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清江柏月

3、引子（三）

　　引子（三）
　　掖庭虽说是犯了事的宫女太监呆的地方，但也因做着宫中大量的活，所以和外界也是有联系的。只不过一般太监宫女除非是过来送收物件，是不会多来这里来沾染这里的晦气的。纪兰儿生完孩子后，等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抽了夜晚悄悄的来看望她的孩子，因为体质本身就不好，再加上饮食上也没油水，所以就没有奶水。她看着孩子光喝稀饭上的一层米油根本就维持不了正常生长的需要，脸色因缺乏营养而泛黄，急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萍姑踩着月色带来了新鲜的羊奶。她看了看抱在纪兰儿怀中的婴儿道：“你就是这孩子的妈？看看你这小身板，估计是连点奶水都没有，怎么养活这个孩子哟？”说着把手中温热的羊奶递过来道：“这是我家主子担心你们养不活他特意赏给你们的，说是他可是不能就这样夭折掉。让我每天亲自给你们送羊奶，也不知道这小子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今生得到我主子的这般照顾。别的感谢的话也别多说，他日如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今日我主子的好就行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纪兰儿感激的接过来，赶忙喂孩子，看着他消瘦的小脸，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孩子，娘对不起你，让你生下来便受了这般的罪。以后长大了要多谢谢这里的叔叔阿姨，是他们把你养大的，切记不可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红姑见此情此景也是感伤不已，连忙劝住她：“姑娘不要太伤心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月子里流太多泪落下病根，将来身体不好消受的，你可要注意了。”
　　“我本身命就贱如草芥，落下病根倒无大碍，就是苦了我可怜的孩子。”说着便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向红姑磕头：“红姑姑，这孩子放在你这里我是放一万个心的，只是平日里还需姑姑多多费心，兰儿在这里谢谢姑姑了。”说着便磕了三个响头。红姑哪见过这种阵势连忙来扶她起来。
　　“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礼，不说张敏把孩子放我这里便是相信我，更是我与这孩子的缘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眼睁睁陷这个孩子于不义，你放心好了。以后得了空你也少往这里跑，免得引起不要的麻烦。每个月的十五和月底你来看看孩子，以解相思之苦。他在我这里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你只管把自己的差事办好就行。”见纪兰儿在凳子上坐稳后见孩子吃完奶安安稳稳的睡着了，心中一片温暖，不禁对那个被废的吴皇后心怀感激。摸摸孩子光滑的脸道：“纪姑娘，你这孩子想好给他起什么名字没有？”
　　“之前我也想过，但是想到这孩子的身份将来可能是要认祖归宗的，就搁浅了。姑姑你在宫中呆的时间上，你看这事怎么办？”
　　“以后认祖归宗是必须的，但是总不能没名没姓的，以后大家叫起来也不方便。这个孩子是在大家的保护下吃百家饭长大的，身子又羸弱，希望他以后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不如就叫他小庄吧吧，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姑姑起的名字自然是好的，也不知道这孩子修了什么福气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护，只愿他以后能能做一个知道感恩的人。”
　　“会的，会的。。。。。。”

　　时间缓慢的移动着，从繁盛的夏天到白茫茫的冬天，从草长莺飞的春天到金色的秋天，万物在无声无息中变化着，万物如此循环，小人儿小人儿也在众人的爱护下成长。

　　成化十一年，五月，乾清宫。
　　皇帝看着镜中日渐憔悴的面容，两鬓都有白头发了。虽然还未到三十岁，却已经未老先衰了。早朝的时候有大臣进谏说后宫子嗣单薄，应在选些合适的女子充实后宫。他心里无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想到贵妃虽然生了个儿子，不到第二年就夭折了。终于有个儿子了，封为太子不到一年又去世了。越想心里越悲切，沉沉的低语的道：“我换没皇嗣啊！”
　　过了会感觉到后边没动静，宫殿安静的出奇，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从镜子中看到身后的宦官表情变了又变，手中的梳子拿在手里木纳的站着，皱了皱眉头：“混账奴才，是怎么办差的！”
　　后边的宦官一听皇帝说话，吓得手中的梳子一抖掉到地上，慌忙跪下：“奴才罪该万死，陛下莫要动气，为了奴才伤了身子，奴才就算有十条小命都承受不起啊。”
　　从镜子中看着他颤抖低伏的身子，想着他是万贵妃送到身边的人，也不好发脾气：“起来，有什么事要说赶紧说，看你那畏畏缩缩的样子都来气。”
　　似是有难言之隐般，犹豫了好一会，就在皇帝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只听见他身后人低语：“陛下，你是有儿子的。”
　　“你说什么？”皇帝猛的转过身来：“你再说一遍！”
　　“陛下，你是有儿子的！”
　　沉默，整个宫殿这个时候寂静的可怕。这个宦官正是张敏！
　　就在他以为有一个世纪长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沉闷又威严的声音：“你可知欺君之罪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张敏郑重的跪在他面前，行了个大礼，无畏的抬起头，用沉重又平稳的声音回到：“奴才知道。奴才也知道，今天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陛下您后，奴才的性命也不久与世了。即便是这样，牺牲了奴才的性命奴才也要说出来。陛下，你是有儿子的！”
　　皇帝被眼前的宦官镇住了，他知道有胆量能说出这些话的人断是不会撒谎的。
　　“他现在在哪里？”
　　张敏犹豫了一会，壮着胆说：“望陛下能为小皇子做主，保护他不受奸人的迫害，我才能告知小皇子的下落。”说完这些话只感觉到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答应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张敏把这些年小皇子所有的事情在路上向皇帝简单的说了说。
　　听着张敏的陈述，皇帝的内心是波澜壮阔五味杂成的。他多想现在就能看见这个从出生就未谋面的儿子面前，见见他长的什么样？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我就是你的父皇。可又怕孩子第一次见到他会怪罪他这些年为什么会忽视他。

　　另一边掖庭。
　　红姑正在教小庄识字，红姑因为担心他随着年岁的增长会变顽劣，在他刚刚懂事的时候就开始教他识字，没想到这孩子聪明又懂事，也没让她费多大的心，到如今竟可以自己看一些简单的诗书，也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
　　小庄每个月里最开心的事就是母亲的到来，每次母亲来的时候会带一些她自己亲手做的糕饼和缝补的衣物，小庄的每件衣服都是母亲一针一线亲手制作的，穿起来很舒服。母亲来了后总会给小庄梳头发，边梳头发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这个时候的小庄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掖庭里其他的人对他也都不错，但是没有母亲这般的亲切，总是有些疏离感。红姑太严肃，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对她小庄是敬重。萍姑更不用说，小庄是见到她能有多远就躲多远。想着这些，听着母亲的歌，迷迷糊糊的便进入了梦想。
　　他不知道的是平静的生活马上就借宿了，随着一个人的到来彻底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作者有话说

　　前情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