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三无产品》红绯诸子

4、重生的意义

　　微风吹动杨柳枝条摆动，婉约而优雅，带动着河水表层的微微水波，在微光下闪着耀耀生辉，像是片片鱼鳞。

　　祝暮晓今天起的很早，不用上课也起得很早，20年代初手机还没有普及，基本上用的都是座机，小县城的资源也比较匮乏，祝暮晓晚上除了睡觉也没有别的事情干了，所以自然而然的起得很早。

　　因为受伤，老妈昨天念叨了她半宿，还嘱咐她好好休息，可是今天天微微亮的时候老妈就起床出门了，祝暮晓听见了动静，起床跟在了老妈身后。

　　老妈扛着锄头步履匆忙，在河边的堤坝上弯着腰挖野菜，清晨露水很多，祝暮晓望了望自己被打湿的裤腿，猜想老妈的裤腿应该也被打湿了。

　　那具矮小但是正值青壮年的身体，明明看着胖润润圆乎乎的，很是健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祝暮晓看着看着就眼睛湿润了。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曾经无数次的思考这个问题，从未得到过答案。老妈的生活在她看来，算不上幸福，老爸并不爱她，没有感情的婚姻可以相濡以沫，但是总会是缺点什么，年轻时好面子的老爸不喜欢带老妈出门，他这一生从未把钱交给这位跟他度过了几十年光阴的妻子管过，这是一个好父亲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他从未尊重过自己的妻子。儿大不由娘，两个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在她老时、体弱时、虚弱时，都会嫌弃她、抱怨她、甚至用言语去伤害她。

　　而自己呢？这个不孝的女儿，在正值懂事的青春年华，有心无力，赚钱总是对自己来说是那么难的一件事情，她想要努力赚钱养自己的老妈，可是命运却夺走了自己的生命，也许是老天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让她回到了小时候，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她没有能力让固执己见的老爸改变对老妈的想法，因为数十年如一日老爸总是只相信自己判断的，而哥哥们？他们根本不在家，这个时候，他们都在外面打工，更何况，他们早就继承了老爸那固执的性子。

　　祝暮晓永远记得老妈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那么脆弱，像是轻轻一捏就会折翼的蝴蝶，而自己只能无助地干巴巴的望着，而大哥坐在饭桌前跟嫂子抱怨她无病呻吟，自作自受时那冷漠的眼神。

　　那时候她才发现，看似和谐美好的自己家下面布满裂缝，而原来亲生父母与子女之间并不是含情脉脉，也可以是隐含的刀光剑影。

　　没有人告诉过她，可以不爱父母，老师也没有教过她，亲情可以淡薄，前人生的十几年，社会只告诉了她美好的一面，也只向她展示了美好的一面，可是第一次看见这丑恶，竟是在自己至亲的血脉身上。

　　老妈会起很早做事，在他们小时候，自己和哥哥还在被窝的时候，就在为他们忙碌，到大哥成家了，又会起很早，在哥哥和嫂子还在被窝的时候，为他们忙碌，可是她得到的是什么，是在不能动的时候的嫌弃、嘲讽。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部小说的话，那么老妈的人生只有小时候那段岁月才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路的了吧！丈夫、孩子、孙子，一个个至亲的人，拖着她的双脚，像是吸血的蚂蚱，要榨干她的每一丝血脉，用爱的名义不断索取，却吝啬一点点付出，偶尔从牙缝里面漏出的一点爱成为伴随着她从小长大的道德观、人生观的养料，把她紧紧捆住，不容她挣脱，也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能停下忙碌，思考人生，默默落泪吧！

　　人生而知之，生而不自知，谁对谁错，在成人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祝暮晓有时候会想，这是老妈不会教孩子的下场，可是，老爸给了她教养孩子的权利了吗？老爸尊重过老妈吗？在一个丈夫都不尊重妻子的家庭里，孩子会怎样对待母亲？也是因为自己也是女性，所以才会对老妈的事情看得这么透彻吧。

　　“小妹，怎么这么早起来了？还跑这里来了？”

　　老妈的声音把祝暮晓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眼前的女人没有遍布的褶皱子，没有赤黑的皮肤，没有满脸的褐斑，没有耷拉着向下倾斜毫无神采的双眼，她还年轻，是这个家的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因着丈夫的撒手，在小事或者自己的事情上有着一定的决策权。

　　也许，或许，我还有机会？

　　“你这家伙，大早上的跑过来发什么呆啊！是不是肚子饿了？也不穿个外套就过来了，早上凉，赶紧回去，让你爸弄饭吃！”

　　“妈，你不回去吗？”

　　“还早呢，你快点回去。”

　　祝暮晓被老妈往回推着，走了半晌，才晃过了神发现自己正在往家里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老爸推门出来了。

　　“这么早起来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爸！”

　　祝暮晓看着眼前的爸爸，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自信而爽朗的笑容了，没有两鬓的白发，没有充满沟壑的皱纹，一时之间有点茫然，好像前一刻那个苍老怯弱而不苟言笑的脸还在眼前，原来其实，父亲在不知不觉中也变了那么多，很久都没有看到父亲的笑容了，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起太早，傻了？”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爸爸带着的笑眼望着她。“要不要吃青椒肉丝？”

　　“嗯嗯！多点汤，我要汤泡饭吃！”

　　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祝暮晓刚刚洗好口脸，就问到了一阵阵的饭菜香，原来，年轻的老爸做饭这么快啊！

　　“饭好了，你妈还没有回来啊？我去叫她，你先吃。”

　　暮晓爸爸嘱咐了暮晓一声，就出门去了。

　　望着老爸的身影从门外消失，祝暮晓端着米饭，绊着香喷喷的青椒肉丝，无声的笑了。这一刻，她真心的感谢，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的父母还这么年轻，没有被岁月打得蹉跎，也没有变得相互冷漠，她现在只要小心的维护着他们的感情，培养他们多与哥哥们爱的交流，阻止一下大哥长歪，也许，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老爸提着篮子扛着锄头先进屋了，篮子里装满了野菜，老妈跟在身后，在门口换下满是泞泥的套鞋。

　　这平凡而朴实的一幕，祝暮晓好久没有看过了。

　　“爸，给你妈的拖鞋！”

　　祝暮晓看准时机，将拖鞋塞到了祝爸爸手中。

　　“干嘛呢？”

　　“去给妈啊，她在外面等着呢！”

　　“你这孩子，送个鞋都这么懒。”祝爸爸虽然口中的语气带有些不耐，但还是将鞋子递给了在门口脱鞋的祝妈妈。

　　“咦，难得耶，你居然还知道给我送鞋子！”

　　门口祝妈妈的声音若隐若现，声调微微上扬，分明就是愉悦的语气。

　　“小妹，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啊？”

　　祝妈妈吃着饭的时候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弄着祝暮晓一愣。

　　“没有啊。”

　　“你们朱老师打电话过来问过了，说你最近怪怪的，有点不合群。”祝爸爸有些急切，直接开口道。

　　这么明显吗？祝暮晓不得不感慨，有点哭笑不得，朱老师还真是细心啊！不过，祝暮晓脑袋转了转，也许可以······

　　“妈，爸，我，不想再在堂婶家住了，不太方便，能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住？”

　　祝妈妈正在吃饭的筷子突然一下停了下来，筷子轻轻碰到碗边，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感受到祝妈妈的气势，出于身体的本能，祝暮晓微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我说过吧！咱们好好的孩子，为什么要丢到别人家去养？再好的亲戚，是亲的和不是亲的还是分得清楚，我当初一直不同意，你非要一意孤行把孩子送过去，现在呢！你快点跟他们家说一下，以后不去他们家了。”

　　老妈好样的！原来老妈之前就不支持啊。这是祝暮晓从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都已经说好了，现在再这样说，不太好，小孩子嘛，肯定是闹别扭了，过几天就好了。”

　　“好？老师都打电话过来说她不对劲了，你是不是非要她成了傻子才觉得出问题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之前还不是想让你不要那么累才把孩子放到他们那里照顾的，要不等这个学期过完了？不然他们搬东西也来不及啊。”祝爸爸放下碗，拿起一支烟，点燃放到嘴里。

　　“呵，你倒是这么会为别人考虑，我们重新找个住的地方，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来照顾孩子，他们那边的房租，等房租到期了就不要再交钱，让他们自己交钱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瞬间凝固。祝暮晓看着老爸似乎还是有些不同意的样子，赶紧添了一把火。

　　“爸，你自己想想，你能像对我一样好去对待别人家的孩子吗？”祝暮晓偷偷盯着老爸，发现他抽烟的动作一停，顿时知道，有戏，“你自己都做不到怎么会觉得别人一定能做到？而且，我自己也行，我也不小了，自己照顾自己还是可以的，你不信问妈，以前她不在的时候，我是不是都自己做饭吃！”

　　“你还会做饭？”

　　“可不是么，后来他们来了，这些东西都没让我碰，我本来想再学习学习，精湛一下厨艺都没有办法了。”这也确实是祝暮晓小时候的遗憾。

　　祝爸爸望着两双期待地望着他的眼睛，脑海里回闪了一下祝勇一家子，最后还是咬着牙齿对她们母女俩点了点头，是人都有私心，亲疏分明，他也做不到对待别人孩子像自己孩子一样，父母都还在，就把孩子丢到别人家寄人篱下，那就让孩子活得自在些。

　　“出事了，出事了！”

　　“报警了没有？”

　　“祝三已经报警了，警察在来的路上，嘱咐我们不要破坏现场。”

　　门口闹腾腾的一群人跑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祝妈妈正好坐在偏向门口的位置，看到他们匆匆忙忙就问了一句。

　　“北山沟发现死人了！”

　　“啊！”

　　祝妈妈跟祝爸爸对视了一眼，跟着跑去了，还不忘回头嘱咐祝暮晓。“小妹，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