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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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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暮晓!你怎么坐在这里!”
“刘毛细,我的新同桌,雷好哇!”
“啥雷?你怎么就成我新同桌了?”
额,祝暮晓差点忘了,现在网络还不发达,网络术语也没有流行起来。
“朱老师第一节课调整了班级里面的座位,所以我成为你的同桌了。”祝暮晓笑嘻嘻地望着刘瞀希。
“哦,好吧。”
刘瞀希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进去。
坐最后一排就是这种好处,不用同桌把椅子挪前挪后地给另一方腾进去的位置。不过,也正是刘瞀希坐了下来,祝暮晓才发现他对着她这边的脸,肿得跟个包子似的,还带些青紫色,看着怪吓人的。
“我去,你脸怎么了!”
“被蜜蜂蛰了。”
“那,你用童子尿消毒了没?”祝暮晓坏意满满地调侃道。
这个祝暮晓倒懂,她小时候也经常被蜜蜂蛰,这时候的孩子没有将来那些孩子娇贵,特别是他们这种农村的娃,基本上是放养的,再加上乡下花花草草多,野蜜蜂也多,被蜜蜂蛰也是常有的事,不知道哪里流传开来的土方子,说是被蜜蜂蛰了抹上童子尿可以消毒消肿,祝暮晓小时候还真涂抹过,不过现在的她倒是不相信这个了,所以拿这个来调侃刘瞀希。
“涂,涂过了。”刘瞀希的脸有些微微红,结结巴巴地回道。
“哦,那,那挺好的。”对方这么正经且害羞地回答,祝暮晓反而不知道怎么接招了,然后假装看书,跳过这个话题。
祝暮晓没有发现,其实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一般正常情况,七八岁年纪的孩子,大多数对这种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绝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害羞,而祝暮晓之所以会用这种事情调侃一个人,也是因为她自我本质里面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7岁的孩童,而刘瞀希能接上她的茬,只能说,这个孩子早熟得可怕。
“我国东北的小兴安岭有数不清的红松、白桦······几百里连成一片,就像绿色的海洋。春天,树木抽出新的枝条,长出嫩绿的叶子······”
语文老师悠长而连绵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着。
祝暮晓手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今日阳光正好,温暖舒适,老师的声音柔和而又情调,微风偶尔通过某个同学打开的窗户缝隙跑进来转一圈又扬长而去,很久没有这样惬意的享受过时光的流逝了,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赚钱赚钱赚钱的念头充斥大脑,没有无尽的攀比和高额的奢侈品,这一刻,只有朴质与真实。
我真的重生了吗?还是以前的生活只是我的一场梦?祝暮晓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疑惑,随后她摇了摇脑袋,管它呢!无所谓过去与未来,反正只要我在当下活着就行了,我需要做的也就是珍惜当下。
“你说,小兴安岭的山是什么样的?跟我们三门石的山一样吗?”
耳边是小小略带期盼地声音,是刘瞀希,他盯着自己干净洁白没有一丝笔记的课本,低声问道,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三门石小镇是他们现在小学所在的镇子,在山底下,外面到处是大山,就好比,祝暮晓家就在某座山的山头上一样。
祝暮晓仔细想了想,小兴安岭她没有去过,说来也是可笑,她上辈子居然龟缩在那一个地方一辈子。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基本常识她倒是知道一些,大山的特征定义为海拔500米以上,相对高差200米以上,丘陵一般海拔在200米以上,500米以下,相对高度一般不超过200米,高低起伏,坡度较缓,由连绵不断的低矮山丘组成的地形。他们这边的山,充其量也只能算个丘陵。
“不一样,小兴安岭的山比我们的山大。”突然想到对方还是个小孩子,对概念性的东西估计不太好理解,祝暮晓想了想,补充道,“就比如我们和老师都是山,我们就是三门石的山,老师是小兴安岭的山,我们比老师小一些、矮一些,老师比我们高一些,壮一些,就跟那些山一样。”
“我也想有一天变成大山。”刘瞀希不自觉跟着喃喃道。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
刘瞀希突然转过他的包子脸,对着祝暮晓微笑了一下。浮肿着的包子脸,咧着嘴,笑嘻嘻的样子,有些搞笑,可是那双眼睛此刻充满盈盈笑意,清澈无比,似乎有一丝熟悉,祝暮晓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也就没有再逼自己了。倒是她是真的有点点不好意思,这个凶凶的像强盗一样会抢东西的男孩子居然会有这种纯洁无害的时刻,真的是太稀奇了!
“不用谢。”
“那好吧,把你笔给我一下。”
“啊?”
“快点,笔!”
刘瞀希见着祝暮晓还是愣愣地像是没有回过神一样,直接将她握在手中的笔抽了出来,在自己课文上写写画画。
【我果然产生幻觉了,哪里无害啊!我绝对是眼瞎了。】祝暮晓望着自己空空如如己的手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在老师的一声令之下,同学们顿时如同一下子放出了笼子的喜鹊叽叽喳喳。
祝暮晓突然想起来,老妈没有告诉她中午她会在哪里!她到哪里去找老妈啊!还有中午吃饭!唉,这可怎么办啊?祝暮晓磨磨蹭蹭地走到校门口,心里想着中午该怎么办?正好走到门口就看见老妈拉着刘瞀希在说话。
“妈!”祝暮晓跑过去喊了一声,激动地抱住老妈。
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诶,你出来了,我刚刚还在问你同学呢。”
“阿姨,祝暮晓过来了,那我走了啊!”
“哦哦,好的,谢谢你啊同学!”
“不用谢,阿姨再见!”
“再见!”
刘瞀希看都没有看祝暮晓一眼,跟祝妈妈打过了招呼之后,转过身就走了,留给祝暮晓一个挺拔而冷酷的背影。
“妈,你怎么认识他啊?”祝暮晓觉得很奇怪,没见老妈之前跟刘瞀希打过交道啊?
“你妈我又不眼瞎,你们班最高的个子,我还是认识的。他叫什么名字?”
“刘瞀希,现在是我同桌了。”
“刘毛细,这是什么名字?”
“不是毛细,是瞀希,瞀mao(第四声)有目眩、看不清,神经昏乱的意思,希是希望的希。”
“看不清希望,这名字什么寓意啊,好不如刘毛细呢!”【什么父母为什么给自己孩子取这么个丧气的名字啊】祝妈妈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这种话在女儿面前说不太好。
“也是。”祝暮晓跟着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当初因为好奇而特意去查了这个字,看到这个意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这个时候,可能出于对小孩的怜悯,祝暮晓不太想老妈再继续这个话题,老妈是个大舌头,又兜不住嘴巴,说不定哪天他们全村的人都给知道了,得赶紧转移话题。“妈,我们中午到哪里去吃饭啊?”
“房东家!”
“你已经找到房子啦?”
“嗯哼。”
“好快啊!”
“那是,也不看看你妈是谁!今天中午到房东家吃饭,吃完了帮我收拾屋子,我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妈妈!效率好高!我爱你,么么哒!”
祝暮晓兴奋地抱住了老妈,本来想给她一个亲吻的,可是太矮了够不着。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把老妈吓了一跳。这是祝暮晓后来养成的习惯,那时候老妈真的是老妈了,祝暮晓总有种可能随时就会别离的恐惧感,所以,一改以往的羞涩,时常用行为表达对老妈的爱。
“你这孩子,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祝妈妈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偷偷笑了笑,能被女儿崇拜,哪个妈妈不自豪!
新家在一个小山坡上的大院子里面,祝暮晓粗略一看,里面一共住着大概有八九十户人家,听祝妈妈说,这里以前是医院,大概八九十年代的医院,算是老房子了,后来就住人了,现在已经看不出医院的痕迹,但是轮廓还是有的,呈门字形状相互挨着,中间是个小广场,门字头是一个带着顶的通道,从里面穿过,就是下山坡的楼梯,门字尾巴处,是可以开车进来的平缓的坡度。
广场的地面是结实的黄色土壤,里面还种着一颗大大的梧桐树,祝暮晓目视两个自己才能抱住它,祝暮晓他们家租的房子在左手的一排里面,都是一个个挨得紧紧的独屋,右手的一排房子有点像学校,是一个大整体,还有水泥铺成的走廊。
平缓的小山坡出口那处,也还有一排排的瓦片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有两三个老者在门口坐着聊天,看见祝暮晓他们过来,还笑着点了下头,祝妈妈立刻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新家是个带着水泥小院子的前后两室房,里间是卧室,有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个窗户,窗户对外是一片梯田模式的田野,外间是空的,不过现在摆满了一堆祝妈妈添置的生活用品。
“小小,你去铺床!”
“哦!”
祝暮晓接过祝妈妈递过来的棉絮,开心地劳动起来,从今往后,她有自己的小窝了。
母女俩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优雅的女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话的声音却十分豪爽,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和谐感。
“小翠,走,到我们家去吃饭。”
“好勒,谢谢王姐!”
祝妈妈拉着祝暮晓洗了个手脸,跟着房东王姐到她家去吃饭。房东王姐家也在这个院子里面,他们家在院子最北头,是个两室一厅一厨的大房子,门口还有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菜倒是长得不是很好,瘦瘦小小的在风中摇曳。王姐的老公,何叔是个胖胖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跟个弥罗佛似的。
【房东夫妻俩看起来都格外好相处呢!】祝暮晓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在心里归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