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三无产品》红绯诸子

5、无名死者

　　　　无名死者

　　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阵又一阵，你总以为下一阵就没了，可下一阵却总是更响。伴随着雷声打下的闪电，一道又一道突破漆黑的夜照亮天空。

　　祝暮晓想到白天看到的那具被警察运走的尸体，她没有乖乖呆在家，而是跟在大人后面偷偷跑过去看了，隔得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但是那具尸体穿的西装革履，绝不像他们这里村子的人，而且周围也没有血迹，不像是从山上摔下来的，真是奇了怪。

　　祝暮晓记得小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当时她听父母的话没有跑过去看，所以没有见过那具尸体，再加上后来也没有人谈论这件事情，她都快忘记了。

　　现在看到了，倒是觉得这件事真的是太奇怪了。就算是游客，北山沟根本对外开放，道路崎岖，漫山遍野都是带刺的树枝，一般人也不会去哪里，而且还穿着西装。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又不是侦探，想这些干什么。”祝暮晓将头缩到被子里面，复而又掀开，望了眼床头的小闹钟，“睡不着啊！才8点钟！要不，出去逛逛？”

　　想到做到，祝暮晓拿起雨伞和手电筒，跟老妈说了声要去厕所，就溜出门了。

　　2002年，祝暮晓家的这个村子开发才刚刚开始，很多基础设施也没有建设好，也没有到达家家户户都有自带卫生间的地步，他们现在这里，只有很早之前修的老式厕所，两个大石板拼抗着的厕所，插着一个粗粗的搅屎棍，地下也是石板拼凑的长方形大坑，都是自家做的，每家一个，里面的粪便都是为了浇地。

　　不是祝暮晓夸大其词，他们家的这个厕所，算是村子里面做的数一数二干净整洁的，有的人家粪坑根本没有用石板铺，只是放个大缸，两边踏脚的也不是石板，要么是不平整的石头，要么是圆形的树墩子，时间久了都打滑，最可怕的是，犹豫厕所做得太低了，有时候里面的俎甚至会跑到上方踏脚的位置来。

　　雷鸣声不绝，尤其又在户外，那种感觉，真的是很刺激了。要是以前，祝暮晓这个时候可不敢外出，早就躲在被窝里面玩手机了，可如今，哪有什么手机啊，连电视都还是黑白色的。按道理来说，重活一回的人应该更加惜命，事事循规蹈矩，万事小心，可就是这么凑巧，这个重生的人已经循规蹈矩20多年了，如此苍白而又无意义的人生已经走过一次，再让她走一次，她自己都觉得无聊。

　　撑起雨伞从厕所出来，前方的路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照射的一道光芒，祝暮晓望着前方的路，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决定朝北山沟走去。

　　北山沟顾名思义，在祝家村的北面山，祝家村四面环山，北山沟就是通往北山的一条小道。此刻雨水已经将蜿蜒小道变得布满泞泥，泥巴与鞋底接触，滑溜溜的，即使穿着套鞋，也五步一滑，祝暮晓走得十分小心。

　　没一会，就看见拉着黄色预警带的地方，这还是祝暮晓第一次亲临案发现场。预警带包围成一个半圆，靠着山坡，里面好像还有些白色的粉末，混杂着雨水脏兮兮的，也看不清有没有血迹，完全看不出来这个案发现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山坡上倒是有一道蹭过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从上面滚下来的样子。

　　祝暮晓可不敢钻进警戒线里面，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了二十多年的良民来说，不出格，遵纪守法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手电筒的光在四周照了一下，看不出什么线索，祝暮晓收回脚，正准备回去，结果脚后跟绊着石头，顺着泥巴打滑，滑下了小路另一边的山坡。撑着雨伞打着手电筒的手都吓得松开了，祝暮晓紧紧抓住身旁的树根，废了好大的劲才爬了起来。

　　喘着粗气，心有余悸，歇了好一会，祝暮晓捡起雨伞，看着被甩得远远的手电筒，慢慢摸索着走了过去，在弯腰捡起手电筒的一瞬间，手电筒的余光下，有什么反光的东西射到了祝暮晓的眼中，祝暮晓寻找过去，扒开草丛在里面发现了一枚戒指，好像是银饰，被一根红绳子绑着，另一端系在一个钱夹上。

　　还好钱夹是防水的，里面的东西没有打湿，就着手电的光，祝暮晓发现里面有几张百元大钞，一张名片，上面写着 刘闵 会员私人侦探事务所，却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和地址，名片后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里面是一个穿着村衫的小男孩，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挺可爱的，看上去有些眼熟，祝暮晓一时也想不起来。

　　将东西都收拾好，心情愉快地带回家，祝暮晓决定，等警察来了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为人民公仆出上一份力呢！

　　“什么！警察结案了！！！”

　　“对啊，说是来这里玩的游客，他家里人都已经找到警察局，将尸体认领了，警察说是意外身亡，从山坡上滚下来摔死的，这城里人身体也太弱了吧，从山坡上摔下来就死了，那我们这里的人岂不是早就死了百八十回了，上次柱子他妈就从北山沟的山坡上滑下来过，后来还不是生龙活虎······”

　　祝妈妈后面说什么，祝暮晓已经听不到了，她很诧异警察这么快就结案了，他们这边附近就只有一家派出所在镇子上，距离祝家村挺远的，祝暮晓小的时候很少去，她去的最多的也就是山脚下那个大村落，她读书的地方，如今，警察都结案了，人也撤走了，那她找到的东西还有用吗？

　　“妈，那他们有没有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你个小孩，老打听这个干嘛，不吉利，以后别谈了。”

　　“哦。”

　　祝暮晓回到房间，打开钱夹，上面的泥巴已经被她擦干净了，那个照片里面的小男孩看上去四五岁的样子，越看越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最后她叹了口气，将钱夹藏在她的秘密宝库里面，放好。

　　两天的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这次上学，是祝妈妈带着祝暮晓一起的，祝妈妈说到做到，不喜欢拖拉，星期一就跟着祝暮晓下山，祝暮晓去上学，她就去找租的房子。

　　一群小萝卜头们在教室叽叽喳喳，祝暮晓刚进门就听到了他们在问作业的事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作业还没有做！！！作业是什么来着？上个星期五都在考虑回家的事情，哪里还记得作业这档子事啊！而且，作为一个远离作业群体不知道多少年的成年人，很容易忽略还有作业这种东西的好嘛o(╥﹏╥)o

　　找友爱的同学们问清楚了作业之后，拒绝了他们友爱的答案共享，祝暮晓迅速地狂补着作业，小学三年级的作业，目前还算游刃有余。

　　不记得是以前看过的哪本书还是课本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大概意思是：时间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时缓时急，你无意的时候过得飞速，你在意的时候过得缓慢。

　　祝暮晓觉得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争分夺秒之间，每一妙的走动都这么有痕迹。

　　“换座位？？？！！！”

　　艰辛地补完了作业，在班主任朱老师的审核下过了关，朱老师就给大家宣布了这么一个让班级沸腾起来了的决定。

　　“嗯，长久坐在一个位置，你们会审美疲劳的，所以老师给你们换换位置，换个审美感受，还有顺便也促进一下同学们的友爱互助。”

　　虽然说得好听，但绝对是抗议也无效，只能接受。祝暮晓倒是无所谓，她现在对班级里面的同学都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隔阂感呢。

　　“祝暮晓！”

　　“到！”

　　“祝暮晓同学，你是一组组长，老师把你安排到最后一排，你要注意监督你们组的纪律啊！”

　　“啊？”组长？

　　“有问题吗？”

　　“没，没有。”

　　祝暮晓将书全都装到书包里面，还好小学的书本不多，她记得以前初中换座位都是直接换桌子的。

　　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是空的，靠墙壁那边放着凌乱的书籍，祝暮晓就直接把书包放在了靠着走廊的位置上，等朱老师陆陆续续地都安排好了之后，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同桌，祝暮晓悄悄地拿起同桌的课本，上面写着三个狗扒式大字，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刘瞀希。

　　刘瞀希？？？祝暮晓抬头扫了一下教室，确定没有发现那天的强盗刘毛细，看来这个刘瞀希就是那个刘毛细啊！嘿嘿嘿，真是冤家路窄啰！

　　一栋由土砖堆砌而成的房屋内，到处是凌乱而拥挤的物品，此刻屋内有三个人，两大一小，一个是坐在轮椅上面目沧桑的中年男子，一个是像竹竿般瘦长瘦长满脸稚嫩的小孩，小孩站着身高有到轮椅男子的下巴上，两人在交谈什么，旁边的中年女子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自顾自地玩着手指，时不时口里吐出一两个泡泡，很明显就是智商有问题。

　　此刻小孩像是说了什么话激怒到轮椅男子，只见他猛地扬起手掌，长年干粗活长满老茧而粗糙的大手猛地煽到小孩的脸上，稚嫩的皮肤顷刻间可见红肿起来，那张脸可不就是在学校无法无天的刘瞀希同学么。

　　“你跟老子说的什么胡话！老子腿不行，手又没断，你还担心养不起你们娘俩吗！！！”

　　“反正我也学不进去，我不喜欢读书，干嘛浪费那个钱！”刘瞀希捂着刺痛的脸，粗声粗气地反驳。

　　“你必须给我去读书，你再让老子发现你逃课或者偷东西，老子打断你的腿！”

　　“你打啊！你打啊！正好打断了，我就不用去学校了！”

　　“你！”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气得又伸出了手，可是望着捂着脸的小孩，最终又放下了，“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儿子！你老子我腿断的时候都没觉得丢脸，你TM偷东西被人送回来，我恨不得一头撞死，现在我也不指望你别的什么了，惟愿你至少读个书识个字，别想你老子我一样，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男子逐渐低沉起来的声音，让刘瞀希愣了愣，最后红着眼睛，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

　　“去学校。”

　　“好好好，把饭盒带着嘞，儿子！”

　　“不用，我回来吃。”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男子，也就是刘瞀希的爸爸刘德云，揉了揉眼角，笑了声，回头看到妻子赵芳把脏兮兮的抹布含到嘴里了，赶紧推着轮椅过去扯出来，又给她到了杯水，让她漱口，望着眼神浑浊的妻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指轻柔地顺着妻子散落在两鬓凌乱的头发。

　　“对不起，芳儿，是我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