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掌事件》子午星儿

3、Chapter3

　　我独自站在操场，静静地望着被黑暗覆盖的操场。突然后背上柔柔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摸了下，我转过身，只看见黑暗的操场上很多情侣蜷缩在一起。风从耳旁吹过，仿佛是人吹出的口气，竟然暖暖的。

　　我匆匆跑回宿舍睡觉。魏凯依然在床上睡觉，熟睡的时候，梦话里也会出现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死！死！死！”。我从梦里醒来，只听见脚步声，很轻，很轻，就像猫走路时的脚步声。

　　“死！死！死！”魏凯在宿舍里大声呵斥，但宿舍里全是鼾声，只有我一个被惊醒。昏暗的走廊上的路灯透过窗户的玻璃，油蒙蒙的，照得宿舍里全是浓重深浅的墨色。顿时，凄惨的猫叫声，好像刚出生小孩的无声，却尖锐无比，听的我头皮发麻。

　　一声猫叫在空旷的公寓楼间悠扬地传播，两声，三声，四声···一片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是骤然生起的海啸，如蝗虫般从脑中轰鸣而过。我想上厕所都有些怕，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声音的消止，此时，脚步声停在宿舍门前。

　　我猛然间感觉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一双寒冷的目光仿佛藏在黑暗里，细细地打量着黑暗里的一切。我闭上眼，防止视线对上后的恐惧，或者只是不愿发生什么。过了几分钟，在微露的视线里，我敢见一个小小的东西，如青蛙般弹跳进我的书包，发出欢快的吞食声音。片时，黑影跳上魏凯的床，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这一切或许只是我的幻觉，但确实看到有一道黑影。

　　在恢复平静很长时间之后，我走下床，扭开门，穿过昏暗的走廊。脚步摩擦着地面，听起来似乎有人在后面一般，但转过头，却只有幽深又空虚的黑暗。

　　我走进洗手间，只见便池里几只血淋淋的死猫，浑身的毛散乱地掉落。他们不约而同地手掌都被人硬生生地截断，我不敢多想，匆忙跑回宿舍，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背上书包，向教学楼跑去。我气喘嘘嘘地坐在座位上，摊开书，不可置信地书上竟然一片空白，如白纸一般。但书包上却多了一点黑色的素描，是吴寒画的素描的一部分，印在书包上，如一个黑色的感叹号。

　　那是一只手指。

　　他

　　我转头看向吴寒的位置，今天她没有上课，位置空空地藏在角落里。

　　我再转过头时，猛然失手，书包落在地上。书包上的手指，不在原来的位置，却靠近我抓书包时背带的位置。

　　我定定地看着手指，手指仿佛是听话的小男孩，在我惊诧与严厉的目光下，一动不动地低着头。

　　两节课之后，舍友才一个个走进教室，迎面便问“老师查人了没有？”。他们听说没查人，笑道“看你不是白来了，放得睡觉都不睡”。

　　老师依然在讲桌前指手画脚如冲厕所的排水桶哗啦啦地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同学们有的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玩着手机，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看着窗外发呆，有的在私底下秘密交谈。有同学捂着肚子说肚子痛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有同学捂着鼻子说流鼻血低着头出去了也再没有回来；有同学陈老师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也在没有回来。

　　“哈哈”老师几声怪笑惊得同学们抬起头多看了他几眼，他还以为自己课讲得好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对不对？”老师问着自己。“这是为什么呢？”老师双肩一耸眉头一皱做出思索的摸样。他都不知道还跑来问学生，到底谁该给谁交学费？阿龙心想着撇撇嘴“哈哈，你不是很强么？你也有不会的时候，但我不解释！”

　　老师一个人张牙舞爪地在讲桌上自顾自兴奋地说，同学们都在底下说，在□□上使劲地说，手机成了打发时间的灵丹妙药。十个人有八个人在玩手机，一个睡觉，另一个愤怒地睁着铜铃似的眼睛。老大用手机看《风月大陆》，阿龙看了一会儿《金麟岂是池中物》又和陌生人聊天。

　　“还又十分钟”同学们如坐针毡，迫不及待地看着秒针铮铮地跳动。课间十分钟总是很短，而上课的十分钟为什么就那么漫长呢？

　　我稍微听着课，但却猛然意识到脚下的书包。书包上的手指，手指，现在已经不是手指，已经变成一个齐腕的手掌，周围的颜色都消失不见，仿佛是被手指吃掉的。

　　“叮”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一下都来了精神，都抬起头来目视着向老师行送别礼。他们等老师说下课，已经从老师身前走过。

　　“这课真快！我还想学些东西呢，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阿龙装出一副好学的样子笑道。

　　“这课真像大便憋得慌，现在倒舒畅了。早知道不点名就不来了，还不如在宿舍睡觉”老大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抱怨道。

　　“我说你们这些人，学而不倦不知道吗？”阿龙向老大道。

　　老大却不屑道“没文化真可怕，你没读过四书吗？大学之道，在于睡觉，在于游戏，更在于挂科。不挂科的大学不完整，你看我一口气挂六科不费劲”。

　　阿龙笑着掏出打火机对着课本道“步步高打火机，那里不会点哪里。so easy！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我向阿龙道“打火机给我！”。

　　他笑道“呦-！你要点燃书吗？”。我表情凝重地指着书包道“你们快来看！”，书包上一个手掌分裂成两个手掌蚕食着周围，周围片刻便成为一个窟窿。刚才还是一个手掌，现在密密麻麻已经分布了许多手掌，如蝌蚪一般在书包上缓缓移动。真的很惊诧，但我提起书包的时候，它仿佛是立体地掉在地上，在地上蔓延。地上的吞噬着大理石，不断地进行分裂。

　　“烧！快烧！”我高声说道。

　　阿龙却还愣在当地，一动不动地呆看着手掌在书包上变换着各种姿势。

　　我一把抓过打火机，火苗腾起一寸长点燃书包，“滋”火苗上仿佛浇油般腾起三尺多高。

　　我猛地将书包扔向大理石地板上的手掌旁，一个火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地板上的手掌炸开锅般慌作一团向四周奔跑，却葬身火海之中。

　　火海中的手掌扭曲地喷出紫色的光芒，发出“咕咕”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浓的恶臭。

　　突然阿龙睁着硕大的眼珠，目瞪口呆地指着我的胳膊道“你-你-的-的---手！”。

　　我望向我的手，顿时身上血都不流了，心都停止跳动了，一只手掌从我的手掌向胳膊移动。

　　“Fuck！”手掌如细胞分裂般缓缓撕裂，吸收着周围的营养，越来越大发出欢呼的嚣叫。

　　阿龙拉住我的胳膊，以为能用手箍着胳膊便会阻止它向上移动，它可是会移移动到他的手上的。我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奔向大火，将手臂放在火上燃烧，发出一股焦灼的肉味。

　　我们匆匆赶往医务室，在医务室稍作包扎，低头走在路上。少男少女从身旁穿过，但我们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清楚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有，或许只有一个人知道。

　　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