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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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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相关信息,你们可以通过公网获得详细资料,事实上,我能给出的信息,远没有你们如今轻易检索到的官方文档细致可靠。“
我缓缓后仰靠在床背上,换个更省力的姿势应付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当然,表情一定要克制、从容,绝对不能传递一丝一毫不平和不淡然慌乱的信息。
毕竟对一个靠系统逆袭偶像包袱比较重的人来说,现在的场面比较难整。
有系统的事被全世界知道了该怎么办?
高维文明突然发疯,选了个黄道吉日对多个世界公布系统存在,顺便通报了下系统绑定人的名单。
全世界都知道了术法师夏峥是个靠系统上位的花瓶。
这就尴尬极了。
唯一庆幸的是系统原地爆炸导致我现在处于失明的状态,不然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和我靠系统勾搭的前夫现任师父学徒面面相觑。
失去了从系统兑换来的容貌、财富、技能与天赋,我不敢面对他们。
床侧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坐下来打算持久战。
我双手抱在胸前,就着姿势的掩护,拇指深深地掐进上臂内侧,等待床侧的人发话。
黑暗放大了我的恐惧和焦虑。
然后我听到我前夫的声音:
“明天我们复婚。”
现在想来,我的人生就应该是一个恶毒配角捡到金手指不知悔改作天作地勇往直前拔腿向作王之位急速冲锋的故事。
我和我前夫作为一对比翼双飞的奇葩,强取为了豪夺,虐恋没有情深,破镜一摔到底,万事为了利益。有人曾跟我说,我和我前夫这一对璧人,直接坚定了他孤独终老的信念。
脑子坏一次就足够了,同一个坑跳进去第二次,容易被物竞天择淘汰。
“好。”
我飞速答应了前夫突如其来的求婚。
接着我听到了起身时椅子移动的声音,行走是脚步落地的声音,离开时门锁开关的声音。
从声音判断,他应该是不想和我在同一个空间内相处哪怕一秒。
我难过的拉起被子盖住了的头。
然后给自己的表演打了101分。
利用被子避开监视确认了战前留下的阵法依然运转,我抓住他们把我从医院转移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把押运队伍炸了个满头彩,成功跑路。
同一个坑跳进去第二次,容易被物竞天择淘汰,显然我不是一个容易被物竞天择的人
他需要我稳定民众的信心,我需要他的研究队探索遗迹。
从净收益来看,这是一场盆满钵盈满载而归的联姻。
但是思考一下我和前夫的孽缘,我觉得他可能没法像我一样我理智,好好的联姻交易容易变成凶杀案。
我爷爷是个拥有位面交易系统的种马男,靠着系统兑换的暴力毁灭了这个世界原有文明体系,把这里改造成了依靠个人武力解决一切社会问题的草履虫世界,然后留下了一个蛮横无脑飞速繁殖的种马家族。
摸着良心说,我爷爷是以一己之力推动这个世界艺术科技文化倒退近千年。
我前夫是个从未来重生的异界世家子弟,,带着重生前国破家亡文明崩毁的悲愤回到过去,合纵连横机关算尽,在这一世将我的家族斩草除根连根拔起,然后组织人手重新整理失落的文明。
摸着良心说,我觉得他担得起一句英雄。
二十年前我的家族为了矿脉杀害了前夫的挚友,十年前他带领族人的覆灭了我的家族。
我趁他挚友尸骨未寒势力崩散强逼他娶我,他为了复仇卧薪尝胆周密筹谋一击必杀。
他重生,我系统,他复仇,我艳压,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我的人生真的精彩。
随着阵法的流转,我的视力逐步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回归。
“我实在想不通,当年的我为什么会在双方势力厮杀最激烈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卫柏他为什么不爱我我要艳压他身边的小贱人之类的痴呆想法。”
我看着从阵法中复苏的系统,发出疑问。
“说实话,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用这句话欢迎你出生入死活活死死险中求生的小可爱归队。”
阵法中悬浮的光团对我的疑问发出了疑问。
“你前夫可以稍微往后放放。你现在不对自己看到的世界感到诧异吗,毕竟你现在共享的是我的视觉,我和你跨了不知道多少个物种。”
我伸出手,看着系统缓慢融入我的掌心,转身向实验室门外走去。
实验室是这个世界上古文明的遗物,入口隐蔽在戈壁瘫颓的风化石中。
夜晚的戈壁可以看到壮阔的星河。
我来到室外的荒地,第一次用系统的视觉看这个地方。
黑白灰三色世界中流淌着能量的光流。阵法释放的能量光屑在向外飘逸,天空如水波般不断扭曲晃动,星河宛若真正的河流。
远处的狼群正在在狩猎一只羚羊,不同明度的灰色描绘着这些生命。
我抬起手放到自己眼前,人体的颜色在新的视角下也归一成了不同灰色,被隐藏起来的阵法刻印却因为川流不息的彩色能量被暴露出来。
系统眼中的世界光怪陆离,有一种特异的美感。
“我突然有一个小小的疑惑:如果我在你眼中是一个能量载体,那么当年我从你这里兑换的什么【羞花之貌】【青丝如瀑】之类的东西,你是怎么实现的?”
“你的审美和人族显然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系统在我脑中尴尬的笑。
“那个,作为一个术法师,你可能大概也许知道某些改变他人感知的小阵法?”
“虽然你本身没有发生改变,但是我让别人觉得你好看也是一样解决了问题……吧。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有比靠系统逆袭然后被世界级通报批评更尴尬的事吗?
我觉得我刚刚得知的这件事应该有一争之力。
靠系统兑换了一堆道具在各种场合艳压竞争对手,然后被艳压的人退场后发现对方其实是开了个幻阵。
我的老天鹅。
相信自己从系统兑换来美貌天下无双,制杖的少女在各种场合娇嗔任性肆意嘲讽换了八百种方法表达自己有权持靓行凶。
然后受害者走出门就一愣,反应过来对方他喵的其实是用了个幻阵。
回想那场景,我现在都感觉尴尬到头皮发麻。
“我觉得对我来说社会性死亡是个挺好的事情。”
“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这绝对是要写进教科书的案例。”
“用幻阵去糊弄一群术法学阀,亏你也想得出来。”
戈壁上稀疏的植物在在银月的照耀下反射着白光,我在识海中给系统一记暴扣,避开前方的沙棘从,向戈壁深处走去。
“当时我也刚诞生不久,对商城中标的价格深信不疑,以为你兑换的那些东西是等价交换。如今我们结盟,我会帮你把应得的东西拿回来。”
“真是难以想象,这片荒漠曾经是神祇的应许之地。”
系统从空中浮现,在我周围缓慢转圈。
砂石和沙粒在我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我向一块巨大裸岩上攀爬。
“应许之地?诅咒之地?”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一撑翻上了岩顶。
黑白底色的世界中,各色的能量拖曳着光尾在空中游走。
脚下的岩石中暗红的光团按着某种频率不断搏动。
我单膝跪地,飞快的刻画烂熟于心的阵法。
曾经向伪神献祭的祭坛仅剩残石,残余的力量被指下的阵法导出,重塑,彻底吞噬。
光桥从阵法中延伸,停滞在空中的某点,等待透明的门扉开启。
“异界来客夺取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自封为神祇,然后以’众生皆需报答神恩’的名义掠夺资源,把控着这个世界。”
“先民通过迄今依然无法理解的方式推翻了伪神的统治,建立了自己的文明,世代繁衍。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总算进入了正轨。”
“然后我爷爷出现了。”
“又是一个异界来客,通过捡来的高维文明的绝对力量粉碎了整个文明构架,让这个世界回退到了千年以前的蛮荒时代。”
“力量之外的群体共识都被我爷爷强行打破,精密的运行机制被碾落成泥。力量的最终追求又只是满足我爷爷自己的生理欲望。”
“说实话,作为一个文明的传承者和见证人,我前夫重生回来没直接杀了我,真的称得上好涵养。”
我站起身来,看着虚空中光桥的彼端,等着另一个人如约到来。
我能够理解卫柏的所有行为。
我知道他的行为是处在当年那个位置上的人的最优解。
但是。
挽救一个在原本时间线上注定死亡的小女孩,看着她回到损阴坏德的家族。
然后束手旁观。
小女孩被溺爱,被怂恿,被告知她的家室凌驾一切,被赞美是她的天赋如此耀眼理应被所有人喜爱,被吹捧她的应当因为美貌成为这世界的绝对核心,。
日复一日,女孩渐渐长大,对周围的水晶城堡深信不疑,觉得自己必然配得上最英俊的王子,理直气壮的嫁给曾经救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然后再亲手打碎水晶城堡,用最优雅的姿态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关于她的家族究竟做了怎样的恶,关于她本人究竟是怎样的平庸,关于她在这局博弈中从一开始就成了双方的弃子,关于她所有令人捧腹大笑的人生。
我能够理解卫柏的所有行为。
我知道他的行为是处在当年那个位置上的人的最优解。
作为那个小女孩,我甚至认同他是无愧于心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我所经历的一切源于我间接导致了他挚友的死亡。
可我也是如此的恨他。
我是天赋自制努力宽容所有美好品质统统没有的劣质品。
我是本该死去却停驻世间的冗余。
我想将那朵洁白的高岭之花撕碎掷于泥污。
如今宽容平和筹谋甚远的我和十几年前心有不甘歇斯底里的我在脑中撕咬砍杀,势不两立。
“系统,我现在确认了你就是一个坑货。”
我用力的按压着太阳穴,徒劳无功的试图缓解突然袭来的剧烈头疼。
“当年我选择保留快穿中每段人生的感情和记忆,现在取回所有记忆,你就直接给我整了个精神分裂的效果出来?”
可能是我的语气太过咬牙切齿,系统在我脑内打了个寒颤,没敢说话。
空气泛起透明的波纹,光线随之扭曲。
门开了。
远处的人沿着光桥缓缓向我走来,浅淡的灰色勾勒出她的温柔的长发。
“你前夫知道你和他发小相处的如胶似漆,甚至让他发小为你背叛了他吗?”
系统转移话题,在我脑中问道
“没有如胶似漆,没有背叛,普通的商业合作,顺便提一句,你现在比我当年恋爱脑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建议检测一下核心模块防止病毒感染。”
我将十几年前的自己猛地击入意识底层,调整表情,上前一步回应了来自少女的拥抱。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