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清江柏月

2、引子（二）

　　引子（二）
　　第二天，黎明。
　　纪兰儿隐约感到有人进来了，艰难的抬起眼皮看见是张敏来了。
　　“昨天晚上风雨大作，我心理总是踹踹不安，果不其然你就临产了。孩子放到你这里不安全，我会把他送到掖庭，那里常年没人去，孩子待在那里安全。”说着过来就要报孩子。纪兰儿护着不让他接近。
　　“我的姑奶奶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要想要害你们母子俩早都害了。放到你这里你护得了他的安全？马上天就亮了，到时候在送走就晚了。”说着张敏就急了。
　　“公公说的是，可是这是我的孩子，我还没喂过他奶，你让我喂喂我的孩子，行吗？”两行清泪簌簌的顺着纪兰儿的脸颊留了下来。
　　张敏叹了口气转过身，只听身后纪兰儿轻柔的哼起一首歌来。过了一会，只听身后的人深吸一口气的说：“公公的大恩大德兰儿和这孩子这辈子也还不清，只愿将来公公能够在这深宫庭院里平安一生。”说完就把孩子交给了张敏，千言万语只汇成四个字：“万事小心。”她知道他能够在这深宫大院里护他周全，别无他法！
　　张敏身穿一身暗黑色的大袍，隐藏在暗夜中，匆匆行走在宫道上。直到宫廷西北角的掖庭，通过一个墙洞，把孩子交给了一个可信的人，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缘由就又匆匆走了。
　　第二天人们在谈论前一天夜晚的大雨时都还心有怯怯。也许谁也不曾在意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可是对于某些人，比如说纪兰儿张敏这些微不足道的人来说却是终身难以忘记的。
　　在掖庭，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里的人们大都是犯了错误终身出不得掖庭的人，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活在皇宫的阴暗角落里，干着皇宫里最肮脏低下的活，浆洗着来自皇宫各个处最脏的东西。
　　张敏把孩子交给的这个人叫红姑，红姑曾是先皇宫中的一个当红侍女，为人机警，处事圆滑，在宫中也是个老人。先皇过世后留在新皇身边伺候，因为有次倒茶不小心把茶沫子溅到万贵妃身上，被当今的圣上一怒之下发配到掖庭。因是伺候了两代皇帝在宫中的岁月也深积攒了不少人脉，不管是司礼监的太监还是朝堂上有些官员看见她也会给两分薄面。不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输在了万贵妃的手下，至此算是把万贵妃恨到骨子里了。发配到掖庭后因是之前地位，很多人都信服于她，有什么事情也是找她商量。掖庭有个萍姑是前任吴皇后的陪嫁嬷嬷，吴皇后被废以后她便被发配到这里。为人刻薄，拜高踩低，世事总是觉得高人一等，来到掖庭后更是变本加厉，欺压这里的人，慢慢的便分成了两派。很多时候红姑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都是忍让着萍姑的。
　　这次来被抱来的这个婴儿，即便是红姑小心万分的保守这个秘密还是被萍姑知道了。这天红姑正把中午吃的稀饭上的一层糊状物体未给婴儿吃，这也是稀饭最有营养的部分叫粥油，与其说是稀饭不如说是白米饭泡的水的食物。突然听到有两三个人气势汹汹的脚步越来越近，只听“嘭的”一声，门被推开，带头的便是萍姑。
　　“哟，这不下蛋的母鸡，啥时候产了个崽啊？也不知道这个崽是与哪个野男人生的哦。这在宫中可是大事，红姑你也不只换一声，我们这做姐妹的好歹跟你到道谢啊，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萍姑阴阳怪气的说着，向旁边几个嬷嬷的使了个眼色。
　　“是啊，红姑，这孩子是男是女啊？让我们姐们人瞅瞅看啊。”说着便过来要抢孩子。
　　红姑的脸憋的通红：“萍姑，你莫要在哪里嚼舌根，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心里清楚。我们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这孩子你就当不知道，免得惹一身是非。”
　　“我惹一身是非？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大难临头了。孩子是谁的我怎么知道，不如叫了总管太监来看看，不就知道，你们说是吗？”说完给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侍女要走出门外，红姑急的咬咬牙说：“我说还不行吗，但是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萍姑见她妥协了，便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红姑把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的告与她，最后语重心长的说：“以万贵妃的手段，这后宫不可能在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了。这孩子可以说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以后还有更大的福气等着他，如若你现在把他揭露出来，你觉得以咱们那个贵妃的性子，她会怎么做？是恢复你主子吴皇后的身份？还是视同她为主谋，连同这个孩子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主子如果知道他的存在的话是希望你怎么做？留着这个孩子，将来他如果登上王位，咱们还有你的主子都还有一线的生机，如果你现在举报出去无异于自取死路。说了这么多，这孩纸是去是留，你心里也清楚了。”说完便自顾自的喂起婴孩来。
　　萍姑越听越心惊，脊背都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屋子里顿时静默了下来，红姑把事情说的这么透彻，她萍姑是一个粗人不会想这么多，最多想把孩子献出去，换得一时的安宁。却没想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不由得对红姑的佩服起来。而后恢复了表情漠然的说：“这个孩子本身是不该存在的，既然张敏把他送到你这里来，你把他照顾好就是了。我只当这个孩子不存在，以后若是有人发现大祸临头了，跟我们是半点干系都没有的。”说完看了眼红姑怀里的婴儿，转身就走了。至此红姑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到肚子里了，只要萍姑想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说明这孩子在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看着怀里柔嫩的小脸，许是激起红姑的母爱，使她心里一片温暖。
　　此事之后，萍姑寻了个门道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自家小姐。隔天便得到消息，让她好生的照顾好这个男婴，不得有任何的差池。至此萍姑对红姑越发的佩服了。
　　当大家知道有这么个小小的生命的存在的时候，像是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在大家的心中深根发芽，一起守护着这个约定。平时会把最好的那份粥，肉最多的那盘菜留给红姑，因为红姑需要，更因为那个从未见过的小东西需要。至此在众人的保护下，小家伙活了下来。可是生活总不是一帆风顺的，对于他而言生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前情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