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清江柏月

4、做我的儿子

　　皇帝在张敏的陪同下来到掖庭，走到大门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张敏看出皇帝的犹豫，便小声的询问道：“不如奴才陪陛下进去看看吧，让其他人留在外边？”
　　“也好。”
　　到达内堂的时候，皇帝便看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孩子正安详的睡着。在树荫下的藤曼椅子上，慢慢的摇着。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感觉时光好像倒流般，回到自己当年还只是个皇子的时候，在那些阴暗的日子里，万贵妃也是这样陪着他的。
　　似是感觉到有人注视一样，纪兰儿一抬头便看见皇帝定定的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内心是一阵感慨，终于这天还是来了。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或者是失态，内心只有平静，抱着孩子行了跪礼。
　　皇帝走过来，看着安静的贵在自己面前的妇人，“原来是她”他想：“自已一年也没到内藏库几次，前几年有天喝醉了，到内藏库取钱，便看见一个宫女也是这般安安静静的跪在自己面前，没有宫中那些嫔妃间的矫揉造作，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兰芝般的香气让人心安，便临幸了她，想着第二天给个名分啥的后来也忘记了。没想到在见的时候，她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并且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起来吧，把孩子给我看看。”
　　接过孩子，看着他熟睡的面容，鼻和额头长得像他，眼睛像他的母亲细长。确实是他的儿子！
　　抱着孩子就这样出了掖庭，上了轿撵便回到了乾清宫。

　　皇宫内的风声是吹的最快的。
　　长春宫。
　　“都给我滚！”万贵妃嘶吼的声音。接连几声花瓶着地碎裂的声音，接着是桌椅倒地。室内的宫女吓的跪了满地。“都给我滚出去！叛徒，都是叛徒！骗子！滚出去！”说着拿起一盏茶杯摔在一个宫女的头上，立刻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在其他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都退出了宫殿。
　　梁芳听着风声也来找万贵妃商量对策，见院内跪了一地的奴才，叹了口气，提了提胆子进去了。见满室的狼藉，走到万贵妃面前行了礼：“娘娘万福金安，切莫和那些不知道哪来的野东西伤了身体。”
　　万贵妃冷笑一声：“狗奴才，你也来看本宫的笑话，当真都不把本宫不看在眼里了，嗯？”
　　梁芳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娘娘，奴才对你是忠心耿耿的啊，奴才这些年在你身边尽心尽力伺候着，您不都看在眼里嘛，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背叛娘娘啊。”
　　“不敢，张敏那个狗奴才干的好事。”说着一把掐住梁芳的下巴，一把抬起来：“皇宫上下都知道，就本宫不知道，说，你是不也参与了！”
　　“娘娘，奴才没有参与啊。”说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奴才也是被蒙在鼓里刚才知道的，这不，知道出事了立马来着娘娘你商量对策。娘娘，奴才对你的衷心日月可鉴啊，如果有半点对娘娘不敬的行为，天打雷劈啊！”说着拿头在地上砰砰的磕了起来。
　　“够了，滚起来说话！”万贵妃皱着眉头训着：“要是所有的奴才都跟你一样有心，本宫也不会多出这么多棘手了事，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梁芳识眼色的赶紧过来递给她一杯茶，按着太阳穴道：“娘娘，喝口茶压压惊，莫要慌了神。两年前东宫太子朱佑极突然暴毙而亡，大家都当是太子隐疾复发，没有人追究责任。咱们可以让历史重演啊，皇帝的身体本来差，这么长时间没有子嗣，在因为体弱多病死掉一个，奴才想应该不会有多大的事的。”
　　“大胆奴才，你可是谋害皇室子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万贵妃淡淡的说到。
　　“奴才的家人早在战乱中死了，就算是株连九族也就奴才一个人。只要娘娘开心，就算是让奴才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愿意去做。”
　　“狗奴才，算你嘴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阴毒的看着手上的杯子：“张敏，本宫绝不会饶了你。敢背叛本宫，本宫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啪一声手中的杯子碎裂在地上。梁芳看着地上碎裂的杯子，心里一颤。

　　乾清宫。
　　小庄睁开眼睛看着明黄明黄绣的有飞龙文锦帐顶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床大的出奇，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床，身下软绵绵的好舒服。刚睡醒口干舌燥的，便爬起身来找水喝。走出来看见桌子上有水，便倒到杯子喝了起来。
　　“喝冷水也不怕喝坏了肚子。”突来的声音，惊的小庄把手中的杯子一抖掉地上了。
　　转身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明黄的衣服，留有两撇胡子。
　　“你吓到我了。”小庄谴责他，而后看到地上的碎片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碎了你的杯子，我会想办法赔偿你的。”
　　“赔偿。”只见这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怎么赔偿我？很贵的啊。”
　　小庄一听他说很贵心里就打起嘀咕，很贵的话姑姑也没有这么多钱，被母亲知道了肯定会责怪我。想着想着憋红了脸说：“你别跟我母亲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补偿你。”
　　“干什么都行？”皇帝戏虐的说到。
　　“恩。。。。。。”小庄想了想：“只要不是偷抢或谋害别人的事都行，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是光明磊落的的事我都想办法替你办到。”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哈哈哈。。。”皇帝很长时间没有被这样的语言给逗笑过，特别是面前站着这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人用老陈的口吻说的时候：“这都是谁教你的？”
　　“姑姑教的。”小庄对这人突如其来的哈哈大小有些反感，倔强的说到：“母亲也时常教导我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你母亲和姑姑说的都是对的。你不是口渴了吗？来人到点热水来。”
　　不一会一个宫女端着一杯热水进来递给小庄。喝了水解了渴，小庄对眼前的人多了些好感。见他的穿着和别人的不一样便问道：“你怎么和旁人穿的衣服不一样啊？”
　　“因为只有皇帝才能这样穿。”皇帝耐心的解释道。
　　“皇帝。”小庄想了想：“皇帝是干什么的？红姑姑是洗衣服的，小绿阿姨是洗床单的，小李叔叔是种菜的，那你是干什么的？”
　　皇帝当真无语了，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母亲平时是怎么教导他的：“皇帝是天下之主，统治着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一切都归我管。”看着小庄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皇帝也是哭笑不得：“你不是答应替我做一件事吗？”
　　一听到可以补偿他便两眼放光的兴奋的问：“什么事什么事？”
　　“做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