从石门上方的黑暗中缓慢探出身体，用只剩黑洞的眼眶恶意的盯着我。
　　它的皮肤被内部诡异疯长的肌肉撑开，裂口处缓慢渗出黑色黏腻液体。
　　黑色液体不断滴落，滴答声衬得周围更加安静。
　　令人恐惧的安静。
　　施妍不知何时从我身边消失了。

　　我向后跃去，错开门上怪物的扑杀。
　　符文在空中凝结流转，漂浮在我的身侧，阵法的残痕若隐若现。
　　怪物扑了个空，前肢扣击地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面浮现繁复的光纹，从怪物的四肢缠绕而上，将怪物禁锢。
　　空中符文凝结成晶刃疾射而出，与阵法节点一一照应，将怪物钉入地面。
　　节点逐级亮起，一团灼眼的光焰笼罩了怪物。
　　怪物被光焰焚烧殆尽的那一刻，周围的黑暗像被击碎的镜子一样崩解。

　　我的面前还是残破的巨大石门，施妍站在我身侧，刚刚经历的一切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探查阵法中，石门上的诡异生命消失了。

　　“这么强的神孽一击必杀，啧啧，要么是你偷偷给我加辅助，要么是我强的离奇。”
　　“狗系统，那么点能量你再这么随意挥霍，明天你就得被迫休眠。把你的辅助阵法收起来。”
　　我撤销掉外显的攻击符文，让系统撤销它对我的加持。

　　“你回头。”
　　系统的语气有些奇怪。

　　我回头一看，哦豁，

　　凝神清心铸体益灵加攻加防加血回蓝层层叠叠五颜六色一望无尽根本数不清的辅助阵光线从施妍周身蔓延而出，细密的环绕在我周围。
　　这辅助buff加的就是把一九十岁的老人家放在这里估计都能一口气上七十楼不带换气的。

　　施妍在身后专注的看着我，察觉到我回头看她，她对我眉眼弯弯的笑了下。
　　我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能回了一个足够礼貌的微笑。

　　施妍，施家嫡女，行诣卓绝的术法师，人称‘山茶霁雪’的清婉美人。
　　和我两看相厌二十多年相互伤害不计其数次后，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竭尽全力帮助我。
　　现在我该做什么表情？急，在线等。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施妍说什么‘虽然这个世界你们俩一直水火不容，但另一条时间线上她愿意为你去死’是在扯淡，但现在我快要改变看法了。”
　　系统在我脑海中感慨。
　　“闭嘴。”
　　我避开施妍的目光，向石门走去。

　　层层联结，次第点亮，古阵法层叠交错，锵鸣飞旋，打开了前往下个节点的通道。原本古朴宏伟的石门现在宛若从顶层黑暗中川流而下的银辉飞瀑。
　　传送阵已经彻底激活。
　　使用这种尘封了不知多久的古老传送阵存在风险，谁也不知道走进阵法后，是按预期到达下一地点，还是遇到其他未知的东西。
　　我打算先由我去探路，让施妍在原地等待。
　　对面一切正常我就回来告诉施妍此路可行，如果情况不对，过了一定时间我没有折返，施妍就按进来的路离开。

　　我跟施妍讲我的计划，然后眼看着她的表情从盈盈浅笑变成强颜欢笑最后红了眼眶。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在她眼泪掉下来那一刻我果断闭嘴。

　　最后的结果是她死死的抓住我的手然后和我一起走进残破的传送阵。
　　走进传送阵之前，我们共同构建了主流不主流广为人知不见经传各色通讯连接，确保除了真的遇到不可抗拒力，否则我们必然可以交换信息。

　　之后的探索异常的顺利。
　　来时的路被不明黑雾缓慢笼罩，城中的街道时有脚步声响起，高塔的窗口突然亮起刺目白光，身后视乎有不明生物呢喃追赶。
　　在无人知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的诡异浮空城里，我们通过传送门在各处穿梭，无视所有异常，最终在研究队遗留的营地中拿到了那把钥匙。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深渊里的黑雾像生物一样疯狂向上撞击，浮空城不可见的屏障摇摇欲坠；城池的建筑在我眼中开始融化，融化的黑液下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我闭上眼睛不去注视可能会带来灾厄的异变，施妍被我抱在怀里捂住眼睛。
　　感知，分析，解构，遗迹狂乱的能量流下隐藏着浩大粘稠的恶意和污染，但再往下走，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边界。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在空中浮现。
　　来自异界的铭文从能量乱流中剥离出可以用之物，整理，收束，重组，构建忤逆规则之物撞击这个世界的底层边界。

　　浪卷轰雷，山岳声腾。
　　世界底层意志对异界力量的反击击碎了遗迹对空间的操控，遗迹的空间壁垒上出现了裂缝。遗迹内的异常力量被反击波及压制，出现了瞬时死寂。
　　抓住这个时机，我带着施妍按照感应到的坐标瞬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