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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言灵师夏若 ...

  •   言灵师夏若

      没错,我即是夏若。
      江湖人皆知夏若是未央公子夏未眠的宝贝妹妹,很少人知道我还是笔录轩轩主的未婚妻子,更没有几个人知道我是这一代的言灵师。
      笔录轩公布的天下榜中是这样写的。
      “天下榜之五百六十八位:夏若。夏若者,号日之金鸦,未央公子夏未眠之妹。其人容颜清丽风韵自成,眼波流转神采难摹。不擅刀兵,亦非倾城,然其所学之广所知之深时人难以比肩,其居于榜中亦因此也。”
      可事实上这些只是逸之为了保护我所伪造的。
      “从现在起我的衣钵传人,你便是言灵师,永远记住,你是言灵师夏若。”六岁那年,师傅在我的耳边说完了这句话后便飘然离去。于是,从那天起,我便成了言灵师。
      言灵,便是赋予语言以魔力。
      而我便是那个掌控世间一切言灵之术的人。
      哥哥说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但是我却并不太明白。或许是当时年纪太小。我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为了一串冰糖葫芦认了一个师傅。然后和那个记不清脸的家伙一起生活了三年。在我几乎快吃腻那些漂亮的花糕时的某一天,我宣告出师。
      师傅走的那日,哥哥叹气说:“若若,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啊!”
      可哥哥并没有伤心上很久。因为我的语言确实开始拥有神奇的力量,不知为何。
      我从此便成了言灵师。

      假如哥哥没有带我去江南,那么我一定会如哥哥所愿一生靖好安乐无忧。
      但,17岁的少年,血气方刚。他渴望着江湖,渴望着成功。他必须去江南挥洒年少时的激情。而我,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必定相随。
      于是,在那烟雨蒙蒙的西子湖畔画舫之中,我与他相会。
      那天,我起的迟了,而哥哥行踪不明。小小的我只能任由发丝披散在肩头。粉色的纱绸裙子显然是太大,袖子长长的,几乎遮住了我小小的手指。裙子的下摆拖在了地上,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因此跌倒,而我却拿它没有一点办法。哥哥不在!我无助的站在船头独自哭泣。
      那天,是他为我换的衣裳,为我梳的发。是他给我买糖,哄我开心。
      “我叫林逸。”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说这句话时脸上那抹干净的笑容。
      那时,他18岁,而我才6岁。

      哥哥和他成了好朋友。一个是看似温柔多情的未央公子,一个是脾气火爆说一不二的狂侠。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个性却又是那样出乎意料的投契。
      他们的默契仿若天成,江湖人纷传。
      是的,仿若天成。
      明明没有事先商量,明明没有丝毫约定,没有暗语,甚至没有眼神的偶尔交汇。对敌之时他们却总能合作的天衣无缝。
      不,不知是对敌之时。对我的处置又何尝不是如此?
      刎颈之交,这种信任,这种交情是需要建立在鲜血之上的。是呀,这是值得彼此交付生命的一场豪赌。
      就如同在我14岁那年。就算逸之那样过分的对待我,甚至一度将我用带着铃铛的锁链锁起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無鳳庄自此不闻不问达一年之久。哥哥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即使那一年中连他自己也不被允许去看望我。
      “逸说是为了你好便真的是为了你好,我信他。”哥哥事后如是说。
      是啊,我怎么会忘了,连生命也可以交付的伙伴,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相信的?

      我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记忆之中只有与我相依为命的哥哥。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是永远和哥哥在一起,长大后最大的愿望是常常能见到哥哥。哥哥对我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存在。可惜,我的世界的中心只是哥哥,可哥哥的世界里却不只有我一人。
      李横波是哥哥的妻子。在我八岁那年,他娶了她。这是一段江湖上的佳话。风流不羁的少年侠士,温柔婉约却又贞烈异常的美丽少女。为了爱情对抗权贵,反出宫廷,携手远走江湖。
      人人都说横波姐姐是世界上最痴情的女子。为了所爱,竟然能放弃郡主的身份,甘愿同哥哥一起同甘共苦。可我却认为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子。宫廷权贵能给她的不过是冰冷的珠宝,烦腻的歌舞升平。而哥哥给她的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宠腻和不变的真心。
      哥哥风流不羁不假,但若遇上一个愿为自己付出所有的女子,那他的风流也会变成不离不弃忠贞不二。我曾问横波姐姐为何愿为哥哥这个天下闻名的浪子摒弃权力富贵。横波姐姐当时笑着回答,“我为夏郎放弃的东西多了,他便再也不会舍得让我受一点委屈。”她料的不错。哥哥从此以后再没有让她遗憾。她要观雨他便为她撑伞,她要游湖他便为她划船,她要爱情他便给她真心,她要唯一他便不再多看其他女子一眼。连我,他唯一的妹妹也因此急冲冲的交付给了别人。
      11岁,我来到了逸之的笔录轩。
      “反正你们迟早也是要成亲的。嘿嘿,所以啊,逸,你一定不会介意照顾一下自己未来的娘子吧?”甫一进门哥哥便满脸坏笑的说。
      心不知为何会因这句话而痛。
      哥哥一直以来对我这个唯一的妹妹都是疼爱有加的。从小到大他很少会拒绝我的要求,哪怕有些要求无理到让他几乎抓狂。
      可那一次,我闹得比任何一次都凶但他却依旧没有心软。
      “既然迟早都是要分别的,早一点迟一点又有什么分别?”留下这句话他便拂袖而去,再也不理会哭泣着的我。
      我恨不起来,但也有怨。
      好羡慕横波姐姐,羡慕她的婀娜,羡慕她的娇俏,羡慕她的才华,可最羡慕的是她的幸运。
      为什么为什么?苍天如此不公,我想要的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得到!

      逸之对我一直是极好的。
      记得逸之刚刚开创笔录轩时,他的手下并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他和白衣秀士莫言俩个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即使是如此他依旧会经常抽空来看我,有时实在是不得空他也会令人捎上些我喜爱的吃食和玩具给我。这个习惯直至我11岁那年一直未变。
      11岁时,逸之的笔录轩已有小成。而鬼剑程七、毒娘子殷姝、问仙剑客柳如烟、海龙王祈忧这些人也陆陆续续的聚集到了逸之的身边。我的到来让笔录轩陷入了一阵兴奋之中,而其中最兴奋的是逸之。
      这从我的居所可以看得出来。
      我的房间没有按惯例安排在西厢。却设在了逸之独居的小院之中。逸之的院子没有名字。院内无花无草无树,地上铺着厚重的青石地板,仅有院子的中央孤零零的立着一张石桌三把石凳。
      当年很奇怪为何他会把居所设计成这样没有情调的模样。问他,他也只是笑而不语。
      可是12岁那年,这种没有情趣的设计却出乎意料的救了我的性命。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我的存在早已被笔录轩上下合力隐瞒,但有心人依旧寻到了蛛丝马迹。
      或是为了逸之而来,或是冲着哥哥,在或者是为了那样一个传说——鸦语天下。
      暗杀、劫持,从此接踵而来。
      若不是逸之有先见之明,把院子设计成这样一种不适合掩藏的格局,我早就被人杀了不下三十次!

      我和逸之一起生活了三年。除了偶尔的暗杀事件叫人不禁胆战心惊,其他的日子平静而简单。
      每天,天不亮便被逸之从温暖的被窝中揪起然后被勒令练习可怖的基本功——逸之明令若是我练不好是不许我用早饭的,而我整整三年死活也没吃到过一顿早饭!上午我总是得练琴,以便在午饭之前能为逸之弹一曲——可悲的是,每每总以逸之无奈的摇头结尾。中午我必须乖巧的坐在书房里听先生讲课——可是大多数时候总是以夫子们气冲冲的跑去向逸之告状为结束——我又在课上睡着。晚上陪逸之一起用饭,然后便是由逸之亲自考察我一天的学习成果的时间——简而言之,这对我可以说是噩梦!
      记得那时的我很是痛恨这些,一有机会便一定想方设法的痛骂让我远离幸福生活的元凶。
      最经典的一次是我被罚面壁。整整三个时辰我就对着墙壁痛斥逸之的恶行那叫一个痛快淋漓啊。然而回头时竟发现——逸之竟然一直在我的背后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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